神經病,除了神經病之外,我根本不能夠找到其他字詞來形容這隻青蛙的說話。
 
說我正身處在自己的夢境,他以為現在是夢遊仙境系列的故事嗎?
 
我是清醒還是睡著了,我會不知道?
 
「廢話夠了,帶我回家,現在。」
 
裡世界正一點一點被吞噬,想要逃走,想要回家去,就要快。
 


那些觸手隨時就要攻佔這裡來。
 
然而,青蛙並未有行動,牠這次伏在地上去,以一隻正常青蛙的姿勢對我講話。
 
「你不相信我的話嗎?GAP。」
 
「誰會相信。」
 
「難道你沒有發覺到,當你強烈地想要一件事物發生出現,那件事物便出現在你眼前嗎?GAP。」
 


「當然………」
 
我想要說當然沒有,但在這時候,我腦海裡閃過一個情景。
 
那時候,在篩選場裡,山怪正向我襲擊過來。
 
當時我已經有要被殺死的覺悟,但是出於求生本能,我強烈地希望能生存下去,甚至大叫救命。
 
然後,那一瞬間,奇蹟便發生。
 


一道奇妙的防護膜展開了來,並把山怪彈飛,我果真是活下來。
 
而更奇怪的是,那道防護膜並不是出自任何人之手,在場上根本沒有人展開那道防護膜。
 
「GAP,GAP,看來你是有遇到那些情景吧。」
 
那隻青蛙得意洋洋地笑着對我說。
 
當篩選場的場景在我腦海浮現過去,我更想起了其他類似的場景。
 
雖然那些場面並未有生命危險,但卻牽涉到那種強烈的意志。
 
例如當我和小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那個迷宮一樣的巷道中。
 
甚至巫小翠說想要成為我的家人,也可能是因為我強烈地希望在死前和家人待在一起。


 
而更直接能證明這強烈意志的事情,非要說守護石不可。
 
當時小嗯一直要我重複重複的去想守護石,大小、形狀、質量、顏色、浮空…………
 
這一切的想法,成了一個強烈的意志。
 
然後,和我所想像中一模一樣的的守護石,便出現在我眼前。
 
「難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從來就沒有騙過你,GAP。」
 
我真的是身處在我頭腦裡邊?我是活在了自己的夢境裡去,而不是甚麼裡世界?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我是活在自己的夢境,我現在是發夢的話……
 
「那就甚麼都不可怕了,反正只是夢一場。」
 
只不過是個夢,沒甚麼大不了,我根本就不會死,那些觸手是殺不死我的。
 
說不定,世界末日了後,我就自己醒過來。
 
我沾沾自喜的笑着,但那隻青蛙卻很是緊張的大叫了一聲「GAP」,似是要喝止我。
 
「你這種想法可會害死你自己啊!GAP!」
 
牠跳了起來,給了我個巴掌,不過不是太痛就是了。


 
「GAP,你可知道有幾多人是在睡覺發夢的時候死去啊,GAP。」
 
「你這是甚麼意思?」
 
「夢和思想有一定的關係,當思想達到一定的強烈,肉體可會對思想的有所反射呀,GAP!」
 
青蛙這麼一說,我忽然就想起通識老師說過一個「恐懼殺人」的事件。
 
那是發生於希特勒年代的事件,事件的來龍去脈我記不得清楚。
 
唯一記得的是,有兩個人被德軍捉住了。
 
其中一個被割動脈,血液一點一點的流出,速度不算快,不過最後還是死去。
 


另一個人被迫看畢全程,然後,他被帶上眼罩,受了同樣的處罰,結果他還是死去。
 
然而,當時德軍對他做的僅是以葉片去割他的動脈,更以水滴滴落在被割的位置,以模仿割脈滴血的情況。
 
照道理來說,那個人根本不可能會死,但結果是死了。
 
他被帶上眼罩之前,見過了同伴被割脈處刑而死去,也以為自己受到了同樣的處刑。
 
他的思想強烈地告訴他知道「我被用同樣的方式處刑」,結果,即使德軍只是用葉子和水滴去模仿,也使他自己死去。
 
所以,就有人說,他被自己的恐懼殺死了。
 
也即使,他被自己那強烈的思想殺死了。
 
不過這個事件也有其他人提出了質疑,例如他是被餓死的假說。
 
因此,恐懼殺人,思想殺人,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
 
但近年也陸續地出現了「思想具有力量」的學說,分別被稱為「吸引力法則」「潛意識」等等。
 
雖然無法得知這是真的假的,但在我目前這個情況,或許是真的。
 
這裡是我的夢境,我的強烈思想在這裡化為實體,使夢境更為真實,夢境意識更為強烈。
 
強烈的思想意識,回饋到肉體身上,就如同恐懼殺人那件事情一樣。
 
在夢境中我受到的傷害,會回饋到真正的我的肉體。
 
「所以,如果我被觸手殺死了,真的我也會死去,你是這意思嗎?」
 
「對,GAP。」
 
青蛙肯定了我的答案,而我也興幸自己沒有和那些觸手戰鬥。
 
「所以我就是帶你來這裡,好讓你叫醒你自己,GAP!」
 
青蛙「GAP」了一聲,仿佛是叫「芝麻開門」的一樣。
 
隨後,在我們前方的星海扭曲了起來,並綻放出一團霧氣。
 
霧氣漸濃,然後凝成了雲,雲在以自身為中心轉動攪動。
 
最後,化作光團,在最後,光團的中間,就見讓我抽一口氣的景象。
 
我看到了我自己。
 
那個我正躺在床上,蓋着被子,貼着那退熱貼,在床上閉眼睡覺。
 
那個我表情是有點辛苦,不很安穩,不知道是因為生病了,還是我現在做的這個夢而被影響。
 
「快點!叫醒你自己,趁還有時間!GAP!」
 
如果我在夢境中被觸手殺死了,真正的我就會死。
 
一思及此,我便衝到那光團面前,對着自己叫喊一聲:
 
「醒醒!羅……」
 
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家裡去,這是我從剛來到這裡最想做的事情。
 
不論身處何時,不論身處何地,我都以回家去為最優先的事情。
 
我真的是受夠了這個鬼地方了。
 
現在,回家的路就在我眼前。
 
只要我大叫一聲,把自己叫醒,我便能回家去,不用留在這個即將末日的世界。
 
可是,我叫不出來。
 
在我要叫出自己的名字,讓自己醒過來的時,我停住了。
 
「青蛙,我問你。」
 
「GAP?」
 
「如果我就這樣醒來了,這個世界會發生甚麼事?」
 
「你問這種事情有何意思呢?快叫醒自己還比較好呀,GAP。」
 
「我在認真地問你!」
 
我瞪了青蛙一眼,並對牠叫話。
 
青蛙還是不解我為何會這麼問道,牠搔了搔頭,然後說:
 
「會消失。」
 
「消失?」
 
「因為這是你的夢境,而如果你醒來了,在夢境的一切將會消失,不論是你在這裡認識的誰,到過的那裡,而你的記憶也會消失,好運的話某些記憶會保留下來,GAP。」
 
接着,青蛙簡單地總結,說:
 
「簡單來說,就是夢境的一切都會死亡,會結束,GAP。」
 
死亡,消失,結束。
 
我在這一刻轉身回望,回望着我一路走過來的道路。
 
在這裡所指的道路,並不是指行走的道路,而是指我由來到了這個世界到這一切的經過。
 
一路以來,大家都陪伴在我左右。
 
小翠,小紫他,柳娘,一心,家寶,思賢…………還有小嗯,那個我筆下的女孩。
 
雖然大家只是我夢境裡的人物,但和大家一起所經歷的並不是假,我可以真實地感受得到,大家都是有生命的。
 
大家都有喜怒哀樂,還有小嗯對我的恨。
 
這裡是我的夢境,我大可以就此拋下大家,醒過來,讓夢境結束。
 
可是這樣跟我拋棄小嗯屬於的那部由我寫的小說有何分別?
 
大家都是活的,是有生命的,我這樣自私地醒過來,讓大家就這樣消失,就這樣結束,就這樣死去………
 
我和一個殺人犯有何分別?只是我殺的不是真實的人,而是夢境裡的人物。
 
小嗯就是因為我以前拋棄了她,從而引起了這些一連串的事件。
 
現在,我一走了之,拋棄大家,大家必定會恨我。
 
我是這個夢境的主人,我是小說的作者,有些事,是我必得要去做。
 
「我要回去。」
 
「GAP!?」
 
「我要回去救大家。」
 
我下定決心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