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了那張作文紙,閱讀了裡邊的小說故事,而那是一個由我所編寫的小說故事。
 
《警察叔叔!就是這個蘿莉》這是我曾經編寫的小說故事。
 
而這個故事,也是屬於小嗯她的故事。
 
這部小說故事的出現,是因與小翠以校刊小說專欄作為對決舞台的創作對決而生。
 
當時我參考了大熱賣的日本輕小說,從而編寫了這一個故事。
 


然而,這個小說故事以隻字未提的情況下,得到了慘敗。
 
結果,我把這部小說故事拋棄了,我放棄了繼續創作下去。
 
我還差點放棄了寫小說這一條道路。
 
看到了現在手上這張編寫了其中一節的作文紙,我回想起了整部故事的內容。
 
接下來的劇情,男主角將會和這位小女孩一同前往警局。
 


而再接下來,將會揭發出小女孩做出這些事情的目的,以及其背後的故事。
 
自己在遞交給校刊部的人物設定中,我是這麼寫道。
 
小女孩來自一個破碎家庭。
 
她和父親同居,而她的父親有酗酒的習慣,使他失去了工作,終日以酒為樂。
 
當父親沒有酒喝的時候,脾氣就會變得非常差,會向小女孩發洩。
 


小女孩為求自保,只好給父親喝酒。
 
然而,她不能打工,所以只能對男性做出這些事情,好換取金錢。
 
故事之後的發展,將會是一連串英雄救美的劇情。
 
男主角將會救這位小女孩於水深火熱之中,讓她脫離這個魔鬼一般的父親。
 
可惜的是,這個劇情將無法實現。
 
因為在這一幕來到之前,我已經大敗於小翠她,這部小說故事就此終止。
 
故事沒有發展下去,我拋棄了這部故事。
 
我拋棄了這部沒有使我如願的小說故事。


 
我沒有重寫,也沒有修改,更沒有繼續編寫。
 
就只是把這部小說故事拋棄,並把這一段回憶放到最深處,加以封鎖。
 
正因為這樣,小嗯她才會恨我,恨這個拋棄了她的我。
 
「我到底做了三小……」
 
我罵着我自己。
 
我實在是一個失敗的作者,我竟然拋棄了自己的小說故事,拋棄了小嗯她。
 
我想要補救,我想要對我自己那種視她如死物的罪行負責任。
 


但她已經不再相信我,她認為我是一個騙子。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對?
 
「大哥哥。」
 
忽然間,一把可愛的女孩聲響起,把我所沉重的自責中叫醒過來。
 
朝聲音的來源望過去,我抽了一口氣,眼睛瞬間瞪大。
 
小嗯就出現在那裡,她就突然出現在我身旁。
 
「大哥哥,我還差一點錢就可以買到喜歡的東西。」
 
「呃……」


 
小嗯拉着我的手,對我說道。
 
我「呃」了一聲,但這一聲並不是我不知道要何回應。
 
反而是,這個場面,這句對白,這一幕,似曾相識的。
 
不對,我不是知道這個場面嗎?
 
我拿起手中的作文紙,閱讀了幾行幾段,就看到了同樣的對白。
 
小嗯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她更以撒嬌般的可愛聲線來對我說話,我不禁猛吞口水。
 
「大哥哥可以給我點錢嗎?」
 


就如同我手上的作文紙一樣,小嗯的對白就如同作文紙上的一樣。
 
我咬着牙,望着她,再望望四周的環境。
 
瞬間,腦內打起了個激靈,然後我說:
 
「妳需要幾錢?」
 
「一千五百元。」
 
果然是這樣!
 
我身處的地方,是我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是由我所編寫的小說中的世界。
 
出現在我眼前的,就是故事中的那位小女孩。
 
她不是小嗯,是最原始的那一個,是還未被憎恨所吞噬的那一個我筆下的小女孩。
 
上一幕明明是被觸手吞食掉,但下一幕卻是來到了自己的小說世界。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又是甚麼強烈的意識所引起的事情?
 
「大哥哥,請給我點錢。」
 
我瞬間把小女孩捉住我的手甩開,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把小女孩的手甩開,並不是故事中應有的劇情。
 
但現在我把她的手甩開來了,這種非劇情的事,到底會引發出甚麼事情出來。
 
「嗯?大哥哥不喜歡我嗎?」
 
小女孩輕輕地歪了歪頭,對我問道。
 
「不…不是啊……」
 
「果然,大哥哥是不喜歡我了。」
 
「不對,我只不過是………嗚!?」
 
瞬間,四周的突然變得昏暗,所有光芒漸漸地遠去,我不禁對此奇怪的現象低鳴了一聲。
 
我的低鳴並不只是對此奇怪的現象而發出,也是因為我感覺到腳底濕了而發出。
 
「哇!」
 
才剛望地面一眼,我就發出了一聲哇言。
 
本來一直踏住的地面,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水面。
 
不對,不是變成了水面,而是四周的東西和景物被溶化,變成了液體流在地面上去。
 
四周的東西和景物猶如冰塊受到太陽照射一樣,化成了液體,而那些液體則黑如墨。
 
不消一會,我的腳掌已經浸沒在墨水之中。
 
墨水上升的速度並不慢,已經要朝我的膝蓋升上去了。
 
「無論我怎樣做,大哥哥都不會喜歡我,大哥哥都會拋棄我。」
 
場景在溶化,唯獨我和小女孩並沒有被溶化,不過我們正受着滅頂之災。
 
由我所編寫的小說世界在末日,在消失,在溶化,化作為一潭墨水,黑不見底,永無光明。
 
「不是的,妳聽我說,我才不會拋棄妳的啊!」
 
「你以前拋棄過我,所以你現在也絕對做得出。」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我恨你。」
 
女孩說出了她的心聲,而聽了的我,只能呆站在原地。
 
墨水已經浸沒到雙膝,並朝着胯下上升去。
 
「我要怎樣做妳才會相信我………」
 
這次換成是我向她發問。
 
墨水已經上升到了胯下,但無計可施的我,只能站在原地,再次開口發問。
 
「我要怎樣做妳才會相信我……」
 
筆下的小女孩沒有回答,她只低着頭,口中喃喃自語地說着「不論我怎樣做你都不會喜歡我」這句話。
 
她沒有回答,在場也沒有人在回答。
 
傳入耳中的,就只有墨水盪漾的聲音。
 
但答案依然存在,而且,我一早就把答案握在手中。
 
原稿紙。
 
那張一直握在我手中的原稿紙並沒有溶化,它就在我的手上。
 
小說,是傳達訊息的一個媒介。
 
曾經,我借助它,了解過愛恩社長,也回應過她,也試過借助它把我的想法傳達給小紫和媽媽,也借助過它與小翠有所交流認識。
 
它不是一個賣弄文彩的地方,它更不是一個生財工具,它更不是一個讓我們筆下的人物賣萌賣肉賣色情的地方。
 
它是一個把訊息傳達出去的地方。
 
我清楚知道現在應該要做甚麼,我知道要怎樣才能夠讓我筆下的人物了解到我心意。
 
一個有怎樣資質的人,就會做怎樣的事情。
 
我有寫作的資質,同時我也是這個小說故事的作者,所以,要我寫。
 
我要寫小說,我要把我的小說故事改正過來。
 
以我重新編寫的這一章節,把我的心意傳達給她知道。
 
就用我心裡的那一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