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巴掌的聲音響起,在醫院裡的手術室走廊迴響着。
 
我被這一個巴掌打得一個屁股倒在地上,眼鏡都掉落到地上去,臉頰一個紅腫。
 
我沒有對她生氣,我更認為自己吃下這一個巴掌是罪有應得。
 
換作是我,我也會給和明悕一起外出卻知情不報更害明悕病發的人一個巴掌。
 
所以我沒有抱怨愛恩社長對我的所作所為。
 


自己在通報過愛恩社長現在發生的事情後,實在是想過會有不得了的後果。
 
因為當我在電話裡把我和明悕的事情告知愛恩社長後,她的表現是異常地冷靜,就似個暴風雨來臨時的一樣。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和肥宅師兄一起趕到後,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個巴掌,把我打倒在地上。


 
我抬頭望向愛恩社長,只見她激動不已。
 


她給了我個巴掌的手掌都紅起來,也因反作用力痛得抖動。
 
牙齒被咬緊,眼睛泛着淚光,眼角流着淚水。
 
一旁的肥宅師兄看到了眼前的這個情況,連忙過來扶起我,也為我撿回眼鏡,給我戴回去。
 
被肥宅師兄扶起後,我得向愛恩社長和肥宅師兄交代現在明悕的情況。
 
我不敢看向他們,只低着頭,摸着發痛發紅的臉頰向他們兩個說明清楚情況是怎樣。
 


較早前,明悕曾經一度暈過去。
 
她不是停止了呼吸,而是呼吸微弱,微弱得和沒有呼吸沒兩樣,身體幾乎沒有因呼吸而起伏。
 
而現在,明悕在手術室中被搶救着,於聖本善私家醫院的醫生也趕來了幫忙。
 
到底明悕為何會突然發病,目前未有答案。
 
除了這些事情,我還把其他小事情也都告訴了愛恩社長和肥宅師兄知道,不敢再隱瞞更多。
 
「醫生就說這些的?」
 
「是。」
 
聽聞後,肥宅師兄沒有多大放心。


 
而愛恩社長則一語不發,只坐在手術室外邊的椅子上去。
 
看到這樣一語不發的愛恩社長,自己心裡邊有一種鬱悶的感覺。
 
我寧願她責怪我,怪我把明悕帶出去而不告訴她知道,怪我沒有好好照顧明悕,甚至再給我一個巴掌。
 
愛恩社長這樣一語不發,實在叫我更難受。
 
「對不起,要不是我……」
 
我試着道歉,畢竟這是我現在可以做的事情。
 
愛恩社長沒有反應,沉默着,就似是拒絕和我有任何的接觸,以沉默來對我責難。
 


肥宅師兄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要打起精神,說:
 
「明悕病發的,沒有人希望如此的,天從也無法控制的,所以別再責怪……」
 
「不對,如果我能夠更小心照顧明悕的話……」
 
就因為明悕對我說,要我把她當作一般人看待,所以我照做無誤。
 
為什麼我會如此笨拙,我應該要知道,就算明悕她這麼要求,我也不應該如實際去做呀。
 
現場的氣氛一般僵冷,肥宅師兄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話才對。
 
他托了托粗框的圓圓眼鏡,嘆了一口氣後說:
 
「天從的,今天的事情都使你累了的,不如你先回家休息的,這裡有我們在就可以的。」


 
我沒有多想,立即就拒絕了肥宅師兄的好意。
 
明悕會出意外,完全是我的責任,我不能就這樣離去。
 
那怕我現在任何事情都做不了。
 
明悕出意外,完全是我的問題,但我現在只能在手術室外等待,一點忙也幫不上,我真是個廢物!
 
一思及此,我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激動得雙手抖動,拳頭都握緊。
 
看到了這樣的我,肥宅師兄又是一次語塞,不知道應該說甚麼才對。
 
他想了一想,又說:
 


「那麼的,天從可以幫我們買點飲品回來的?」
 
「買飲品?」
 
「對的,在樓下大堂有個飲品售賣機的,這裡有點錢的,天從就幫我買個檸檬茶的,至於天從你想喝甚麼就隨你喜歡的,當我請的。」
 
肥宅師兄望了望愛恩社長,意思是想要知道愛恩社長打算喝些甚麼。
 
然而愛恩社長沒有反應,她只沉默地坐在那邊去,沒有繞起二郎腿,也沒有抱胸,只是坐着。
 
在我看來,愛恩社長是完全沒有表示,不過在肥宅師兄看來,愛恩社長是表示了。
 
「天從的,也幫愛恩她買支水的。」
 
肥宅師兄想要緩和這裡的氣氛,他的心意我明白,所以我答應了幫忙。
 
在接過了肥宅師兄的金錢後,我就轉身離去。
 
但當我要離開之時,手術室的紅燈熄燈了。
 
然後,幾個醫生和護士推着躺在病床上的明悕出來,同時明悕的主診醫生也都步行出來。
 
看到這情況,我們三個人都大驚。
 
本來坐在那邊安靜的愛恩社長也「咚」一聲的站起來,她想要衝到明悕身邊,但被主診醫生阻止。
 
買飲品的事情,等等再去做,現在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和肥宅師兄一同走到主診醫生的面前,三個人一起問着明悕的情況。
 
主診醫生做出了叫我們冷靜的動作,待我們三個人都冷靜後,他為我們說明明悕現在的情況。
 
「明悕已經脫離了危險,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隨時有發病的危險,所以要到本院的深切治療部留院觀察,而且,明悕的體力消耗得非常多,也不便進行移送回到聖本善醫院。」
 
「醫生!為何明悕沒有醒過來,你不是說她的情況穩定下來了嗎?」
 
之前在生日會時,明悕雖然有發病,但當她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後,就能像正常人一樣活動。
 
可是,剛才明悕是躺在病床上,雙目是緊閉,就似沉睡一樣。
 
我問出了大家急切想知道的問題,然後主診醫生說:
 
「正如我剛才所說,明悕消耗了太多體力,這消耗不單單只不便進行移送,也使她陷入了機能修復的沉睡狀態。」
 
「醫生,明悕她幾時才會醒來?」
 
這次換作愛恩社長問道。
 
「這一點我們無法得知,這要看明悕她自己的意志。」
 
簡直和小說沒分別,明明已經醫治好了,但病人竟然陷入沉睡,要靠甚麼意志醒過來。
 
我還以為這是電視劇和小說裡的情節,但沒想到現實中在會出現。
 
這種肥皂劇情,我可是一點也不想要體驗。
 
就在我們因為明悕的情況大致好了而呼出一口氣時,主診醫生為剛才的那句話進行補充,說:
 
「而今晚是一個關鍵。」
 
忽然就說出這一句話,主診醫生簡直是在說明悕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的一樣,使我們剛想要呼出的氣瞬間抽回去。
 
「這是甚麼意思的?」
 
肥宅師兄急着問,而在他身旁的愛恩社長露出了急切知道真相的眼神。
 
而我在渴求詳細的同時,也禱求着不要出現肥皂劇一樣的劇情。
 
知道了我們急切知道實情的主診醫生,也不多花時間,立即就說:
 
「明悕於今晚至到明天早上這段時間,有比較高的機會醒過來,但過了這一段時間,她在以後日子醒過來的機會便變得較低。」
 
「所以說的,今晚是個關鍵的?」
 
「沒錯,但說到底,最後還是要看明悕她自己的意志。」
 
這到底是一個好消息,還是一個壞消息,我實在不敢斷定。
 
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我們有甚麼事情可以為明悕而做。
 
於是我直接照自己的想法向主診醫生詢問,而主診醫生對我們說:
 
「祈禱。」
 
「祈禱!?」
 
「醫院的十字架,除了是帶來安全及和平的感覺外,也是給人們一個祈禱的對象。」
 
這不就是說聽天由命嗎?難道我們真的甚麼都做不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子,又是這個樣子……
 
到頭來,我一點忙也幫不上,直到最後還是要聽天由命。
 
「我今天會留在這邊的醫院,隨時為明悕待命,你們也留在這裡,為明悕打氣,她這個時候很需要朋友家人的支持。」
 
「謝謝你,醫生。」
 
「不客氣,我一直照顧着明悕她,把她當作自己半個女兒,所以照顧她是我的責任。」
 
主診醫生在回應過愛恩社長的道謝後,也對我說話。
 
他拍了拍我的肩,像肥宅師兄一樣,叫我打起精神,說:
 
「別太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我甚麼都…」
 
「當時如果不是你不顧一切為着明悕取暖,如果你沒有為她服藥,情況將會變得更差,你已經盡力做了你能夠做的事情。」
 
「謝謝你…醫生。」
 
聽到醫生這麼說,我並沒有感到多少安慰,只不過是罪惡感減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