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戲劇社,我來到了小食部那裡。
 
在這裡,依然能夠見到各個正在購買食物的學生和老師,也能見到坐在一旁正在聊天的學生。
 
而我,一個人,坐在一旁,作個休息,以及重整情況。
 
事情看起來是發生了好多,看起來也很是混亂。
 
但其實很簡單,並不複雜。
 


事情的核心就是------我沒有收到來自香江文創的寄給我的信件。
 
本來我是會在昨天收到,但我沒有信到。
 
最初認為就如媽媽所說的一樣,是發生了意外,導致大家都沒辦法收到信件。
 
但是情況是小翠、肥宅師兄、愛恩社長都收到了通知信,三個人都沒有說謊,小翠更是把影印本給過了我看。
 
所以,導致大家都沒辦法收到信的意外,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然而事實是我沒有收到信,這又是如何解釋?
 
沒有意外發生,大家都收到信,我沒有收到。
 
我雙手按住額頭,深思能夠附合以上條件的答案。
 
而在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答案。
 
我得出了一個的非常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其實,這個答案,或是說這個真相,我在昨日已經留意到,只是我不願去接受,所以不去正視。
 
而這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便是「落選」。
 
因為我所寫的小說沒有成功通過香江文創的篩選,所以昨晚我才沒有收到通知信。
 
而因為小翠、肥宅師兄、愛恩社長都通過了篩選,所以他們才收到通知信。
 
這就是真相,這就是答案。
 
「不可能,不會是這樣的…」
 
這個答案,這個真相,我不接受。
 
我這次寫的小說,已經和以前的全然不同,已經不再是以前那些賣弄女角色的小說。


 
我清楚自己的讀者,所以我把一個很好的信訊帶進了小說之中,和以前那些純粹靠着賣弄女角色的小說全然不同。
 
自己的寫作技巧提升了,用字也平易近人。
 
我也聽取過愛恩社長和肥宅師兄的意見,從意見中抽取對我而言有用的,然後修改自己的小說。
 
我甚至花盡了心機去看破香江文創的潛規則,為小說加入了插畫,增加了可觀性。
 
照道理來說根本是必然入選的作品!
 
「所以,根本不會這樣……」
 
在篩選中落選了,我就是輸給了小翠她。
 


小翠說過,如果我這次輸了的話,她會讓小紫和媽媽永遠都無法恢復原來的身體。
 
在這場不可以輸的對決之中,我竟然是現在這個結果!?我花盡了努力就只有這一個結果!?
 
我要幫忙媽媽和小紫恢復原來的身體,這件事只有我才做得到。
 
所以,我不能輸,我不能輸。
 
在香江文創裡邊必定有甚麼意外發生,才使我的小說意外地落選,肯定是那裡搞錯了。
 
我要上訴,要求再次評審。
 
「嗨,羅天從同學。」
 
就在我心情相當激動的時候,一把聲音叫住了我,我望方聲源,就見念慈向我走過來。


 
他和昨天一樣,提着個糯米雞和燒賣,似乎他又是現在吃午飯。
 
我深呼吸,把自己的心情先調整好,然後向念慈打了個招呼。
 
念慈沒有問我介意否,一下子就坐到我對面,攤開食物享用午餐。
 
「唉哎哎,現在才有時間吃午餐呢,羅天從同學,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
 
「嗯?你看起來臉色很差,心情也不太好,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我………」
 


當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說出來。
 
我不接受這個答案,所以如果我告訴念慈知道「我在香江文創小說中落選了」,就等同於我接受了答案的一樣。
 
但同時,我又暗地裡知道這就是真相,而只是我不接受,所以我才會矛盾得很,無法好好的說話。
 
「說回來,羅天從同學,你昨日收到了小說組的通知信嗎?」
 
怦怦!!心臟在這刻大跳動了兩下。
 
「我……」
 
「其實,我想我應該是落選了,因為我昨天沒有收到。」
 
怦怦!!
 
多得念慈的提點,事實在一次擺在我面前。
 
在昨日沒有收到了通知信,就等同於落選。
 
「其實我也………」
 
大概是被提點了,使得我心靈防線崩潰,差點就要說「我也是一樣」,承認了真相。
 
但在這一刻我發現了一件事情,使得我把差點就要說出來的話打斷。
 
應該是因為我對於香江文創通知信的話題很敏感,所以才留意到念慈的話中,用上了一個不適合的字詞。
 
想。
 
念慈不是肯定地說「其實,我落選了,因為我昨天沒有收到」。
 
反而在說話中加入了「我想」及「應該」這兩個不肯定的字詞,表明念慈並不肯定他是落選了。
 
這樣子很奇怪,事實不就是「昨天沒有收到信 = 落選」嗎?
 
這個事實明明擺在我眼前,但如今,念慈卻無法肯定地說他落選,我真的很不懂。
 
一瞬間,我的心情又開始激動起來,因為我好像還看到了希望。
 
「念慈,請問你為什麼說『我想』『應該』?」
 
我立即發問,而念慈說:
 
「嗯?喔,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各式各樣的意外,所以郵遞服務的處理是由寄出日開始計算七個工作日,也是說郵件將會於最遲七個工作日內送到收信人手中。」
 
是的,念慈昨日好像是有這麼向我提及過郵遞服務的事情。
 
昨日在家中,媽媽似乎也有提及過七個工作天的事情。
 
「所以,雖然昨日沒有收到通知信,但並不代表今天不會收到,也不代表明天或後天不會收到,可能是處理需時而已,所以我才會說『我想』『應該』啊。」
 
「沒錯!就是這樣!」
 
我突然就「咚」一聲的站起來,把念慈嚇了一跳,相當失禮。
 
這刻我向念慈道了個歉,因為我聽過了他的說話之後,心情真的相當激動。
 
在我知道自己還有希望,還未曾因為昨天沒有收到信件而宣佈失敗後,我真的是非常激動。
 
就正如念慈所說的一樣,我的那封信可能是處理需時,所以昨日才沒有收到。
 
今天可能會收到,明天可能會,後天可能會。
 
是那天都說不準,總之就會在七個工作日內收到信件。
 
寄出日是星期六,而今天是星期二,今天算是第三個工作日,距離七個工作日完結還有四個工作日。
 
這四個工作日是我最後的希望,我在期望着來自香江文創的通知信會在這四個工作天內收到,或者今天。
 
人有了希望,就是精神百倍,臉色也轉好了起來。
 
念慈不懂我的臉色為什麼一瞬間轉好,不過他看到我的心情好起來,也替我感到高興。
 
他吃了一口燒賣,吞下了,又再對我說:
 
「這七個工作日,聽起來是真的叫昨天沒有收到信件的人感到世界上還有希望,不過啊。」
 
突然的一聲不過,把我本來興奮起來的心情平息。
 
突然的一聲不過,也把我猛地望向念慈。
 
念慈繼續說:
 
「當七個工作日過去,也就是下週一派信時間結束而還未收到通知信,那就是肯定了自己無法通過篩選,落選了。」
 
落選了…落選了…落選了…落選了……
 
念慈的聲音在我腦內迴響,提醒我了這七個工作天,猶如吊血急救的一樣,只作能急救。
 
如果一個作者是沒有實力通過這次的篩選,就算工作天數擴大到三百六十五日,他也不可能收到信件。
 
這七個工作天,是給那些本應通過但因為意外而沒有在昨日收到信件的作者,而不是給實力不足以通過篩選的作者。
 
而我,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
 
被潑了一頭冷水的我,安靜的坐了下來,心情不再激動和興奮,臉色只恢復到平常的狀態。
 
念慈又是不解,他說:
 
「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對於自己的作品到了那個程度,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倒沒太過期望會收到通知信,羅天從同學,你呢?你如何了?期待嗎?還是自知自己的作品沒寫得好而像我一樣在昨天沒有收到信時就認定了自己落選了?還是說你已經收到信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午飯完結的鐘聲已經打響。
 
我沒有回答,也是因為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