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學校裡差點就要生意外的事情,我已經和老師報告。
 
老師會將此事交由警方調查,保證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老師也叫我晚上盡可以都別出門,也不要一個人到僻靜的地方去,始終不知道那邪教徒們會不會再次來襲擊我。
 
當我報告老師之後,我就當這件事暫告一段落了。
 
雖然事後回想起來還真叫我心有餘悸,魂魄未定,但現在能安全就好。
 


我能夠安全,絲毫未損,其實還多得阮田居。
 
因為他的氣勢,因為他的強悍,使得手持美工刀的數十個邪教徒都忌了他,被他嚇走。
 
阮田居為了嚇走他們,用拳頭打落在水管上,使得他手指的位置都一片瘀血。
 
即使他原意不是要救我,只是把所有人嚇跑。
 
但嚴格來說,他還是幫了我,他還是救了我,他的手現在受傷了,我是有一定的責任。
 


所以,我覺得應該要負起責任來。
 
而我唯一能夠做到的是,給他一支藥油,希望可以讓他的瘀血盡快消散。
 
於是我在社團活動結束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回家時,順道去了藥房買藥油。
 
因為小紫做運動的關係,所以我都知道那一種藥油是對散瘀血比較好。
 
而我希望,在明天,阮田居會接受我的謝意。
 


也希望我會有勇氣送給他吧,畢竟他真的好恐怖。
 
阮田居當時的出現得實在太合時,他是真的救了我的性命,但正因為這,他令我在想一件事,一件關於他的事。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那裡呢?
 
照理來說,阮田居應該像小翠一樣,當放學鐘聲打響後,他就會跟放學大隊一同回家。
 
難道他已經加入了社團,這個獨來獨往的人,這個比小翠更叫人覺得可怕的人,加入了社團?
 
這是有可能,因為他在午飯時間裡,曾到過操場,可能是要報名參加社團。
 
可為什麼當時會在「小寫會」的攤位前與他碰上?
 
莫非他是想要加入「小寫會」?


 
不可能吧,像他這樣粗獷的人,會對寫小說這麼文雅的事情有興趣?
 
再怎麼看,他也是運動類型的人,要加入社團都應該是田徑部及籃球部。
 
依「阮田居加入了社團」而論,還是沒辦法解釋到他為什麼會在那個僻靜的地方。
 
因為,在我認知中,根本沒有一個社團會在那裡搞活動,那裡也沒有一個活動室。
 
……………………不,我今天不就是被一個邪教社團襲擊了嗎?嚴格來說那是個社團活動。
 
但這是例外。
 
果然,對於阮田居的一切,除了知道他以前曾在監獄裡服刑過之外,就完全不知道。
 


對於他,有很多事情都是個謎團。
 
第二天早上,我帶上了藥油和有小紫身體的媽媽出門上學去。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留意到我神情緊張,於是很擔心地問我是不是有甚麼事。
 
我會感到緊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我可是要和阮田居這個窮兇極惡的人接觸呢,那有可能不緊張。
 
回到班房後,我就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刻我是在腦內進行模擬練習,練習如何開口向阮田居道謝,以及給他藥油。
 
我一次又一次在腦內模擬過程,就連小翠已經回到課室並嘲笑我這個那個都不知道,我可是相當投入於模擬中。
 
而終於,阮田居回到班房了。


 
「嗚………」
 
他在班房裡出現,所有人都為之一靜,大家不敢講話。
 
而我,也因為他的出現,而忍不住讓一聲怪叫從嘴巴裡漏出。
 
在一刻過後,大家都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說話的說話,趕功課的趕功課,阮田居也返回他的坐位去,望着窗外的風景。
 
他現在是回到坐位了,我也該是時候行動。
 
「拿點勇氣出來,只是跟他說聲多謝,沒問題的。」
 
自說自話後,我便顫着身體站起來,也向着阮田居那邊走去。
 


我來到了他的旁邊不遠處,這時我應該要說「阮田居,昨天很多謝你。」這樣的話。
 
但我發現,在他面前,我根本不敢叫他的名字。
 
自己的雙手都在發抖,抖得手中握着的藥油液體在瓶中裡盪來盪去。
 
我猛地叫自己拿出勇氣,拿出當時去搶小翠那個音樂盒的勇氣,開口跟阮田居說話。
 
而終於,在我緊閉起雙眼,不顧後果般對他叫道:
 
「阮田居!!」
 
基乎是咆哮出來的說話,基乎是用盡我所有勇氣的說話。
 
這一句話,就似是一個內外的少女終於鼓起勇氣向心儀的學長表白所叫喊出來的一句話。
 
我這一聲叫喊,不單單得到了阮田居的注意,也得到了班上所有同學的注意。
 
所有人的視線都瞬間落在我身上去了。
 
發生甚麼事呢?發生甚麼事呢?我相信每個人都這在心裡這麼問道。
 
我甚至覺得有人會認為我是向阮田居尋仇,畢竟我剛才可是很用力的叫出他全名。
 
全場都屏息以待,等待接下來的發展,等待着我下一步。
 
但這一步,我久久未有走出。
 
以一個愛情小說來說,當那個內向的少女向心儀的學長叫了一聲「羅天從我喜歡你!!」之後,她就會一鼓作氣的說自己是由幾時開始喜歡上這位學長。
 
 
所以,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也應該會一鼓作氣,把向阮田居道謝的說話說出來。
 
但是我不敢。
 
阮田居在聽到我叫他之後,他就轉過臉來望着我,直接瞪着我。
 
由他身上散發的那一股氣勢,使我明白到吵醒了一隻睡覺了的熊我會有怎樣的感覺。
 
這一瞬間,我心臟猛跳,冷汗直流。
 
不要說講話,就連要保持呼吸也非常吃力。
 
「那…那…那…那個…呃……」
 
因為阮田居的氣勢實在太叫人覺得可怕了,我現在都成了個口吃人士,講不出一句話。
 
說多謝!說一聲多謝!說一聲多聲啊!
 
我在心裡猛地跟自己這麼說,但我的嘴巴可不聽使。
 
明明我只是想要多謝他昨天救了我,但為什麼會是如此的困難?
 
「我…我…那…我…你…那個…那…我…」
 
「………………」
 
「那…我…多……昨天…那個…我…呃…那個…」
 
「………………」
 
現在的我真的跟個白痴沒有分別。
 
而面對跟白痴沒有分別的我,阮田居不禁失去了耐性。
 
他在這時站了起來,猶如一隻巨熊一樣站起。
 
在遠處看已經覺得他高大,現在站在他的前邊去看,更覺得他是多麼的高大。
 
而下一刻,他與我擦肩而過。
 
我的肩頭被他撞了一撞,就如同被石頭撞到了一樣,我差點就失平衡跌倒。
 
對我已經失去興趣的阮田居,就這樣從我身邊走過,走到班房門前,然後轉身離去,一言不發。
 
阮田居離開了課室,我頓時安心得呼出一口氣。
 
而我也明白到,我要向阮田居道謝的事情失敗了。
 
因為全無下文,班房內的同學們都對我投來了「噓!」的一聲,這班只顧看戲的傢伙真的可惡。
 
我回到自己的坐位坐下來,努力去平伏着自己受驚的心。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走了過,問道我發生甚麼事,問我有沒有那裡不舒服。
 
我叫媽媽別緊張,我休息一下就可以,而我剛才只是想跟阮田居聊幾句。
 
有小紫身體的媽媽聽後是安心多了,她陪伴我一會之後,就回到了朋友群那裡去聊天。
 
「唉。」
 
我為自己的無能嘆了口氣,我真是叫自己相當失望。
 
如果我能夠有像愛恩社長一樣的氣勢就好了,有一半也很好。
 
「喂,傻B,你沒吃藥啊!還是吃多了藥!」
 
坐在我斜後方的小翠揶揄我,簡單來說就是問我是不是神經病發作,而我反擊說:
 
「要妳管啊!」
 
「哼,你可要知道,如果你得罪了他,被打到重傷,那麼你就寫不了小說,沒有辦法和我對決啊。」
 
「我又不是要去得罪他。」
 
「好笑,你不是連玻璃瓶都帶上了嗎?明顯是要對付他呢,剛剛應該就朝他頭頂給他一個爆擊啊。不過,傻B即是傻B,又笨又無能。」
 
「難道妳就能對付他?妳這傢伙沒有面對過他就別在那裡說話,坐着講話不怕累。」
 
「至少我不會像你這麼笨蛋,自己一個去面對他。不過,要是傻B不傻B,那麼就不是傻B。傻B可是要做傻B應該做的事情,例如發神經病。」
 
「吵死了!妖女!閉嘴!」
 
「哼!」
 
雖然很不服,但我覺得小翠說得沒錯。
 
就算我不是要去得罪阮田居,我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他,還是太不自量力。
 
多得小翠提點,我已經想到另一個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