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阮田居的事情,我實在是覺得很遺憾。
 
阮田居被他的過所發生的事情緊緊地拘束着,被他那顆責任心緊纏着。
 
無論我再怎樣去跟他講道理,他也會以看似是道理的歪理把我彈回去。
 
我自己不是律師,不是政客,也不是甚麼為吵架而吵架的辯論隊成員,我才沒有那麼聰明和口才去跟阮田居說道理。
 
面對頑固如大石頭的阮田居,我只能選擇放棄。
 


這真的很可惜,因為阮田居真的是個創作小說的人才,也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
 
不論是叫人服從他的氣勢,還是帶領眾人做的能力,即使不叫得上是一絕,但也比起我這個無能之輩來得要好。
 
他創作小說的能力,以及他對小說的態度,也比我來得要好。
 
「小寫會」的新社長,好應該是由阮田居來出任的。
 
只可惜他被過去所困,無法重新投入於小說創作之中,未能夠達到當上「小寫會」社長最重要的一項條件。
 


那便是「喜歡寫小說」這一個條件。
 
雖然阮田居在私底下還有進行小說創作,偷偷摸摸的進行,但一部小說故事並不公開,那麼這樣就不屬於小說創作,小說創作可是包含公開的。
 
現在,我已經無法說服阮田居,而且阮田居看起來已經不想再與我就此事有所接觸。
 
當下這個環境,我只能放棄阮田居,把目標重新落在小翠的身上,希望說服她能夠代替我出任「小寫會」新社長。
 
而當然的,我依舊是取得失敗的結果。
 


無論我再怎麼對她說,她也拒絕我,可她並沒有像阮田居一樣直接禁止我和她談此事就是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一個星期很快就渡過。
 
愛恩社長的「社長工作須知講座」,以及我找別人來代替我出任新社長一事,都害我面對香江文創的小說停濟不前。
 
要是我真的當上社長了,未來將會變得無法估計的糟糕。
 
我和小翠於香江文創的小說對決,我也可能會再一次地落得慘敗的結果。
 
距離社團要員名單遞交截止時間,只剩下不多的日子,下週五就是最後死線。
 
到了那一天,要是沒有人能夠取代我,我就被黃袍加身,變成社長了………多麼糟糕。
 
如今,我不能只去說服小翠,我還得要同時進行二號計劃。


 
而二號計劃就是去說服愛恩社長,告訴她我是多麼的不適合,好讓她回心轉意,把這個無能的我掉出名單之中,雖然我已經知道她已經了解到我是有多麼的不濟。
 
順帶一提,這個二號計劃是我今早起床才想到的。
 
於是,我接照計劃,在上課和小息及午飯時間找小翠,說服她代替我,而在放學後就去跟愛恩社長見面,和她相談一下。
 
前者,我又被拒絕。
 
而後者-------
 
「接受吧,這命運。」
 
-------我得到愛恩社長這樣的回答。
 


「愛恩社長,妳應該也清楚知道,我是多麼的不適合啊。」
 
「無論如何,你是被我信任的人之中其中一個。」
 
「可是我會把社團搞垮!」
 
「很好,現在開始講座,探討如何當稱職的社長,給我去拿椅子。」
 
結果是我無論如何都逃不過當上新社長的命運嗎?還有每天都要聽社長講座的命運?
 
肥宅師兄在一旁一邊利用手提電影進行小說創作,一邊發出「呵呵」的笑聲。
 
他的笑聲聽起來就是對我說「沒辦法呢的,天從的。」,使我不禁嘆出一口氣。
 
這一刻,我接受愛恩社長的命令,乖乖去到一旁,拿一張椅子,準備坐下來聽社長講座。


 
但突然的,一個同學衝進了來。
 
因為他太過用力地推開戲劇社的門,使得在推開後撞上了牆壁,發出「碰」的一聲。
 
這一聲巨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也使得目前還在任的戲劇社社長思賢及準備上任的戲劇社新社長走了上去,去到那位同學身旁。
 
「怎樣?怎樣了?」
 
「事情結果是如何?」
 
現在這個場面實在是似曾相識,就好像當時聖誕節舞台劇因為寫劇本的人退社了那時候一樣。
 
該不會事情又重新來一次吧?
 


可是,小翠不像是會拋棄小說的人,她對小說的態度是非常認真和負責的。
 
就像阮田居一樣。
 
我一時好奇,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裡去,好奇地聽着他們的講話。
 
衝進來的那位同學努力喘着氣,調整呼吸,好讓他能夠正常說話。
 
而當大約過了十秒後,我就聽到他萬分高興地說:
 
「批准了。」
 
聽到他說了這一句話的思賢以及戲劇社新社長,擺出了一張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是以為自己有幻聽了。
 
於是,衝進來的那位同學再說一次:
 
「校方批准了啊!!」
 
沒有聽錯,沒有幻聽,當聽到了這一句話後,思賢和戲劇社新社長都快要開心得跳起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思賢現在是發生甚麼事,思賢就已經主動地和我們分享這一份喜悅。
 
而戲劇社新社長,就已經去把消息通知所有戲劇社成員。
 
思賢高興地對我們說:
 
「我們戲劇社有新突破了!是廣播劇啊!」
 
比起聽愛恩社長的社長講座,我更有興趣聽思賢說下去。
 
所以我馬上把椅子搬過來,讓思賢坐下來把話繼續說。
 
「我們戲劇社的新社長,打算來點新突破,進行廣播劇,以聲音作演出,於午飯時間表演。」
 
聽到這裡,我不禁「啊」了一聲,這是期待的一聲。
 
因為以後午間的時間,我多了一件事可以做,那便是聽演出。
 
「這可是學校的第一次有廣播劇表演呢,也是我們社團的第一次。」
 
「思賢,恭喜你。」
 
「謝謝妳,愛恩,不過,可惜的是,我沒辦法參與在其中呢。」
 
本來一臉高興的思賢,突然在向愛恩社長說過這句話後,一臉可惜的表情。
 
沒辦法參與其中?是因為在廣播劇上演的期間,思賢已經不是社長?
 
我追問下去,而思賢回答說:
 
「的確,在廣播劇上演的時候,我已經不是社長,但是,我要參與,誰又能阻止我這個前社長。」
 
他開了個玩笑,但同時這也是個事實。
 
思賢深得社員的人心,就算他不是戲劇社社長,甚至成員。
 
只要思賢想到參與在其中,和大家一同演出,誰也不會阻止和異議。
 
「可是,因為我要退任的關係,所以我不能參與其中,我想讓我們的新社長負責此事,以讓他得到一些經驗。」
 
「思賢不負責管理,也可以當演員演出的吧?」
 
「也是呢,天從老師,不過,因為有新加入的成員,我希望能夠讓他們參與,所以不和他們搶角色了。」
 
這下我覺得思賢真的一個好社長,即使在退任期間,也為下一代着想。
 
如果換我是社長,我可能就沒有這個想法了。
 
不過,思賢其實也挺可憐的。
 
思賢是一個很喜歡在舞台上演出的人,是禮堂上的舞台也好,是在學校廣播室裡也好,充滿了表演欲的他,都很想去表演。
 
可是,因為要提攜後輩的關係,他只能旁在一旁去觀看事情的發展。
 
不論是管理,還是演出,他都不能做。
 
這就等同於叫一個很喜歡大吃大喝的胖子禁食的一樣,簡直是要取他的命了。
 
而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阮田居。
 
其實阮田居或許是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一樣,很可憐,他的情況和思賢本質是一樣的。
 
因為一些事情,一些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在責任心的影響之下,使他不能夠再寫小說,不能把小說公開。
 
被迫着放棄,被迫着偷偷摸摸,被迫着落得現在這個結果。
 
從我所看見的得知,阮田居是喜歡寫小說的,否則他又怎麼可以如此重視寫小說的事情,重視到要懲罰自己。
 
面對自己喜歡的事情,但無法去接觸或去參與在其中,原因是因為被某些事情拘束着。
 
是可憐,是痛苦。
 
「其實是很痛苦吧?」
 
想到了阮田居的事情,讓我禁不住就把自己內心的一個想法說了出來。
 
突如期來的一句,以為我在回應他的思賢,顯得一臉狐疑,他苦笑幾聲,然後回答我說:
 
「啊哈哈,其實是挺痛苦的,因為不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嘛。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變回中五生,參加這次的廣播劇演出呢。」
 
是的,我看得出思賢是很希望時間能倒退回去,就連阮田居也很想。
 
可惜,時光倒流,只是小說和電視劇的情節。
 
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過,沒有人能夠改變,然而,這並不重要。
 
重要是怎樣去面對,重要的是怎樣去重新開始,怎樣去振作,怎樣去知錯能改。
 
阮田居看起來很壯,但其實比誰都要弱,因為他跌倒了,沒辦法靠自己去站起來。
 
如果他再不站起來,就永遠去失去「寫小說」這一件他所喜歡的事情。
 
他也沒辦法破開鎖鏈,真正去改過自己的錯。
 
這一刻,我萌生了一股念頭。
 
我想要回去幫助他,幫助阮田居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