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份禮物已經送出,而收到這一份禮物的人,是田居社長。
 
這一份禮物是一套七色的便利貼。
 
我明白到這份禮物和田居社長是有點合不來,因為田居社長的外表是個沉默寡言而且有點兇惡的男性,而我這份禮物卻是滿可愛且充滿歡樂感的。
 
不過,田居社長骨子裡其實是個大好人,對人都很好。
 
禮物只是和田居社長的外表不合,但和他的內作卻是合到好處。
 


而且田居社長也沒有討厭這一份禮物就是了,我希望這一份禮物可以為田居社長帶來方便吧。
 
就像寫小說時的一樣,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引起讀者的反思,或者令讀者有所共嗚,甚至提升讀者的價值觀。
 
這種想法很偉大,不過我似乎並沒有這個能力吧。
 
至少目前並沒有足夠的能力,但將來說不定就會有。
 
我相信,只要自己能夠站在讀者的立場去思考,思考怎樣的內容才適合他們,必定會在某一天寫出叫人共鳴的小說故事。
 


而「站在讀者立場去思考,寫適合他們的內容」,是我在「小寫會」這一件多來,學習到的事情。
 
說真的,最初我加入「小寫會」的時候,以為我是會接受嚴格的特訓來提升自己的寫作能力。
 
就好像以打木棒樁來鍛鍊,就好像打沙包來鍛鍊,就好像要進行伏起挺身來鍛鍊。
 
但事實絕對不是這樣。
 
我甚至沒有接受任何的訓練。
 


可是我的寫作能力,的確是有提升到,我自己可以感覺得到。
 
所以我到底在「小寫會」這一年多內,是做了些甚麼事情呢?
 
回想起來,我只記得愛恩從我第一次踏足「小寫會」的時候,就不斷為我引來了各種麻煩的事情。
 
首先是入社時的考驗,她竟然給了我一條牛頭不對馬嘴的題目,然後要我以此題目寫出作品給她。
 
還好有承澤的意見和指點,我才渡過那一次危機。
 
接下來在入社之後,愛恩更要我去協助思賢,進行劇本創作。
 
對於劇本創作基乎是沒有概念的我,就被逼迎難而上。
 
還好當時負責創作的人不止我一個,還有小翠,在互相合作之下,總算解決了事情。


 
之後還有更多事情發生,多到我無法詳細去說,有些甚至不想回想。
 
我自己其實不知道,當時在面對入社考驗和劇本創作事情之中,是怎樣撐過來。
 
感覺就像當踏到山頂,再回頭望自己所走過的路,就會有「哇!我是竟然走過了這些路」的感覺一樣。
 
到底是怎樣撐過來,我自己不清楚。
 
但是,從這些事情當中,我是學習到了很多關於小說創作的事情。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在劇本創作一事之中,我是體驗到一個作者應該有的態度是怎樣,更是從小翠身上體驗到。
 
尊重自己是一個作者的身份,盡力做好本份,而不是抱着得過且過的想法。
 


甚至,要盡力去把作品完美呈現在讀者的眼前。
 
小翠的敬業樂業精神,讓我佩服,也讓我從她身上找到可取之處,以改善我自己。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自己的寫作態度可以說是非常懶散。
 
有心情就去寫,有靈感就去寫,有時間就去寫。
 
如果很累的話,就不寫;
 
如果沒有精神,就以後再寫;
 
如果有比創作小說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就遲半天再寫。
 
當時的我,身那一個作者的我,就是抱着這個不可一世的態度去面對我的小說創作。


 
當然的,我現在已經是脫胎換骨,知錯的話就得要改嘛。
 
自己萬萬沒想到,愛恩為我帶來的這個麻煩事竟然讓我明白到一個作者面對創作的態度是怎樣。
 
而在另一件麻煩事情之中,即入社考驗事件之中,我也明白到了另一件事。
 
用明白似乎帶不出精髓,應該要用「體悟」這一個詞語才對。
 
我是體悟到,到底應該要怎樣去寫一部小說。
 
面對那一次的考驗,我實在是一籌莫展,摸不著頭腦。
 
自己應該在那個亂七八糟的標題下,寫一個怎樣的故事,怎樣才能把故事拼起來,我完全不懂。
 


直到承澤給了我意見,讓我知道寫小說是從讀者着手。
 
身為作者,是應該要站在讀者的立場去着手去寫,寫適合他們的作品。
 
當然,意思不是讀者想要讀甚麼,我們作者就寫甚麼,這樣做我們作者只不過是寫作機器,寫出來的作品沒血沒汗沒靈魂。
 
我們作者是應該要設身於讀者中,針對他們寫出適合他們的小說。
 
面對青少年讀者,最理想的作品當然是鼓勵他們去追求夢想的作品,並非一群女生如何倒追一位男生的後宮故事。
 
後者對青少年並沒有任何幫助,甚至有可能使他們對女性的價值着產生了負面影響。
 
我自己曾經寫過搞錯了對像的作品,因而在與小翠的對決中輸得一敗塗地。
 
小說,除了在講故事的同時,也是在傳達作者想要對讀者講的話。
 
小說是單向的一種特殊溝通。
 
它是一個溝通媒介,並不是賣弄文筆的地方,不是賣萌賣肉的地方,不是賣弄女性的地方。
 
這一件事,就是我在那一件的入社考核事件當中,體悟到的事情。
 
來自愛恩給我的麻煩事情之中,不論是入社考驗,或者是劇本創作,都讓我有所得益,影響着我以後的小說創作。
 
大概,正因為這樣,我現在才覺得自己的寫作能力比以前大有進步吧?
 
雖然文筆和故事的鋪排,還是顯得不足,然而,在思想上,我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以前的我。
 
再說,小說創作最重要的事情,又不是文筆和故事,更不是賣了多少萌和多少肉。
 
現在回想這因為愛恩而經歷的一切,我有了一個想法。
 
其實,愛恩是不是因為要我明白到些道理,所以才給了我這些麻煩事呢?
 
這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用嘴巴告知我反而我不會理解這一切,所以就要我親身去體會?
 
「果然是很厲害呢,愛恩。」
 
「羅天從,把話說清楚些。」
 
「哈哈,我就是在說,愛恩妳真的好厲害。」
 
「莫名其妙。」
 
在聖誕派對中,大家都在吃喝玩樂。
 
但唯獨愛恩一個人,站在玻璃窗前,遠眺冬天的風景。
 
而我也試着學愛恩一樣遠眺,希望了解一下愛恩的想法,但我只是想到了「果然是很厲害呢,愛恩」這一個結論。
 
瞥了一眼後,愛恩又把視線轉回去窗外的風景。
 
由始至終不明白愛恩到底在看些甚麼事情的我,這刻再次叫住了她說:
 
「愛恩,妳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跟妳說幾句話。」
 
「羅天從,答案我早就告訴過你,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句話狠狠地傷到我的心,雖然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愛恩的心儀的類型。
 
「不是在講這個,其實,我是有份禮物想送給妳。」
 
話後,我就送給愛恩的聖誕禮物,從自己的褲袋裡拿出來,並遞到愛恩的面前。
 
「羅天從,這是……」
 
看到眼前的禮物,愛恩一臉愕然,或者說有點不敢相信。
 
因為我這一份禮物,是一張紙,而它的名稱是-------
 
「是奴隸券。」
 
我苦笑着說。
 
「自己有想過好多送給愛恩妳的禮物方案,但我覺得自己所想到要送的禮物,愛恩妳都擁有了,因為愛恩妳的追求者很多嘛,再貴的禮物自己又買不起,所以我就自製了一張奴隸券。」
 
「………」
 
「只要用這一張奴隸券,愛恩妳就可以以女王的身份命令我做一件事,只要我做得到我都會去做。」
 
「羅天從,你太不自量力了,你不認為我會叫你去自殺,或者把所有錢交給我嗎?」
 
「不會啊,我不認為愛恩會做出這件事,我對愛恩妳有信心。」
 
「哼,羅天從,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真的很有趣。」
 
愛恩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我對於自己被女王陛下稱讚一事,不禁覺得害羞。
 
「羅天從,我要問你一條問題。」
 
「嗯?」
 
「直到現在,關於『寫作最重要的那件事物』,你的答案是否依然如初?」
 
聽到了愛恩的提問,我回想起她給我入社考驗中的另一項考驗,當時愛恩要求我回答出「寫作最重要的是甚麼」的條題目。
 
當時,我回答了,肯定地回答道。
 
而現在,我也肯定地回答,說:
 
「對。」
 
簡單的一個字,肯定了我的答案,以及初衷信念。
 
而愛恩,滿意地笑着對我說:
 
「我已經沒有可以再教你的事,你畢業了,羅天從。」
 
「是,謝謝妳一直以來的教導,愛恩社長!」
 
雖然愛恩已經不是「小寫會」的社長,但在我心中,她永遠如是。
 
「聖誕快樂,愛恩社長。」
 
「聖誕快樂,羅天從。」
 
話後,愛恩帶着滿意的微笑,繼續遠眺玻璃窗外那個我始終看不懂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