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得提醒你,鬼卒們得知我性命受到威脅便會去通知別的大祭酒幫忙。所以勸你還是乖乖裝個農家女給我充一天妾侍吧。」 

殷如燕秀眉一皺:「無恥。」 

她橫了他一眼:「不亮兵器?」 

「不必。」 

「果然看輕本姑娘了。」說罷,兩手鋼針已飛向孫恩雙目。 





孫恩一抄,將其盡數扣走,不料暗器一波波襲來,有鐵蓮,鋼珠,金錢鏢,不斷向不同穴位攻來。
 
孫恩已知她暗器利害,他左右閃避,實在打得他接應不暇。 

突然有一枝銀針乘著陽光飛來,直射他的印堂,陽光令銀針更難被發覺,孫恩看清來勢時,已然遲了。 

他頭一側,眉角中了一針。 

「中毒啦。」 孫恩心中一凜,突右胸激痛。





 一串鋼珠接連打到。

孫恩捨身撲到柱子的後面,肩頭已給飛鏢打傷。 

他一躲到柱後,暗器就即收住。 

「怎麼了?是不是後悔空手去接我的暗器那麼蠢笨呢。」 

孫恩早聽過飛燕四娘的名頭,深知她以暗器著名,卻不知竟有如此造詣。 





一聲破空的狂嘯,直直劃向孫恩。 

他實在想不到竟有暗器可以轉向彎曲射來,他一腳踢向柱子,借力向後飛出,也被暗器劃破衣褲。 

殷如燕一手接著銀梭,此會轉彎的暗器竟是燕子梭。 

原來梭尾把手位置呈彎曲狀,它固然能直直飛出,但只要殷如燕巧拖內力,梭子便會以半圈形飛出,再回到手中,似是飛燕回巢一樣。 

「聲音太大果然是唯一缺點。」 孫恩倒在地上,看著自己滿身傷痕,褲子又被劃破,實在難看得很。 

「這算是給你言語輕薄的少少教訓。眼下你士氣已消,要殺你又何需吃力?」 

「這倒試試看啊!」孫恩大怒。 

孫恩暗運內力,以一個奇異的身法向殷如燕襲來。 





他的步法靈動,忽左忽右,似是根據陰陽方位而行,先左後右,先退後進。 

殷如燕發了幾手暗器,看似抓著了門道,卻又沒有打中他一下。 

「什麼步法?這般邪門。」她暗暗納罕。 

這套步法原來是其叔父孫泰所授,名為周易陰陽步。

其仿照陰陽兩極的模式,虛虛實實,或真或假。 以兩個極端回避敵人的攻擊,練至高層,便如一個「易」字,代表天下萬物般常變,捉不透,也看不穿。 

這本是孫泰贈予自己接任教主的禮物,他初學乍練,無怪被人看出破綻。 

只不過,步法的神妙之處,即便是初學也能基本發揮,這使得殷如燕的暗器只沾衣衫不沾血肉,盡皆落空。 





孫恩暗暗自喜:「這招竟有如此奇效,早早就該使出來便不用受這等羞辱了!」 

殷如燕眼見孫恩已到面前,眼見他一掌拍向自己臉門,立時提足一踢,腳一伸,雖被孫恩抵住,身子卻也往後飛出,躲了過去。

 孫恩眼見一擊不成,便接二連三,想到埋身肉搏她的暗器便使將不出,便將五斗米道的招牌掌法使出來。 

饒是殷如燕燕子梭去勢凌厲,回手向孫恩攻去,孫恩不敢以手硬接,只得使出擒拿手法,制住燕子梭的攻勢。 

兩人拆了十餘招,竟不分勝負。 

「這女子的近身功夫竟也不弱,當真看走了眼!」孫恩心中吃驚。 

「別說我佔你便宜,你自己說不使兵器的。」殷如燕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孫恩不欲再拖,打算以一招「天師問道」雙掌平平推出,暗藏十成內勁,想要一擊制住此女。 





殷如燕有感掌風撲臉,一時間難以想到應對方法。 

她不住後退,思索回擊之法。 

但孫恩掌風逼人,他的內力本已高於殷如燕,現下這招「天師問道」更是五斗米道的絕技,雖然招式平實,卻能與內勁完美配合,盡數擊出。 

殷如燕知道這招絕非平凡,眼見快要逼到亭園一角,便捨命一搏。 

殷如燕拂一拂袖,右手成拳,左手拿燕子梭直刺。 

孫恩見銀梭直刺,左手一甩,孫恩心頭一驚:「混帳!」 

原來殷如燕一拂袖,便即取了數枚金針藏於手中,揮拳將金針迎了上去,刺入孫恩手掌。 





孫恩感到劇痛,心下大怒,也不由得痛楚,硬生生將內勁逼出去;殷如燕雖隔著金針與孫恩雙掌相抵,也為內勁所擊退,內勁將她震退三、四 步才止住,她感到氣血翻騰,氣息不順。 

不一會就吐出一口鮮血。 

「小娃兒用暗器,無恥。」孫恩看著手上數個血流如注的小孔喝道。 

「剛剛不就一直用暗器打你嗎?」殷如燕那帶血的嘴角一掀,雖然狼狽,卻也不失動人魅力。 

不過現下情況高下立見,孫恩只受了些外傷,而殷如燕卻受了內傷。 

殷如燕萬想不到那招的內勁竟可以連綿不絕來過來。 

她也是有點低估孫恩的。 

其實孫泰沒有子嗣後代,只得孫恩一個侄子潛心修道,是以孫泰一直勤加指導,培育他為接任人。

孫恩的武功修為實比眾治頭大祭酒要高。 

殷如燕但覺他武功高強、掌法利害,不欲再次與他打近程,是故不斷發暗器遊走。 

孫恩便運起周易陰陽步追趕。 

突然,殷如燕手一甩,燕子梭破空而出;孫恩吃過一次虧,便學了乖,他聽聲音從右方來襲,便往前一躍。 

怎料殷如燕也飛身往前一躍,夾住金針向他刺來! 

他想不到殷如燕有如此一著,想要停住往後又退,卻苦於燕子梭正飛來,他不能靠得太後,她一整個撲將過來又使他毫無空間躲避。 

他只能硬接這一招! 

他單足而立、右膝提起、半身靠後傾,想要止住殷如燕來勢。 

殷如燕作勢刺他雙目,他雙掌一托,以柔勁將殷如燕整個人托起,正打算發掌打她下腹。 

怎料殷如燕的腿先至自己的腹部。 

原來殷如燕金針取目只是虛招,她算準這情況下他只能托起自己謀求反擊,料想眼前這道人亦不例外,是故孫恩一托正中她下懷,她乘著上托之勢舉足連踢孫恩腹部。 

那時燕子梭已飛到,殷如燕伸手一接,剛好在孫恩倒在地上時以此梭指著孫恩的腦門。 

整個過程不過就瞬息之間,卻表現出武功之高;輕功之靈與暗器之準三大範疇的結合。 

孫恩倒在地上,看著那把冷峻的銀梭和這冷酷的目光,他一面惶然。 

他也不大清楚自己怎麼被這女子打敗。 

這一招,殷如燕實在練習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能打敗比自己強的敵人。 

正是高手的心理容易捕捉,若燕子梭一出,敵人不進反退,那這一招便全然廢了。 

孫恩不服,十萬個不服。 

若不是好女色,他不會受了此栽。 

再一次,銀梭沒有刺下去。 

殷如燕冷冷地道:「姑娘今日便放過你。別以為修道之士稍有權勢便可以調戲良家婦女。」 

她冷笑一聲:「失陪了。」 

突然,殷如燕一聲呼哨,她即越牆而去。 

原來李光等人早已在外面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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