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康整整睡到正午,沿途的勞累終於一掃而空。 

他推開茅廬,看見悅云仍是拿著布偶發呆。 

他嘆了口氣:「這孩子!」 剛好水瑤亦從茅蘆中出來,看到悅云一個悶悶不樂,便先一步去逗悅云。 

楊正康見這情景,悠然聯想起一對姊妹嘻戲的場面。 

水瑤她有點無從下手,正當苦惱時,遠遠看見楊正康,便走來問候:「公子,睡得可好?」 





楊正康點頭:「生平最好的一覺!」 

水瑤嫣然,說道:「神女一大清早便下了山。董公子亦往山林之處去練劍。」 

「啊,看來只剩我這貪睡虫、跟這哭屁虫在這裡囉?」說罷,楊正康過去拍了拍悅云的肩頭。 

楊正康正眼看見水憐、翠芯她們走來: 「當然,還有三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在旁守候。」 

「公子過譽了。」翠芯正色道。 





「神女一早便去了,也沒交代些什麼。看來只有在這裡待著。」 

楊正康應道:「我也沒有打算要做些什麼。」 

「若然楊公子沒有吩咐的話,我們先回去練功了。」 

「好。」 翠芯跟水憐便自回屋, 看著水瑤的背影,楊正康似有些話湧上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嗯。那我亦不打擾你們了。」 楊正康獨自回茅蘆運功,自從他得知自己吃了九轉變華丹以後,白玄靈功的真氣引起不調會使自己有性命之危,便在旅程中勤加修練,想以自己原本的內功將這道





內力壓下去,只是多日修習不果,真氣依在,不時給予他經脈鼓動的感覺。 

「老爺子的內功看來完全壓它不住啊,這道真氣倒屬陰柔一類,卻極是頑強,愈與之抗衡,便愈發難耐...」 他嘆了口氣。 

默默背頌心法,暗運內力。 

時至正午,楊正康忽感內息不順,突然,一口鮮血吐出,楊正康倒在地下,四肢乏力,癱軟在地。 

不多時,水瑤衝門而入:「楊公子,悅云她...!」 

水瑤一聲驚呼,馬上扶起楊正康,呼喊翠芯她們,並以內力助他調息。 

「楊公子,你怎麼了?」 

「不...不知道,走火入魔罷!悅云怎麼了?」 水瑤看著他嘴角還帶著血,說話氣若柔絲的竟還在擔心悅云,實甚為傷感。 





「先、先料理好你的傷再說。」 翠芯、水憐緊接而來,料想是內力走入岔道,也無太多應急處理,只能以內力助其調息回復正常,眼見水瑤正著手拖救,也就安心下來。 

「別打擾她們。」說罷,便與水憐退到門外。 

水瑤深知楊正康必會有此情況發生。 

想起神女曾對她言及,董、楊兩位公子受九轉變華丹的影響程度各異,楊正康因在運功抗衡霜結靈氣時服下,真氣早成,故白玄靈功流竄的情況較早發生。

相反,董耀乃昏迷狀態下服食,未有即時牽動內力激發變華丹,故暫不會出現真氣亂竄的情況。 

神女並授了一手應對真氣流竄的調息之法,藉以的傳導自己內力,助傷者內息平伏。

只是神女千萬囑咐一句:「切記,只能在他有性命之危時出手。這些時日真氣亂竄不會要了他的命,莫要在使命在即損耗內力。」 





所謂「使命」,亦即白衣神女率眾女侍前來中原該做的事;而阻止傳教大會進行則是她們眼前的使命。 

只是水瑤一見楊正康受苦,也不及細想,便輸送內力助其調息。 

眼下水瑤回想起來,只安慰自己事態緊逼,不便細想等等,以掩蓋她違背神女吩咐之愧疚。 

不一會,楊正康內息平伏,水瑤扶他上床休息;轉頭便去找翠芯跟水憐。 

「楊公子怎麼了?」翠芯率先問道。 

「他好多了,可是還需要人照料一段時間。」 

水瑤臉露愁色,續問:「那悅云那邊......」 

「多半是自己偷偷下山去了,我們剛去了解過周圍,這兒有一似是先人留下來搬運物資的窄道,能通往山底,不用經過絕壁之處,她定是發現 了這條小道,自己下了山去。」 





水瑤驚惶:「她定是想去把那布偶修理好了...一小女孩怎能在這荒山之中亂闖?」 

翠菁微一沉吟:「你留下來照顧楊公子,我跟水憐下山去追。」 水瑤本想隨之而去,但想到楊正康隨時有可能復發,而只有自己能助他調息,也就允了。 

「拜托了,兩位姐姐。」 

「嗯。」 二人便即下山去找。 

水瑤幽幽凝視臥床的楊正康,心中默禱。 

兩道白影在樹林中穿梭。 

「這小鬼頭跑得可快了。」水憐抱怨著。 





「就幾個時辰時間,她跑不了多遠。」翠芯答道。 

「難得我們終有時間安定寧神修練,把這些日來擱下的靈功追回來;卻弄出件煩事。」 

「孩子話。你兒時不也到處跑?」 水憐臉一紅,笑罵著翠芯重提舊事。 

只因水憐她們矮了翠芯一輩,水憐還是孩提的時候翠芯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現下容顏也不過添了份成熟的韻味,倒像是一個照顧水憐成長的大姐姐。 

「這小女孩是比較特別的,比你們兒時顯得更加......」 

「怎麼?」 

「陰沉。」 她們一邊聊天,步速卻沒因運氣而落下。 

「哼,我倒覺得她可頑皮了。」水憐抗議著說。 

「那次神女下令引開董公子跟那楊正康......」 

「楊公子。」 

水憐嘟嚷著:「我便乘機抱走她了。要不是逃走的時候她咬我,恰巧咬中我的手三里穴,才不會給他們追上呢。」 

「嗯。你強行將她抱去不能怪她使勁咬你啊。」 

「當然,那時要引開他們只有這種方法。不然那道人都不能擺脫他們、我們也不能追蹤那道人的去處。」翠芯續道。 

「我也是心有餘悸,我看那母親倒很疼惜這女娃兒,硬生生將別人母女拆散......這根本不合我們濟世的法則。」 

「嗯,你知道便好。記得你小時候,戰亂遺禍,你餓昏在街頭,我們才把你帶到仙島去。」 

水憐點頭,很是感激自己得此救贖的模樣。 

「即便我們要拐要擄,也得找那些得不到溫飽的、身陷困境的、或者是極具靈氣的女孩。」 

水憐跳過一節粗壯樹枝,問道: 「我倒有個問題,什麼叫作極具靈氣?」 

翠芯皺一皺眉,顯然也並不太明白:「我們的神女,便是集仙靈聖於一身,氣質超凡的女子。」 

「便看水瑤,她兒時便散發著一股仙氣。現在便長成一位純樸素心,清秀可人的美人兒。」  

翠芯微笑:「有時候,一切都憑感覺而定。我是沒那方面的觸覺了;這問題你問翠蘭姐或能答你。」 

「嗯...我不太敢問她。」水憐扁起嘴道。 

說著,她們已出了茅山下的樹林。 卻見四下無人,只有幾道車轍。 

「不成她已走了?」 她們心下雪亮,知道悅云若乘車走了的話便是大海撈針,又不能以按大人的行徑去找尋,實乃一大難題。 

水憐不停跺足,翠芯心思細密,察看著地上的車轍,盼能找出馬車的去向。 

忽爾,她看到不遠處有些血點,一路伸延到下坡的草叢之中。 

翠芯快步上前,卻見一名傷重的車伕倒在草堆中,胸腔下陷,似是胸前受了重擊,眼看便不活了。 

「發生了什麼事?」 

車伕不斷喘息,顯然說話便是吃力:「鐵錘幫...擄人勒贖!」 

車伕大口呼吸,極是痛苦:「他們抓了個女孩,又要刧我的車!」 

翠芯雙眸放光,追問下去。

他的話斷斷續續,卻道出了個大慨。 

車伕正送畢客人出城,正於回程路上,順道打點柴回家燒菜,竟遇上了一小女孩,求她送到城去。

不料,三個漢子二話不說上前便用鐵錘重擊自己,搶了女孩跟馬車逃去。 

「嗯。我們會代你報仇的。」翠芯微一點頭。 

說罷,手往他的頭一按,車伕便自死去。 水憐雖想到其理,也不禁為之揪心。 

「草野莽夫也是有氣節高的人存在。」翠芯輕嘆。 

水憐點頭稱是,道:「他們擄去的,是悅云?」 

「多半便是。天底下要到那去多找個女童給他們擄呢?」 

翠芯揮了揮衣袖,說道:「到城去吧,再作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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