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都黎到喇~」喺中門大開既廟宇前,Stella高舉雙手。

「你真係肥左喇...嗄...」珮琳抹一抹額頭D汗,抖一抖大氣。

『都話啦~都話啦~珮琳都話你肥左喇~』我恥笑一下Stella~

「邊係姐~邊係姐~我仲係好苗條囉好唔好...」Stella摸一摸自己條小蠻腰。

『係喇係喇~我地三個之中,你最苗條喇~我地都係快D入去啦~』我接一接珮琳手,推Stella入去黃大仙廟。





今日唔係假期,又唔係誕期,所以黃大仙廟中比較少人。

雖然係咁,但一踏入大門,就已經聞到淡淡既香燭味。

而且仲有好幾檔擺賣吉祥飾品既攤檔~

黃大仙廟,真係一個充滿傳統中國宗教色彩既廟宇呢~

我地三個少女走入赤松黃仙祠後,誠心誠意求返支靈簽~





我就唔知Stella同珮琳求梗咩喇~我自己呢?就緊係想知同Chris有無可能啦~

所以我一心都係諗住:『黃大仙丫黃大仙~我同Chris有無得發展下呢?』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左好多好多下...

我個心裏面嗌左Chris個名都好幾百次...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 㗳!”終於聽到有支簽跌左出黎喇!





我執一執起,仔細咁睇一睇...

七十四號?

“㗳!㗳!”其後,Stella同珮琳都求得簽來~

『求到喇?』我行到去Stella身邊。

「我都求到喇~」珮琳亦行到去Stella身邊。

「咁我地快D去解簽咯~」Stella睇起上黎好心急咁既樣~

『好啦好啦~我地行喇~』我地推住Stella去搵解簽師傅~

一路推住Stella,一路行過幾間解簽檔。





個個都好似懶懶散散咁...無個信得過...

明明已經唔係旺季,但點解個個都好似咁富貴咁,有生意都唔想做咁架呢?

唉~睇黎我都應該要轉行,做服務性行業好過喇...

「三位小姐,請坐~請坐~」幾經辛苦,行足成條巷,終於都搵到個似樣D既男師傅~

「我想問健康架~」Stella心急如焚咁第一時間遞左支簽俾師傅~

呢個Stella丫~樣樣野都係咁心急既~

師傅接過Stella支簽之後,睇一睇:「第九十一簽...」





師傅轉身拎一拎張簽文紙...

「唔...第九十一簽...懷德招親...蟾宮月殿桂飄香。玉篋團圓萬里光。六水三山歸鏡裏。無瑕一片掛窮蒼。上上簽黎架~求得此簽者。凡事如意吉祥。嗱~如果你係問健康既話,咁就病即愈~健康會有好轉既~」師傅既口吻有D似...蘇民峰...

「真係架?太好喇~」而Stella既表現...就有D似被騙既無知少女...

「嗯~唔駛擔心咁多~放鬆心情~迎接好轉~好好袋穩佢喇~」師傅交張簽文紙俾Stella。

「嗯嗯~袋穩佢先~」Stella接過簽文紙後,好好咁收喺銀包入面。

「咁我呢~咁我呢~我想問自身架~」珮琳又急住遞支簽俾師傅。

師傅接過珮琳支簽之後,睇一睇:「第七十五簽...」

師傅轉身拎一拎張簽文紙...





「唔...第七十五簽...倫文敘戲妻...婚姻起可厭家貧。文敘夫妻兩拆分。一旦首登龍虎榜。戲妻樓墜自身亡。係下下簽黎架喎...」師傅皺一皺眉...

「下...下下簽丫...」珮琳有D擔心...

「嗯...問自身既話...可能有血光之災...」師傅再眉頭一皺...

「仲要…有可能有血光之災添...」珮琳面有難色...

「嗯...不過唔緊要既...求得此簽者。凡事總要安份守己。不可多心妄想。捱得苦楚。然後苦盡甘來。因禍而得福也。世界花花。不外循環兩字。否則極必見泰來。但若不修善而妄動橫行。禍機一發。是時悔之莫及矣。知道嘛?」師傅將簽文紙交俾珮琳。

「嗯...明白...」珮琳點一點頭,接過師傅張簽文紙...

我睇得出,珮琳真係有D擔心...





下下簽喎...有血光之災喎...

「咁你呢?小姐~你係唔係都有求到簽呢?」師傅向我伸出手。

『哦!係丫係丫...我想問...姻緣架...』我遞一遞支簽俾師傅。

師傅接過我支簽之後,睇一睇:「第七十四簽...」

師傅轉身拎一拎張簽文紙...

「唔...第七十四簽...朱買臣分妻...回憶當年運蹇時。夫妻反目兩分離。名題雁塔歸來後。覆水馬頭時否悲。係下下簽黎架喎...」師傅皺一皺眉...

『下...下下簽...』同珮琳一樣...都係下下簽...

「問姻緣既話...覆水難收...婚不利...睇黎錯過好時機喎...」師傅眉頭一皺,擰一擰頭...

錯過好時機?

幾時有出現過時機丫?

「嗯...不過都唔緊要既...求得此簽者。凡事要隱忍受苦。將來必有發達之日。若不能立定堅志。遇有不如意之事。即欲求改過。到時必恨錯難翻矣。知道嘛?」師傅將簽文紙交到我手...

『嗯嗯...』隱忍受苦...立定堅志...

『多謝師傅指點...』我地三個向師傅道別之後...

「慢行~慢行~」

我同珮琳既面色都比較差...

總係帶住幾分擔憂...

話晒都係下下簽...有乜辦法唔擔憂丫...

我同Chris之間已經錯過左好時機?

隱忍受苦...立定堅志...

「你地唔好擔心咁多啦~師傅都話有化解既方法架嘛~放心放心~無事既~無事既~」Stella安慰一下我地兩個...

『嗯~』呢個衰妹~幾時都係咁樂天~

“咯...咯...咯...”珮琳越行越慢...越行越慢...

“咯...咯...咯...咯...咯...”腳步亦越行越重...

“咯...咯...咯...咯...咯...咯...咯...”珮琳喺我地背後越黎越遠...越黎越遠...

突然!

「呀!」一下慘叫聲由背後傳黎!

“砰砰嘭嘭”幾下瓦礫既碎裂聲!

我立刻回頭一望...

『珮琳!』我見到珮琳瞓左喺地上!

身邊仲有好幾片瓦礫碎片!

『珮琳!珮琳!』我立即跑到去珮琳身邊!

走近珮琳,我見到珮琳已經昏迷不醒...而且...珮琳個頭...有血流出...

好多好多紅色既鮮血,由珮琳既頭部一直流到地上...

好多血...好多血丫...珮琳流左好多血丫...

滿地鮮血…滿地鮮血…

『珮琳...珮琳...救命呀!救命呀!』

喺Stella報警之後,救護車好快就黎到。

喺救護車上望住瞓喺醫護床上既珮琳...

『嗚...嗚...』我忍唔住淚水了...

珮琳既面上無任何表情,完全陷於昏迷狀態...

我好驚...我真係好驚...

我既好姊妹...

我好驚我既好姊妹...我唔知...我唔知可以點...

「唔駛驚架...珮琳一定無事架...」Stella捉住我雙手,同我一齊注視住珮琳...

Stella既表現比我冷靜得多…

眼神亦相當堅定...

我唔知點解,而家既Stella發散住一種處變不驚既氣息...

正正就喺呢種氣息,令我緊張驚恐不知所措接近至崩潰既情緒,得以緩和下來...

Stella…

入到醫院,珮琳好快就被送入手術室。

我同Stella就喺手術室門口一直等...

我個心仲係“卜卜”聲咁跳,眼淚一直由眼裏湧出...

源源不絕...一直由眼裏流出...流到面上...流到落面尖...

我心裏一直默默念著:『珮琳唔好有事丫...珮琳要吉人天相丫...』

而Stella一直都捉住我雙手,撫摸我手背...

由Stella手中既脈搏可以感覺得到,佢既心跳都比我既平靜...

好平靜既心跳...好安穩既心跳...

慢慢...我亦被Stella既心跳帶動下,就連我既心靈都變得平靜...

慢慢平靜落黎...

眼淚亦都無左湧出...

手術室既燈一直著住...我同Stella都一直注視住...

時間變得慢長...好慢長...就快要停頓一樣...

我都唔知道,唔知道我同Stella喺出面坐左幾耐...

好似好耐...好耐...不知不覺咁身處喺停頓既空間之中,好耐好耐...

我乜都唔知道...腦海一片空白咁...只係知道,我地一直喺道等...等梗手術室既燈關上,期望醫生同我地講珮琳安然無恙...

我同Stella一直期待...又一直耐心守候...

內心默默為珮琳祈求...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幾下急速既腳步聲...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由走廊既盡頭…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沿住走廊既通道…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一直傳過黎我地黎邊...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越黎越近...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越黎越接近...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直至到腳步聲走到去我地面前...

「嗄...嗄...兩位...係珮琳既朋友嘛?嗄...我係珮琳既哥哥...嗄...」面前出現一個帶點帥氣既男子...

呢個自稱係珮琳哥哥既男子上氣唔接下氣咁...而且仲成頭大汗...全身都被汗水濕透...

「嗯...我地係珮琳既朋友,係我地送珮琳入黎。」當我仲未黎得切反應之時,Stella已經回答珮琳哥哥既問題。

「我個妹佢點丫?究竟發生左咩事丫?」珮琳哥哥一面緊張焦急...

「頭先喺我地離開黃大仙廟之時,突然有瓦礫倒塌...珮琳佢...頭部受創...我地立即報警,救護車送左佢入黎醫院。而家珮琳正喺手術室裏面...」Stella冷靜咁講出事發經過...

「珮琳...珮琳...」珮琳哥哥同我一樣,顯得六神無主...

我並唔知道珮琳既哥哥係一個點樣既人...

因為雖然話我同珮琳都係由中學一齊成長既好姊妹,但我從來都無見過佢哥哥一面。

不論係上佢屋企做功課溫書,定係平日行街食飯,珮琳從來都無約過佢哥哥一齊出黎。

就連呢個打算都無諗過...

而我地都只有久唔久喺珮琳口中得知佢哥哥既事...

珮琳通常講親佢哥哥既事,唔係話佢哥哥點粗枝大葉,就係話佢哥哥點唔成熟...

所以而家望住呢個同我一樣張惶失措、心慌意亂、喪魂失魄既珮琳哥哥...我都唔知算唔算得上係正常...亦唔識得點樣去安撫佢...

「係呢...你地既父母呢?佢地趕梗黎嘛?」喺在場三人之中,睇黎Stella已經係最鎮定嗰一個...

「唔...佢地...佢地兩個都去左公幹...不過我已經通知左佢地...佢地都趕梗返黎...」好彩珮琳哥哥都仲識得通知佢地既父母...

「嗯...」Stella點一點頭,「你都係坐坐先啦。」

「哦哦...」珮琳哥哥坐低之後,不斷搓下雙手...

睇黎,珮琳哥哥都同我一樣,好緊張...應該話比我更緊張...

我唔知道珮琳同佢哥哥既關係係點...

但就而家睇黎,珮琳哥哥好緊張珮琳...

珮琳丫...你唔可以有事架...有好多人都擔心梗你架...你一定唔可以有事架!

整個空間又再次變得寧靜...變得沈寂...

好似就只有...心跳聲...

“卜卜...卜卜...”

在坐三人既心跳聲...

“卜卜...卜卜...卜卜...”

我地三個人都聽住大家既心跳聲...一直等...一直等...

呢種漫長而無奈既等待,總係會令人產生窒息既感覺...

我地都知道大家正喺道等梗D乜...

但又好怕等到既一刻...

我地好怕...每個喺手術室出面等待既親友...都會好怕...

好怕苦等到最後...結果不似預期...

好怕...好怕...好害怕...

每個親友都帶著害怕忐忑既心情...一直等...一直等...

一直等左好耐好耐...等左唔知有幾耐...一直等到手術室既燈關上...

“吱”手術室既大門打開,醫生都行左出黎...

「醫生醫生!我個妹佢點丫?」珮琳哥哥已經急不可待咁衝上前,捉住醫生問問有關珮琳既情況。

「你係病人既家人?ER...手術尚算成功,病人亦都無生命危險。我地已經幫病人止左血同縫左針。不過病人腦部好似積聚左少量既瘀血...唔...我地需要再觀察下先...」醫生欲言又止咁...

「手術成功但又話積聚瘀血?咁即係點丫?」珮琳哥哥心急咁追問。

「ER…我地要再觀察一下先...觀察一下先答到你...你都係幫病人辦理入院手續先啦。」醫生一邊急住離開,一邊指示珮琳哥哥幫珮琳辦理入院手續。

咁即係點丫?

點解個醫生好似講到唔清唔楚咁既?

「你都係先幫珮琳辦理入院手續,我地會陪伴喺珮琳身邊架喇。」Stella掃一掃珮琳哥哥隻手...

「嗯...」珮琳哥哥點一點頭,「咁珮琳就拜託你地喇...」

目送珮琳哥哥行去幫珮琳辦理入院手續,我同Stella都陪伴住珮琳...

珮琳瞓喺病床上...戴上氧氣罩...手上插上針...

呢種情境...呢種情況...

醫生所指既有瘀血積聚...究竟係咩意思呢?

我確實唔係好清楚...但我心裏...總係有一種...不祥既預感...

我內心總係忐忑不安...

我唔希望...呢種忐忑不安既感覺...會變成真實既不幸...

我同Stella陪伴著珮琳走入深切治療部。

聽住深切治療部裏面,各種儀器既“咇咇”聲...“嘟嘟”聲...更令人產生焦慮不安既感覺...

我由心底裏,一直傳到身體外,悲痛起黎...

不久,珮琳哥哥亦為珮琳辦理好入院手續,黎到我地身邊。

我地三個默不作聲咁守護住珮琳好一陣子...

一段漫長而且沈重既時光,在不知不覺之間流逝...

直到醫生黎到我地面前,同我地講出一件難以接受既事實:「病人既情況...由於病人既腦裏面曾經有一小塊血塊...壓住神經...雖然已經清除...但...唔知點解...病人有可能會處於一段昏迷既狀態...」

「我唔係好明你既意思...你可唔可以講清楚D丫醫生...」珮琳哥哥急忙追問。

「意思係...我地唔知病人會幾時醒得返...可能一日...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又或者...醒唔返...不過!過多一段時間,病人醒返既機會就好大...」我唔知醫生係唔係安慰梗我地,我只知佢講既野好無說服力...

「醒唔返...醒唔返...」珮琳哥哥接近崩潰既狀態...

「咁又唔駛咁擔心既...正如我頭先所講,過多一段時間,病人醒返既機會都好大。以往都有好多呢D例子既...雖然我唔可以保證D乜,但你地都要樂觀面對...我地會一直監測住病人既情況。你地陪多病人一陣,都返好好去休息下喇。」醫生講完之後,轉身離去...

唔知點解,我覺得醫生講既野一D都唔可信...

所講既每一句說話,都只係盡量唔好令自己孭飛...

望住珮琳...我地都靜左落黎...

本來心慌意亂既我,心靈都開始平靜左落黎...

或者呢樣都係香港人既特性...對住逆境,好快就可以調節好情緒...好快就可以適應過黎...

表面上...喺人前...

「你地都辛苦喇...不如你地都返去先...我會睇住珮琳...一有咩事,我會立即通知兩位...」就連珮琳既哥哥,都顯得穩重。

「嗯...咁辛苦你喇...我地走先喇...」Stella點點頭,揮揮手。

我就推住Stella,離開醫院...

離開醫院大門,天色已經昏暗。

『我地係唔係應該通知埋珮琳個男朋友?』喺送Stella返屋企既同時,我都無忘記珮琳既男朋友。

「你有佢既聯絡方法嘛?」Stella問起一個關鍵既問題...

『無…』我並唔認識珮琳既男朋友...

「我都無...」Stella都擰擰頭...

無任何既聯絡方法...

就連叫咩名...點既樣...任何有關珮琳男朋友既資料,我地都無聽過...

我地只係知道,珮琳有一個男朋友...

講起上黎...

都已經係好耐之前既事...

自從珮琳喺中六既時候,俾佢既好姊妹搶過男朋友之後,喺佢身邊既朋友就再無任何一人認識佢任何一個男朋友...

包括我同Stella在內...

起初甚至珮琳有拖拍,都唔會話俾我地知...

有時問起珮琳,珮琳都唔會講...甚至會發脾氣叫我地唔好再追問...

之後我地都唔敢再主動問起有關珮琳既感情生活...

係近呢幾年,珮琳先會主動同我地講下...

不過主要都係因為珮琳要向我地解釋返失蹤多時既原因,先會同我地講返佢同男朋友鬧交既事。

久而久之,我地都習慣左珮琳一玩失蹤,就係因為同佢男朋友鬧交...

而當年搶珮琳男朋友嗰個好姊妹叫乜名呢?好似姓...區?唔記得喇...

我只記得嗰個女仔只係同珮琳熟,同我地就無乜兩句...

珮琳一直都無再提及...我地亦都唔敢提起...

因為我地所有人都清楚明白,嗰件事影響得珮琳有幾深…

「唔緊要...佢要知道既...自然會知道...」Stella堅定不移既眼神令我有著一種肯定...

無錯...Stella講得岩...要知道既...自然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