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天密雲當中,一隻信鴿逆風穿雲而來,飛到山陽宮的鴿子園,然後停在司馬幽如的手指上。司馬幽如細心地把便條拆下,並讀著從晉城而來的情報。
 
李太尉大概不知道,縱使他們軍隊趁深夜進城,但司馬幽如早就洞悉對方的想法,一早在城內城外埋下線眼。
 
「晉城集結了三萬士兵呢。」司馬幽如喃喃自語,「而且相公果然同被收押在晉城地牢。」
 
「吼!」
 
只見白虎衝入鴿子園,把周圍鴿子通通嚇退。後隨的矜兒跑來,但白虎力氣比矜兒大得多,她根本拉不住白虎。
 




「怎麼了?」司馬幽如與白虎四目交投問道。
 
白虎見狀,就不斷用鼻子撞向司馬幽如手上的紙條。司馬幽如明白了,便說:「對呢,你的主人現在正身處晉城。」
 
白虎一聽見,立即就跑離開鴿子園,讓司馬幽如和矜兒都十分無奈。
 
矜兒說:「但不愧是司馬小姐,這麼快就確認到游同塵的下落,我們就可以助他脫險吧?」
 
「還需要一些時間,」司馬幽如回答:「要珂雪霞月她們直接將劍交給相公,我還需要晉城地牢的設計圖。」
 




然而,一提起霞月,霞月就出現在二人面前。霞月看見矜兒,便問:「請問游水夫人在嗎?」
 
矜兒回答:「水小姐這個時間大概會在書房吧。妳是要回報敖師兄的事情?怎麼一去就去了好幾天呢?小姐很擔心妳。」
 
「回矜兒夫人,奴婢找不到敖大人,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欸?敖師兄不在芙蓉峰?」矜兒有不好的預感,就馬上帶霞月到書房找水清瑤,同時司馬幽如也跟在一起。
 
三人入房,霞月看見水清瑤便把敖維失蹤的事情交待一遍。
 




「敖師兄把臨湘劍門的事務交給家母之後就下山離去……」水清瑤覺得十分奇怪,因為她知道敖維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於是水清瑤又問:「烏洛蘭姑娘和芫花姑娘有跟敖師兄一同下山嗎?」
 
「沒錯,烏洛蘭大人和芫花都一同下山,失去蹤影。」霞月回答。
 
「好吧,辛苦了,妳可以先退下。」水清瑤對霞月說。
 
然後司馬幽如嘆氣道:「很可惜呢,少了一個幫手。」
 
「有時候我也不太明白敖師兄的想法,但他應該有分寸,或者不需要我們擔心。」
 
「話說回來,至今在山陽能夠召集到多少武林人士對抗李太尉?」
 
「三百二十三人,大概不能再多。」
 
雖然當日在崑崙山的武林大會上,水清瑤隨便也能號召千人參與。但現在要跟官兵對抗,願意挺身而出的人數顯然少了一大截。




 
司馬幽如苦笑道:「可是李太尉卻在晉城坐擁三萬大軍呢,而且只是先鋒部隊。晉城跟山陽只有一山之隔,恐怕他們將要翻山越嶺衝過來吧。」
 
不過比起李太尉的行蹤,水清瑤更加擔心游同塵,問道:「那麼游郎的下落找到沒有?」
 
「相公就跟李太尉的軍隊一同留在晉城內,只要能夠取得晉城地牢的設計圖,就能讓珂雪霞月直接把東西交給相公。」
 
「嘿,這是近來聽過最好的消息呢。」就連水清瑤亦忍不住自嘲一番。
 
畢竟三百人和三萬人,兵力實在太過懸殊,要抵禦李太尉的話就跟螳臂擋車無異。但水清瑤仍然不想放棄,又問:
 
「關於李太尉的三萬大軍,幽如,妳有什麼想法嗎?」
 
「其實要擋住李太尉的軍隊不是沒有辦法。」司馬幽如把太行山的地形圖張開在桌上,跟水清瑤說:「李太尉之所以暫駐晉城,原因是他要採道太行徑或者白徑翻越太行山。」
 




而事實上,不論太行徑抑或白徑,兩者皆是地勢險要,非常適合埋伏和游擊戰。
 
司馬幽如續道:「可惜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難題……」
 
「就是不知道李太尉會採道太行徑還是白徑翻山。」
 
「沒錯。太行徑固然比較近,若李太尉要用最短時間翻山渡河上京,太行徑是不二之選。」司馬幽如接著說:「不過若果李太尉要繞過雲台山東行白徑,雖然路程會比較遠,但山路較短亦較為安全,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如果是幽如的話,妳會選擇哪一條山徑?」
 
司馬幽如沉默良久,卻始終回答不了。因為這個選擇二分之一的機會是落空,而落空的話就無法截擊李太尉,一切都會完結。可是伏擊的準備需時,司馬幽如又不能待李太尉的軍隊起程才作出抉擇,最好她馬上就起程前往其中一徑作準備。
 
「選擇不了呢……」司馬幽如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便放棄了這個二分之一機會的答案。
 
「沒有方法猜得到嗎?」水清瑤再次確認。




 
「沒有……無論李太尉走哪一條山徑,對於他來說其實分別不太大。」
 
「那就往太行徑準備伏擊吧。」
 
「欸?為什麼?」
 
「女人的直覺。」水清瑤說。
 
「原來水姐妳會說笑的嗎?」司馬幽如笑道。
 
「真失禮,我可是認真的喔。既然怎樣想也沒有法子,就唯有相信自己的直覺吧。這樣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如果水姐選擇全力伏擊於太行徑的話,我倒有一個好主意。」
 




 
八月十五的晚上。在去年的同一日,游同塵還在襄陽附近跟他的夫人整月餅和賞月,而司馬幽如又煉蠱準備跟蚩尤決戰。不過現今游同塵被困牢內,正是桃花依舊,人面全非。
 
月亮還是一樣的圓,即使在太行山上亦是相同。太行山上有太行徑,太行徑中有太行關。此關隘是一個方形的小圍城,兀立在太行山的山頂,居高臨下,是太行徑當中最險要的關卡。關城內的軍營長期有士兵駐守,而關城外的山頭亦紮有不少軍營;附近有村落種田畜牧,多年來總算自給自足。
 
只是太行關地勢險峻,面積不大自然守兵不多,充其量只有數百人而已。所以如果李太尉的大軍壓境,守軍定必恭敬地開門迎接,而不會作無謂的反抗。
 
正是這個原因,守城的士兵根本不會理會誰人當家作主。他們佔地為王,強搶山村居民酒水肉食,與山賊的行為沒有分別。而今晚正值中秋佳節,官兵當然要在太行關內慶祝一番。
 
因此士兵們齊集關城廣場,把酒賞月;歡笑聲傳遍整個山頭,嘩啦嘩啦的非常熱鬧,或者說是熱鬧過頭了。
 
雜亂的酒杯聲當中,部分士兵明顯喝醉,有的甚至開始醉酒鬧事,打爛了不少酒酲。酒腥味漸濃,越來越多人神智不清,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砰、砰、砰。
 
過了不久,所有士兵都倒在關城當中,不論室內室外,都能看見有士兵正在抱頭大睡。
 
此時在關城黑暗的角落處走出了兩位姑娘,互相對答:
 
「姬小姐的迷藥好像很有效呢。」
 
「嘛,有本小姐出馬,這些都是小菜一碟。」
 
「現在可以通知其他人前來,把太行關的士兵通通綁起來。」
 
原來是司馬幽如和姬藻在酒水下藥。她們神不知鬼不覺、一夜之間就奪取了太行關的控制權。隨後武林中人換上俘虜士兵的軍服,偽裝成為太行關守軍,並開始準備對李太尉伏擊的計劃。
 
 
──距離撼斷龍脈還有1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