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打仗最重要是消息靈通。在常陳費氏死的同日下午,李太尉得悉長安陷落,而且叛軍停滯於潼關口;李太尉認為現在正是起兵的最佳時機,便佔據太原郡,打著上京勤王清除叛軍的名號,招攬志同道合之士。
 
冀州三十一郡,超過半數都響應李太尉的號召,出兵出資追隨李太尉。當中還包括了南行必經的上黨郡和長平邵,換言之李太尉輕而易舉收服了整個山西高原,要南進京城平原唯一的障礙就只有河內郡,亦即是山陽八八門的根據地。
 
 
八月十一,李太尉宣告起兵的翌日,李笑笑終於趕到晉陽與自己的叔父會合。
 
「太尉大人,卑職今天帶來了禮物,希望能助大人完成當前偉業啊!」李笑笑在晉陽宮進見李太尉道。
 
「是『保護』了武林盟主和薛家千金一事嗎?」李太尉的雙目炯炯有神,是智者洞悉一切所應有的眼神。




 
「大人英明。」李笑笑有點兒訝異。
 
「日前八八門的掌門來信,表示希望能夠和平談判,所以事情始末我都知道了。」李太尉帶著威嚴續道:「不管如何,你這一次立了功,日後必定有賞。」
 
「謝大人!」
 
李太尉又說:「接下來我們需要南下進京保護皇上。你就帶著盟主和薛家千金二人,隨我出發經上黨前往長平晉城,準備跨越太行山脈。
 
「遵命!」




 
太行山脈,以連綿萬里的險峻山勢而聞名,是分隔山西高原與河北河南平原的山脈長城。山西高原正因為被這道天然屏障包圍,李太尉才能在該處發展自己的勢力。
 
其實八八門所在的雲台山也是屬於太行山脈,更位於「太行八徑」的中間。所謂「太行八徑」,就是貫穿整個太行山脈的八條咽喉通道,自古以來皆為兵家必爭之地。李太尉的軍隊要越過太行山脈南下京城,就必需採道太行八徑,沒有例外。
 
而長平郡的晉城,南接太行八徑的第二徑「太行徑」,東接第三徑「白徑」,可說是翻越太行山的理想起步點,所以李太尉才選擇前往晉城作翻山的準備。
 
結果,游同塵和薛初鶯就像貨物一樣,剛來到晉陽又要被運往晉城;途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幽閉空間度過,二人無所不談,也讓薛初鶯了解到游同塵的來歷。然後在兩天後的晚上,他們便隨李太尉的軍隊抵達晉城。
 
 




「你們都下來!」夜深,車隊的士兵把木箱打開,叫醒游同塵和薛初鶯二人,並催促著他們下車。
 
游同塵首先從馬車跳下來,之後就是薛初鶯。可是因為被關在箱內太久,薛初鶯落地時雙腳軟著,便向前仆倒。游同塵見狀,馬上用肩和頭撐住她的胸,免得她跌在地上。
 
「謝。」
 
「不用客氣。」
 
由於二人雙手被鎖在背後,只有頭和上半身能用,生活起來有點兒像鳥兒一般。游同塵和薛初鶯互碰臉龐,然後繼續跟隨士兵靜靜入城。
 
或許已經是三更天的關係,晉城內沒有人影,而且士兵也是十分低調地把游同塵和薛初鶯押入地牢。游同塵心想,大概李太尉不想洩漏風聲,於是才選擇凌晨半夜入城吧。
 
──吱吱吱──呯!
 
特製的鋼門緩緩關上,密不透風,把游同塵和薛初鶯隔絕於世。在密封的牢室內只有兩扇窗,一扇窗非常細長,只夠容納一隻手掌的高度,可以讓外面光線透入牢中;另一扇窗則在鋼門底部,裝有鐵格子,蹲下望的話可以望到外面官兵駐守的樣子。




 
就是眼前的四道牆和兩扇窗,這個封閉的空間將會是游同塵和薛初鶯接下來一段日子的住處。至於何時能夠離開,這不是掌握在他們手裡。
 
「感到辛苦嗎?」薛初鶯輕聲問。
 
「不,沒有問題。」
 
事實上,游同塵的手銬腳鐐被解,但取而代之是四條玄鋼重鏈綁著游同塵的四肢,把游同塵「大」字形靠牆鎖起,不讓他有機會運功逃走。
 
相反薛初鶯的待遇就比較好一點,她只有鎖著腳鐐,雙手活動自如,好讓她照顧游同塵的起居飲食。
 
薛初鶯望見游同塵,便想起他的名字。「塵」,即「土上鹿」,是「逐鹿中原」的意思。有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游同塵如今被各方勢力拉攏,確有「天下共逐」之勢,因此薛初鶯非常喜歡游同塵的「塵」字。
 
不過「逐鹿中原」還有一個不吉利的後續,就是「鹿死誰手」。幸好游同塵是「土上鹿」,若然「土下鹿」的話,就變成埋葬於黃土了。
 




「塵哥,晚安。」薛初鶯輕聲道。
 
「嗯,鶯妹晚安。」
 
 
第二天清早,游同塵醒來,竟看見薛初鶯俯伏在自己腳邊睡覺。游同塵心想這女子真奇怪,無論舔人還是其他行為,一點兒都不像是女孩子,或者更加不像是普通人。
 
但是看薛初鶯睡得這麼甜,游同塵也不好意思打擾她,只好呆呆地站著。直到鐵格子打開,士兵遞來兩盤食物,才吵得薛初鶯慢慢醒來。
 
於是游同塵溫柔地打招呼,「早晨。」
 
而薛初鶯就睡眼惺忪地點頭回應。接著她把食物盤上的麵包撕下一小部分,站起來餵給游同塵吃。
 
「啊──」薛初鶯張開口說。
 




雖然游同塵感到不好意思,但他只能同樣張口,吃著薛初鶯手上的麵包。之後薛初鶯又餵自己飲水,游同塵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廢人──
 
飲到一半,游同塵忽然感到尿意,他才記起有一件事若然假手於人將會聲名掃地!
 
游同塵不經意瞄看牢房角落的木桶,薛初鶯又捉到游同塵的視線,便問:「要小解?」
 
他一想到小解時需要眼前少女為自己玉莖扶持,便感到無地自容,就猛搖頭大吵大鬧:「不用!暫時不用!」
 
游同塵不斷掙扎,手鏈腳鏈鏘鏘作響,引來牢外獄卒警告。但就算游同塵安靜下來,依然絕食禁喝,心裡面只祈求能夠早日脫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