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兵的國度裡面,元老院固然是至高無上,但日常的實際營運則交由各個宮主負責。宮主的名號有兩種,分別是虛位宮主和重位宮主。虛位宮主只有虛名,屬於身分的象徵,譬如常陳宮主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至於玉龍宮主,此位需要處理地上事務,就是重位宮主的代表。與此同時,天兵建制當中有一宮名曰「天魁宮」,專責處理天兵生死事務。現今天魁宮主叫孔氏,是一位其貌不揚的婦女,與其他青春常駐的天兵總是有點格格不入。
 
不過就算容貌如何,在天魁宮主的眼中都是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只要她有一天心情不好,就能夠替其他人換上全新的容貌,哪怕是自己亦然。
 
今天,天魁宮主依舊在一間堆滿金屬機關的房間裡面,彎腰為灶爐加柴,然後用木棍拌勻灶爐上面的藥水大鍋。這是她的其中一項日常工作,目的是要修補一些「東西」。
 
過了一個時辰,大約是午時左右,一位男性天兵就在機關室內出現。於是天魁宮主對那位天兵問:
 




「你記得你自己的氏名嗎?」
 
該位男天兵搖搖頭,雙目無神。而且他跟天魁宮主一樣,都是屬於外表不討好的天兵;蛇頭鼠眼,就像中年老頭一樣。
 
「你要記住你是費氏。因為之前你犯了罪被貶為男娼,日後請謹言慎行,以免重蹈覆轍。」
 
費氏頭腦一片空白,於是他問天魁宮主:「到底我犯了什麼罪?我完全沒有印象。」
 
「你討伐地上人不果,在八日前被元老院賜死,所以你沒有印象也是正常。」天魁宮主淡然地說著。對於她來說,這種類似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
 




相反費氏就十分苦惱,一覺醒來就被告訴罪孽,感到十分委屈。
 
──叩叩。
 
在機關房唯一的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天魁宮主就走過去推開房門,然後看見一個熟識的身影在眼前。
 
「失禮了,原來是田老人。」
 
「天魁宮主,」老人田問:「費氏已經好了嗎?」
 




老人田不論語氣還是問題的內容都十分平淡。不過二人相處上百年,天魁宮主早就習慣了老人田的性格。
 
「田老人光臨寒舍,是想帶走費氏嗎?」
 
老人田默默地點頭。
 
「好吧,反正費氏只不過是男娼,元老大人開聲要的話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和資格。」
 
接著天魁宮主揚手吩咐費氏跟隨老人田走。費氏上下打量著老人田,雖然他不曉得老人田的身分,但基於本能,費氏感覺到老人田的力量比自己強得多。於是費氏瑟縮起來非常畏懼,老人田叫他走,他就跟著老人田步出了機關室。
 
老人田和費氏離開天魁宮後,在瑤池城的雪地窄巷走了幾步,就被一男人叫停。
 
「田弟,很少看見你跟其他人一起在街上逛呢。」
 
「熊大人……」老人田對老人熊說:「或者只是你不了解我而已。」




 
老人熊與老人田,縱然二位元老同樣外表俊俏,但老人田看起來就像憂鬱小生,與老人熊是完全兩種風格。不過無論如何,當今九大元老的其中二人站在費氏面前,就令到費氏勾起當日在元老院被爆頭的回憶,於是又瑟縮在窄巷一角。
 
「看來你的寵物很怕人呢。」老人熊笑說。
 
「他不是寵物。」老人田認真地駁斥道。
 
「喔喔,平日默默工作的田弟也會有認真起來的時候嘛。」
 
「……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我只是隨意逛逛,巡察一下瑤池城內有否可疑的事。嘛,算是盡一下元老的責任。」
 
「可疑的事?」老人田問。
 




「田弟你昨天也在元老院,應該記得元老院已經選出武曲宮主接手掃蕩地上人的任務吧。」老人熊說:「你身後的費氏雖然做得不好,但放手由他做的話如今可能已經完成任務了。可是元老院偏偏在那敏感的時間撤換玉龍宮主,豈非不太合適嗎?」
 
「互相攻擊只不過是元老院的日常,有什麼奇怪?」老人田冷冷對待。
 
「的確此舉是為了要扯韓兄下台,元老院的明爭暗鬥你是最厭倦的吧。」老人熊續說:「但會不會有另外的原因呢?這個念頭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是嗎。但這只是熊大人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正當老人田想帶費氏離開之際,老人熊卻在老人田的耳邊輕聲道:
 
「聽說田弟積極收留重生的天兵,助他們重投社會,簡直充滿了愛心與憐憫心!」老人熊聲調一轉,低聲警告:「雖然不知田弟有否其他目的,但切記凡事都有界線。」
 
老人田沒有反應,於是老人熊續道:
 
「近來天兵越來越多『理想主義』者,支持天兵與地上人平等共處。希望這種理想主義不會滲透入元老院裡面呢,你說對吧?」
 
「嗯。熊大人要說的東西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
 
「那我先失陪了。」老人田依舊一副憂鬱模樣,靜靜地帶著費氏離開。
 
剩下來的老人熊就倚在後巷的牆上,仰望天空,喃喃自語:「越來越多天兵對於龍脈一事顯得不在乎,事情也變得有趣了。」
 
實際上,老人熊也是不在乎龍脈的其中一人。老人熊唯一在意的只是到底誰人在背後製造混亂。因為他相信元老院裡面出了一個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