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人生,可能是種別樣的可憐。

偏偏生活總是平淡而又重複的。

沉悶得令人想不起自己每天過著的是怎麼樣的日子。

那一天,我唯一記得的是可憐蟲出現時的情境。

入夜後的公園,本應是它休息的時間。





偏偏就是有不速之客打擾它的寧靜。

一大團不明物體從草叢中滾了出來,灑下一片東西。

原來又是那個可憐蟲。

儘管狼狽,臉上卻仍然帶著永不扔下的面具笑容。

但今天卻難得地添上一絲愉悅,高興得眼目迷離。





但當我看到他翻滾過的地方,便明白了原因。

一群小混混緊接而出,毫不在乎地拋動著手上七彩顏色的小丸子,歡天喜地的直奔可憐蟲擁在一起。

這一刻,他們分享著同樣的快樂。

或許是快樂吧…

看見他們熟稔的吞下手上那些小丸子,便知道他們今晚的餘興節目才剛剛開始。





從本質上看,每個人都有追求快樂的權利。

或許,世間上只有這點是公平的。

即使這快樂只是剎那,只是虛幻的。

但我沒有批判別人的權利,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觀眾。

只見小混混互相推擠著前進,仿佛因為這份快樂而成為了一體。

直至在馬路的中心,可憐蟲掉隊了,但他們卻不為意地嘻嘻哈哈的走了。

仿佛不知道他們的快樂,已缺少了其中一塊拼圖。

假如這是一輯電影,鏡頭中的畫面必然是黑白色。





假如我是這輯電影的導演,我必然大力渲染這極與極相對的情景。

歡騰中的落寞。

唯獨留下可憐蟲一人開始他的獨腳戲。

他,神暈癲倒,沉醉於屬於自己的世界之中。

這刻,他遠離一切。

擺著搖晃的步伐,於人車間獨自地探戈。

車,一輛又一輛的呼嘯而過,響號鳴笛,仿如真正電影中的情節,驚險萬分。





人,漫不經心的走過,有人回頭一看,有人停步注目,有人抬手拍攝,有女士低呼驚叫。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挺身而出。

直至他跌跌撞撞坐倒行人道上,這提心吊膽的一幕才算真正結束。

與人的靠近,踫觸不了他的身;與車的共舞,刺激不了他的心。

攤坐在地上的他不知道看到什麼,想到什麼,突然自顧自的笑出聲來。

笑得十分暢快。

笑聲震天,但偌大的街道上不知不覺只剩下我一個觀眾。

或許是因為慘叫哀鳴的叫座力比較強一點吧?





他的樣子十分快樂,但笑聲卻有點蒼涼的味道。

他頹然地癲狂的笑,仿佛直至聲嘶力竭方休。

或許只是因為想笑,所以笑…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有人說過,一個出色的笑匠,內心必然帶著悲觀的色彩。

那麼可憐蟲,想必每天都開心得很了。

直至我走到很遠的地方,他還笑著。





聲音久久留在耳邊。

不知我有多久沒真正開懷大笑呢?

不是說,笑是可以感染人的嗎?

那一夜,我也有點想笑。

但只是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