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做了一件挺荒謬的事。一大清早便致電給阿佘,請她轉到由我看舖的沙田分店坐鎮,我則改在旺角駐場,為期一個星期。

我倆約在地鐵閘前交收舖頭鎖匙,阿佘擔憂地問我何事,我含糊帶過:「我希望把旺角舖來個大變身,變得更切合顧客需要。我要更多時間考察,分析一下客路。」

她拿著沙田舖的門匙,彷似吁了口氣,吐了真話:「我滿以為你要炒我,借故收回鑰匙。」

「我為什麼要炒妳?」

「你是老闆啊,炒我也不需要原因嘛!」



「不要把我看得那麼無情。」我想想自己也可能真有那麼無情,我改口說:「我答應妳,一我要炒妳,我會給妳一個妳被炒的原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每天留守在店舖內,像個傻瓜似的。我也聯絡了那個格仔的租客,她在韓國也沒見過有粉紅色。我也親自把旺角的每一間手機舖翻遍,也找不到粉紅色的芭比手機殼。

活了廿三年,我第一次做這些傻事。

只為了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女人。

終於,一個星期過去了,我由懷著一絲希望,直至意冷心灰。在下個周一晚上的九時四十分,我給自己的最後限期到了,我知道自己必須收拾心情。



我那層的店舖都關門了,路過的人見這一層冷冷清清,也就避而不來。當我在電腦做了本周銷售和需要補貨的列表,用電郵傳給了阿佘,就開始在店內收拾,準備明天把店子交回她打理。

當我在櫃台後,蹲著身用濕布抹著地底上的一片頑固污漬,一邊用粗口詛咒阿佘真不知所謂,忽然聽到一把聲音說:「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我一聽到那個熟悉的女聲,整個人如遭電殛……那個語氣,是她!

我興奮得腦充血,恐怕是幻想,又怕會再一次失去她。我以最快的速度站起,頭卻撞到櫃台的一角,發出響亮的呯的一聲。

我半點痛楚都感覺不到,只是太興奮、太興奮,太興奮,簡直有種……七日折返人間的感覺!



「妳好!我有什麼可幫妳?」我用鎮定的聲音說。

「你……沒事吧?」

我見到站在手機殼格子前的她,不是幻覺,真的是她啊!

我還有十分鐘就要拉閘了,以後也傷心得不想逛旺角了,但我在最後一刻重遇她!

「沒事,沒事。」我腦袋一片空洞,只能把我滿以為永遠也無法說的話說出來:「那個手機殼,我替妳留住了----」

「先別說話。」她突然打斷我的話,慢慢步向我,用慎重的語氣再問我一句:「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啊!」我尷尬的抓抓頭,卻發現額角濕濕的,我再看看自己的手掌,染成一片嫣紅,我是怎麼啦?我呆望著一臉擔憂的她,終於明白她為何會有這種表情了。

我苦笑說:「如今看來……是有一點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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