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聽著妹子這麼一問,楞了一楞,
 
「無啊,我地幾時有講啊?」糖果忽道,
 
「有啊,頭先我地係門口偷聽,
 
明明就聽到你地話咩今日返左咩貨啊,嘻,有無咩好玩食得既野啊,
 
我餓左一晚,好肚餓要食野啦,」
 


妹子也真會裝,竟裝成是個愛撒嬌的小女孩,叫人對她無戒心。
 
「無啊,呢度一眼睇晒,邊有野姐?」糖果說,
 
我卻想起文靜開門以前,屋內傳來陣陣吵雜的聲音,
 
說不定她們當真有把甚麼藏了起來,
 
「大廳係無啊,話唔定姐姐你地將零食收埋晒係房啊,」
 


妹子仍是裝著純情,卻已經跑到一間房前,急不及待打開房門,
 
糖果想要阻止,卻那阻得了我那可愛狡猾的妹子?
 
「算啦,唔緊要啦,佢地都信得過既,」文靜忽說,拉住了糖果,
 
怕她和妹子拉扯之下,二人會有損傷,
 
糖果眼睜睜的眼著大門打開,很不服氣,
 


我往房裡一瞧,只見床上堆著滿滿的透明膠袋,
 
裡頭是數十個糖果常帶在身邊的名牌手袋。
 
 
 
「啊喲,原來入面無野食啊,」妹子裝傻,「不過糖果姐姐你地都好有錢啊,
 
呢堆手袋唔平啊,送一個比我啊不如,」
 
「妹妹唔係啊,」文靜走到妹子身邊拖著她,
 
似乎全沒發覺她是在裝傻扮小孩子,「呢D手袋都係假貨黎架 …… 」
 
我聽著一凜,她們家中怎麼藏著這麼多冒牌手袋?


 
「喂 …… !」糖果想要把文靜喝住,文靜卻搖了搖頭,
 
「竹生佢個人傻下傻下,唔係壞人黎架,」文靜說,
 
糖果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便坐在沙發上,
 
原來糖果一直以來也兼職賣冒牌貨的生意,
 
所以每天便要早早下班,把時間花在自己的業務上,
 
她此前所以一去無蹤,消失了一整個月,氣得Kay媽無處宣洩,
 
便因貨物扣留了在大陸,所以要北上奔波,
 


當然這些文靜和小草事前也不知道,
 
不然當初小草也不會說糖果影蹤這麼神秘是去兼職援交。
 
到後來糖果把貨物處置好,才跟文靜聯絡上,
 
二人說起,文靜想自己開學以後也不常留在咖啡店,
 
而阿翔又要到英國留學去了,便乾脆就把工作辭掉,
 
跟糖果她合租一個地方,把業務擴大,進貨量也更勝從前。
 
只是為何文靜要灑脫到跟阿希也分手,這些她不說,我也就不問了。
 
「原來又有一段咁既故事 …… 」我嘆道,


 
但轉念又想,像她們這樣轉手賣冒牌貨,買了的人可就遭殃了,
 
再說這樣是犯法的啊,一個不好被海關發現了,她們牢子也是有得坐,
 
而我這樣知情不報,豈不是共犯?不好,不好。
 
「但係咁樣會唔會 …… 好似有D …… 唔係幾好咁啊 …… 」我又說,
 
「我都話左佢信唔過,」糖果白了文靜一眼,
 
「竹生佢係蠢蠢地,但係個人都幾有義氣,唔會出賣我地既,」
 
文靜對我這麼有信心,叫我怎麼辜負她?
 


「嗯,係啊係啊,最多我唔同人講就係啦,」
 
我說,「不過要搵錢都有好多方法啊,
 
好好地返咖啡店有份正職唔係就好啦咩?點解要咁樣以身犯險啊?」
 
我問,想若是勸得她們懸崖勒馬,真是功德無量了。
 
「點解要咁做?」糖果說,「我問你啦,你返工為左咩?」她反問我。
 
「我 …… ?」這問題叫我有點意外,「呢層呢 …… 」
 
其實到咖啡店打工也不是我所願,不過是受母親所逼,
 
但這個秘密我就只跟Jude說過,此時當著這麼多人面前,更不好坦白,
 
不然就甚麼面子也無了,「咁不過都係打發下時間 …… 始終人都要返工啊,
 
讀完書唔返工既話就無野好做啦,世間上人人都係咁啊,」我答。
 
「哼,」糖果冷笑一聲,「咁都難怪你唔明,」
 
她又說,「呢個世間唔係人人都似你咁奢侈,奢侈到返工為左打發時間,
 
你覺得咖啡店人人真係貪好玩所以要著到咁性感,日日去服侍人?
 
我地係為左錢啊,因為窮,因為要生活,可以揀既邊個想做野?」
 
我想起小月因為在港舉目無親,所以要到咖啡店自食其力,
 
文靜為了賺錢供弟弟讀書,小草則是離家出走,要獨立生活,
 
歸根結底,她們要到咖啡店打工,為的也就是一個錢字,
 
就只有我這麼一個例外,每天就因為要上班,所以上班去,
 
不愁衣食,卻身在福中不知福,糖果她說的也錯不了。
 
只是為了一己私慾,這麼轉賣膺品,似乎有點不道德 ……
 
「我一日手停,第二日就口停,我唔搵錢既話,係咪你養我啊?」
 
糖果她說起話來比較剛烈,似乎對我也沒太多好感,「我不過係想早D搵夠錢,
 
就同男朋友買樓結婚,你估我唔知咁樣做唔岩咩,但係我都想成家啊,
 
寸金尺土,你估想有一頭家好容易?」
 
唉,香港的房地產被炒至天價確是實情,
 
但古來皆是先修身,後齊家,做如此低劣的買賣,身是修不來,又何以成家?
 
「都係姐 …… 搵錢有好多方法啊 …… 」我說,
 
但要是問我有甚麼另類的方法卻又想不出來,
 
或許真的要像我們初初想像的,去做妓女接客,一天才能賺個一萬數千,
 
其實做妓女倒是好的,不過就是出賣身體而已,
 
我每天埋頭在咖啡店洗碗,才真的是磨滅意志,浪費才學,把靈魂都賣掉了。
 
「咁我地其實都唔係賣得平啊,賣得太平人地都會當係假啦,」
 
文靜忽說,為她的姊妹抱不平,「佢地既然消費得起幾萬蚊一個袋,
 
即係都唔愁衣食,我地就係再呃啊,佢地都唔會當一回事啊,
 
我地呢D叫劫富濟貧,係做善事啊,再講啊,D女人野都係班臭男人比錢,
 
我就係呃極,個心都唔會唔安落喎,」文靜說成是理所當然的,
 
我見妹子連連點頭,似是十分認同文靜的話,
 
「係啊,男人都係衰人啊,」妹子自言自語,
 
我卻想妹子為人本就滑頭,一雙巧手更是甚麼也能偷,
 
待會她聽了文靜這麼一席話,從此偷得心安,豈不會變得好吃懶做,
 
整天想著不勞而獲,這麼就學壞了?我怎麼對得起她姊姊啊?
 
「好啦好啦,唔好講呢個問題啦,當係我唔岩我唔明就係啦,」
 
我說,怕妹子再聽下去會更上心,
 
「你要知既野都知晒,我地可以落去食宵夜啦?」
 
文靜心中再沒秘密藏著,說得泰然。
 
「好啊,我同文靜姐姐食宵夜,唔好理竹生佢,」妹子向我扮個鬼臉,
 
便拖著文靜一起走,她們兩個也是鬼靈精,其實就是合得來一點,也是正常的。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