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扶住個醉左既男仔,左手向馬路方向既的士揮手示意。 

過左冇幾耐,一架係遠方既的士好快就收到我既意思,從中線慢慢駛入內線,向我既方向駛過黎。 

的士愈駛愈近,頃刻之間,唔知點解…我有種不詳既感覺。 

隨住車頭前既燈光愈來愈強烈,呢一刻既我就好似被四方八面既警察包圍住咁。 

彷彿聽到有人用大聲公對住我講:「你已經被包圍,立即放開你手上既人質!」一樣。 



冇錯… 

我而家係犯緊法… 

呀唔係,應該係準備犯法。 


「車,有乜大不了姐?你平時係街掉垃圾都係犯法架啦!」 

「咪係!上網下載MP3夠犯法啦!」 



「你搭巴士夠成日比少一兩蚊唔係犯法?」 

「室內食煙夠犯法咯!」 


冇錯…其實我地每個人都犯緊法,無論係大罪定小錯,犯法就係犯法。 

點解我地會驚?因為罪名重?或者啦。 



不過更重要一點係我已經返唔到轉頭。 

一不做,二不休。 

的士駛得愈來愈近,同我既距離就只有大概三十公尺。 

忽然間,腦海突然閃過一大堆問題,就好似部的士既速度咁不斷湧出黎。 

係喇! 

一陣上左的士之後,要去邊好? 

呢度係銅鑼灣,我屋企係太子,但無理由貪小便宜去太子架?唔得,一定要去個遠d既地方!





係… 


冇錯喇…我應該送佢去一個勁遠既地方,然後我就中途落車。 

但又唔可以遠得太誇張,因為沙頭角果啲可能的士司機唔會送咁遠都唔定。 

屌,你知香港啲的士司機幾垃圾架啦,又鍾意拒載又唔過海又剩咁,如果我平時都寧願叫uber啦!又平又快,服務又好又舒服。 

呀,而家唔係講呢d野既時候住。 

的士距離我只有十米,係幾秒之後我就要作出決定! 

唉,唔理啦!就送佢去……元朗。 



咁我就去…唔可以係太子…一於就…灣仔! 

如果你問我點解唔去近自己屋企多少少,既可以慳返啲時間又唔洗自己比錢? 

傻既,萬一佢係過海既時候醒左咪死?! 

所以唔可以太遠,又唔可以太近,如果唔係的士司機會懷疑。 



所以最後個計劃係先從銅鑼灣去灣仔,我落車後再叫的士司機送佢去元朗,因為沿途好多都係高速公路,就算佢想停車都停唔到,再加上我拎埋佢部電話…… 

仲有,一陣上左車點算?! 

無理由係的士當住個司機面前搜佢身架?! 



加上…仲有第三者係度,咁明目張膽實會引人懷疑架喎,點算…抑或我回頭是岸算喇? 

我望一望果個男仔,仆街,佢仲下意識咁摸住個褲袋…



如果我上左車不斷搜佢身,假如的士司機見到我咁做只有兩個可能性: 


第一,以為我係賊。 

第二,以為我係gay。 

唔洗問我揀邊樣,我兩樣都唔想。 



點算、點算、點算…我不停問左自己三次。 

不如都係…… 


『喂哥仔你地仲上唔上車架?!』 


呢一句深深咁喚醒左我偽裝既細胞。 

冇錯,我係呢一刻開始,我就係呢個男仔既朋友。 



「上,唔該你等等司機,我兄弟醉左。」我拍一拍佢塊面:「喂你唔得唔好學人飲啦~」 


男仔冇反應。 

非常好。 

最後確認已經順利搞掂,可以上場。 


我推左佢上車後,我亦急住上車,但上車之前用眼角既餘光打量一下四周。 

街上冇人。 

而家只有三個人。 

我、醉左既男仔、的士司機。 


『去邊呀?』 

「請問過唔過海架?」 

『過。』 


我咁樣問,就算佢唔過海我都可以講另一個目的地。 

例如我可以話去香港仔鴨脷洲,然後叫佢車我去灣仔落車先。 

咁樣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元朗八鄉呀唔該。」




我假意望住個男仔照顧住佢,用眼角既餘光觀察司機位既倒後鏡。 


司機冇望過黎。 

Very nice。 


『收到。』司機邊講邊踏油門。 

「呀,係呢,司機你可唔可以係灣仔放低我先,再送我朋友去元朗?」 

『你朋友…』司機望一望倒後鏡:『好似醉左喎。』 

「佢係我兄弟黎既,」我鎮定咁笑一笑:「放心啦,我擺低一千蚊,你去到叫醒佢比,麻煩你啦司機!」 

『唉,得啦!』 



人都係貪心既動物,一聽到錢一定會動搖意志。 

唔好話你自己有幾清高,要話既只係個價錢要有幾高。 


再者。 


我話擺低一千蚊比佢根本只係吹水,有邊個會知道我講大話? 

只有我自己。 

司機點解信我?因為佢下意識已經認定左我係呢個男仔既兄弟,所以先選擇相信我。 

作為兄弟,唔好話一千幾百啦,一萬幾千都係咁幫。 

的士司機已經開左車,大概仲有五分鐘左右就到灣仔。 

我仲有五分鐘既時間落手。


「喂,拎個銀包黎啦,我比住一千蚊你先,遲啲還比我喇死仔。」 



當然呢句表面我係同個男仔講,但其實我係同緊個司機講。 

等我下一步既行動可以更加合理化。 

講完呢句之後,我就好自然咁伸手去佢褲袋,輕輕咁移開佢隻手,順利咁拎左佢銀包。 


由於佢個銀包唔算大,我拎佢銀包果時,順勢將佢部手機放係銀包底下。 

咁樣,就算司機望到,都只係見到我拎佢銀包比錢佢,完全唔知我拎埋佢部手機。 

拎左手機之後,我立即用食指按下音量制既下方。 

目的,係為左將部手機較為「靜音」。 

非常順利。 



我喃喃自語:「丫……個銀包呢……」 

我慢慢從後褲袋拎出自己個銀包,打開左之後,遮住男仔個銀包同佢電話。 

另一方面右手一路拎錢,左手一路將男仔部電話收埋… 



天衣無縫。 



我望向前方,當個司機一轉灣,專注係路面情況時,我就拎走哂銀包入面既錢,八達通等等。 

身分證當然唔例外,至於果d咩折扣卡乜乜卡物物卡,拎黎都冇用。 

然後趁個司機專注係路面時,立即將個銀包放返係佢手。 

點解唔收返入佢個褲袋?原因唔洗解釋,都係為左比個司機睇。 

營造一個「我剛剛已經將錢放左入去比佢」既假象出黎。 

呢個時候,目的已經達成,要做既事就係慢慢等到的士到站。 





『嗯……』 



!?




弊…! 


個男仔郁左一下,好似有返少少知覺咁…! 

仆…仆街喇! 

我唔可以發出聲音,但…我唔發出聲音又點叫佢停車比我落車呢?! 


『司……機……而家去緊邊……』 


個男仔冇張開眼,只係迷迷糊糊咁合埋眼下意識問司機。 

弊喇! 

如果個司機一講個目的地係元朗,佢聽到唔係自己住既地方一定會驚醒叫落車! 

到時見到我就水洗都唔清…! 

不過… 

仲有挽救既機會! 


我立即靠近窗口,試圖拉遠同男仔既距離。 

再嘗試壓低聲線:「去邊?送緊你返屋企囉。」 


『屋企…?嗯……』 


男仔聽到後就繼續訓返。 



呼…… 

好彩…… 

我咁做…應該模擬到「個男仔同司機之間既距離」。 

如果我太近講既話,佢一定察覺到我係佢隔離,所以我拉遠少少,再用佢岩岩聽到既聲線, 

同佢講係送緊佢返屋企。一方面可以令司機唔洗出聲,另一方面我更肯定二人都相信我講既目的地「元朗」就係屋企。 


係呢個時候,司機將車減速,落離合入空波,然後拉一拉hand break,將車停定。 


「唔該哂司機,」我打開車門,準備落車:「麻煩你到目的地叫醒佢。」 


我不慍不火地甫出車外,絕對唔可以比到一種緊張、可疑既感覺畀司機。 

然後踏出車廂,露出一絲笑意…呼吸下呢種自由、且代表成功既新鮮空氣。 


啪。 


關上車門後,的士往住元朗八鄉呢個目的地絕塵而去。



時間係五點四十五分。 


岩岩果十幾分鐘,就好似足球小將將個波帶過半場都用十幾集一樣咁漫長。 

當的士去到目的地後,我諗個男仔已經冇錢比。 

當然個男仔會知道係自己飲醉左酒而去「報失」,但佢唔會知係比人「偷野」。 

而個的士司機,有兩成機會會陪個男仔去埋報警,點解係兩成?因為就算追返,都只係幾百蚊車錢,但就要花佢幾個鐘既休息時間,相信司機捱左成晚已經十分之咁累,所以,佢有八成機會係當自己黑仔,寧願早d返去休息,又或者係叫個男仔打電話叫人黎比錢。 

除非佢真係咁戇鳩,犧牲自己休息既時間,犧牲自己搵錢既時間,去追果唔知追唔追得返既幾百蚊。 

仲有,要查既話,就算點都唔會查到我。 



第一、上車時無任何目擊證人。 

第二、我落車既地方係灣仔,搜索範圍只會係銅鑼灣至灣仔。 

第三、事發既時間係凌晨,警察都只會係呢個時段查可疑人物,而我,只係一年一次既stock count先會係呢個凌晨時段出現。 

第四、唯一見過我既人就只有的士司機,再者,的士司機係凌晨時段,燈光不足下根本睇唔清楚我個樣,唔好話個樣,甚至連高度,著咩衫,咩打扮佢都唔會知。因為呢個時段係通宵更最尾既時段,的士司機既精神已經消耗左好多,集中力都放哂係路面,仲邊會記到我? 

第五、相信個男仔要報警都只會諗方法返左屋企先,再等酒醒後先去報,我一陣早少少起身,一早就去先達放左部手機佢,佢奈得我咩何? 

最後我望住銀包入面,屬於果個男仔既二千五百蚊,身分證,信用卡,仲有佢既手機… 

唔知點解,我有一種莫明既興奮感。 

諗起岩岩做既一切,雖然好快時間好短,但就好刺激… 

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完美既演員一樣…完全冇比人懷疑既地方。 

唔通…我天生就係一個賊…? 

屌! 

我都係一時貪心既姐…肯定唔會再有下次囉…應該… 

應該係掛…。 



而家都係唔好理咁多,喇喇聲截架的士返屋企先。 

搞左成日本身身體已經累到仆街,而家仲花左咁多精神,真係差唔多暈咁制。 

其實,我咁做好似好衰咁。 

但係呢個世界上無時無刻都有呢種事情發生,每個人一生之中總會遇過幾次。 

我唔係要話自己做得正確,我只係犧牲一個陌生人,為自己爭取利益姐。 

再講,我話過要從公司落手。 

呢個男仔咪當比熱身囉,我唔單止要賺,我仲要搶返Hyuna返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