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唔認錯!』 

「唔認,我都冇錯!係佢出手先架!」 

『唔認丫喇?唔認!?唔認?!打死你仲認唔認!!』 




我出生自一個貧困既綜援家庭,係屋企入面既獨生子。 



由細到大,我同父母就住係一間兩百尺既公屋,生活非常艱苦… 

同一般家庭唔一樣既係,屋企入面,阿媽係負責返工,而阿爸就負責留係屋企照顧我。 

阿爸唔返工,係因為係我岩岩出世既時候,佢返返下地盤發生左意外,導致隻腳活動唔方便。 

所以就經常留係屋企,日日就好似個廢人一樣,係度飲酒食煙… 

而我就覺得佢根本係幫自己搵籍口,明明成日走得行得,點解唔去做野? 



係屋企佢就健步如飛,出到去就扮哂跛咁。 

我細個都唔知點解架,我仲以為我老豆真係咁冇出色。 

但聽有一次佢飲醉酒同阿媽鬧交,原來當初係地盤發生工業意外呢件事…根本係佢一手策劃! 

佢咁做並唔係因為太過勤力,而係因為佢要呃保險金。 

除左保險金,工傷,仲有法庭所判既賠償等等…大大話話有成一百萬! 



不過,我都依然打從心底咁睇唔起佢。 


因為我覺得…唔通佢覺得佢既一生,就只係值一百萬咩? 

真係可笑。 



基於我係天生天養,好細個就開始獨立,所以出去同人打交生事都好,都係冇人理。 

其實我老豆都唔會責怪我,但只要唔好煩到佢就得。 

假如煩到佢,佢就會好似發左癲咁打我。





「我都話係佢出手先咋!!我唔還手,你個仔比人打死左你都唔知咩事呀!」 


『仲駁嘴!?』 


好痛…真係好痛… 

仲記得果種痛感,唔係普通既藤條,而係用兩個鐵衣架整到直左,再扭埋一齊變鐵枝打落黎。 

你都咪話唔痛。 




「我咁做有咩錯啊!你知唔知我點解要打佢地呀!」 

『……』阿爸縐哂眉。 

「佢地係度話你啊!!」我喊得聲嘶力竭。 

『話我?』 

「佢地話我老豆,即係你啊!佢地話我有爺生冇乸教,仲話你係跛佬,我係跛仔啊!」 

『人地要點講咪由得人囉!一陣人地要你賠錢點算呀!』 

「……」 

我心諗,原來又係錢。 



『好心你唔好咁蠢!你出口鬧佢地咪算,比佢地打咪算,仲咩要還手咁蠢!』 

「我有咩唔岩啊!!唔通比人打都唔還拖啊?!」 

阿爸放低手上既鐵枝,冷靜咁同我講:『你比佢地打,你就係受害者,但你還手,你地就係毆鬥。』 

「我唔明…」 

『受害者,永遠都係會被世人所偏頗,加害者,永遠都被世人唾罵。』 

「……?」 

『算啦…』阿爸輕歎:『你大個啲就明,同埋仲有……』 



「仲有咩?」 

『錯,唔緊要,唔改,都唔緊要!最緊要係汲取教訓,下次錯左唔好比人知!』 

「錯左都唔好比人知…」 

『嗯,』阿爸咬住支煙,點點頭:『只要冇人知你錯,咁你就永遠都係正確。』 



阿爸……




記得阿爸最後果幾年,真係老得好快… 

唔知係因為佢日日係屋企冇運動定點,個人一年比一年憔悴,白頭髮愈來愈多, 

什至最後得埋肺癌,庸庸碌碌咁就完結左佢一生。 


佢既一生就係讀書唔成,返份垃圾工,識左個老婆,生左個仔,就係咁多。 

一世人咩大事都冇做過,死左都冇咩人知佢係邊個… 

甚至我係靈堂戴孝守夜,黎拜祭佢既人都係寥寥可數,朋友都唔多個。 


老實講,係香港,甚至係全世界,十之八九都係好似我阿爸咁樣… 

寂寂無名咁出世,默默無聞咁離開…其實都係好正常既事。 


唔同既可能係,讀書叻,搵到份好工,最後咪又係結婚生仔等死? 

有幾多個人真係可以被世人所認識? 

我敢講係全世界六十億人入面,連一百萬人都冇。 


好,我唔講全世界,就以香港為例。 

呢個咁極端既社會,有98%既人都係受填鴨式教育,每日為搵食而生活… 

包括我在內都係咁。 


七百萬人入面,可以出名既人連一萬人都冇。 

仲未計有D一出世已經出名既富二代官二代星二代等等… 

要白手興家,你估真係咁易? 


阿爸…我一定唔會好似你咁… 




「阿爸……」 


我慢慢張開雙眼,望住一個熟悉既天花板,眼角流過一滴感觸既淚水… 

再擰轉頭望一望個鐘… 

仆街! 

遲到添!



我即刻九秒九咁起身沖涼,換衫準備返工。 



「喂?阿Ma呀?」 

『啊仔?打返黎做咩啊?想請假~?』 

「唔係,我可能遲十分鐘返黎呀,塞緊車。」 

『塞咩車丫~?肯定琴晚去蒲飲到醉哂呢?』 

「阿Ma你可唔可以唔好咁了解我呢?」 

『唔了解你點做你「啊媽」啊?得啦,你喇喇聲返黎,幫你SIGN機喇。』 

「都話幾時都係只有媽媽好~~~」 



收左線之後,我就慢慢咁買埋個早餐先返工。 

冇錯,我調左去呢間鋪已經差不多一個多月,鋪頭入面既所有員工都已經混熟。 

甚至連Senior sales我都可以氹掂佢,即使我遲到呀,佢地都會幫我sign機。 

「Sign 機」即係平時講既「打卡」咁解,由於係用電腦程式既, 

所以我一早將個員工編號同密碼講左比最親近既人知……Maria。 

佢從第一日起,真係好似當我係仔咁對待,樣樣事都教得我好好,十足真阿媽一樣。 

甚至有時做錯野,佢都會幫我揹獲,真係唔話得。 


講返正題,正所謂混熟左就好辦事。 

從我每日不斷咁了解呢間鋪既運作,員工之間既相處,保安程度,閉路電視既擺位等等… 

距離我計劃實行既日子已經愈來愈近……




至於另一方面,阿Dee果邊我地一星期都會聚兩三次。 


除左係去飲野之外,有時都會食下飯,講下近況等等… 

從阿Dee口中聽出…儘管佢好想隱瞞,好唔想傷到我都好,我大概都知道… 

Hyuna真係同個肥佬係埋左一齊。 

阿dee只係話Hyuna成日比肥佬捉左入房,而且時間仲會愈來愈耐… 

有時成半個鐘先出返黎,不過大多數都係十五分鐘到… 

而hyuna既衣著亦都愈來愈暴露,同同我一齊既時候相比,簡直係判若兩人。 

唉,即使我把口又幾硬,有幾灑脫都好,始終初戀就係初戀。 

男人真係好奇怪,對「第一次」呢樣野硬係有種情意結。 

佢就係果邊風流快活……而我…… 




『服務員!~~』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幫到你呢?」 




而我就繼續做狗。 

但我相信,呢種日子好快會過去。 

因為…終於比我等到…就從… 



呢一個客開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