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奇雖然一直在旁觀戰,但他卻看不出陳浩南使了甚麽法子,他只能看出陳浩南一直主導著戰局,即使中途「好像」一直落在下風,但這就像是陳浩南自編自導一樣,只是引誘飛利斯墮進更深的陷阱,再也逃不出來。

「好小子!你讓我技癢了!」畢奇抄起一根樹枝,就想向陳浩南挑戰。

「等等!」陳浩南自己比劃了幾招,然後想了想,道﹕「畢前輩,我呢個方法對你應該無效。」

「有沒有效,要試過才知道。」畢奇沒待他答話,就『刺』向陳浩南門面。

陳浩南以刀畫圓,想將樹枝卸往一旁,這時畢奇看穿這招是捲沙刀法的其中一招,於是他未待對方使全這招,就以樹枝『纏』上對方刀鋒,但畢奇才搭上對方的刀身,竟已有一種跌入陷阱的感覺,彷彿這招『纏』早就在陳浩南的預計之內。而往後的數步,眼看似是畢奇能早一步洞識先機逼陳浩南變招,但畢奇心知肚明,分明就是陳浩南在第一招開始就已經佈局,他的「被逼」變招只是一早寫下的劇本,引導出最後得勝的結果。



畢奇和陳浩南拆了三十餘招,表面看來畢奇佔盡優勢,每一招均將對方剋死,陳浩南每每只是出了半招就被逼變招,但暗裏卻是陳浩南刻意拖慢戰局,盡量不著痕跡,誘使畢奇一步一步踏入精心設計的陷阱。

畢奇早料到自己的「優勢」是陳浩南刻意造成,他也已經能預測出陳浩南往後那七八招將會是甚麽,他也十分好奇,陳浩南如何還能勉回劣勢呢?

兩人來來往往的已經拆了近百招,這時畢奇臉色微變,因為他竟然「看到」自己在十餘招後會逐漸淪為下風,並且有落敗的跡象。他腦內心念電轉,模擬出各種應對之法,結果竟然是無論他如何變招,全部都只是指向落敗一途,他吃驚之餘不禁對陳浩南大感佩服。

不過畢奇畢竟身為一代宗師,他馬上想到破解之法,他運起內力喝道﹕「好小子!你這是甚麽武功? !」

這飽含內勁的一喝震得陳浩南耳內嗡嗡作響,手上刀法頓時滯礙了半秒,畢奇就是乘著這半秒時機,運勁樹枝將陳浩南手上單刀打飛。



陳浩南見兵器脫手,聳聳肩笑道﹕「我都話呢招對前輩你唔work㗎啦。」

「媽的你這個臭小子!竟逼得我用內力勝你,快說!你剛才使的是甚麽武功? 」

陳浩整理了一下剛才悟到的,道﹕「其實無乜特別,頭先我哋講話只要知道對方下一步,就可以把握先機,咁如果我專登俾對方知道我嘅下一步,甚至係下兩步嘅……」

畢奇一拍大腿﹕「那就等如可以預測對方之後的招數,再設定陷阱讓對手踏進來,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 」

「Exactly.」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是剛才想出來的? 」

陳浩南臉上一紅,其實他只是想起「火鳳」中的呂布,他正是喜歡讓人知道他的下一步。

「唔係唔係,我係睇書學返嚟。」

飛利斯道﹕「那是甚麽武學寶典? 別藏私啊!借我看看。」安琪搭嘴﹕「我也想看看呢。」

「有機會…有機會……」陳浩南也不知如何解釋「火鳳」是漫畫而不是甚麽武功秘笈。

畢奇讚許道﹕「雖說這不是你想出來的,但你能夠融會貫通也可算十分難得,要知道你這樣做等於要在極短時間內準確預測自己和對方十數招之外的情況,而且還想到第一步該如何讓對方上當,這可不是飛利斯所能做到的。」

陳浩南倒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厲害,只是這數個月來日日夜夜都和畢奇三師徒切磋練武,他們的一舉一動固然都了然於胸,而自己亦無時無刻思索著武學上的問題,就連休息睡覺都在修練內功,所以不只是內力體力增強了不少,連身體反應和思緒也敏捷了不少,因此他才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制定出應付飛利斯和畢奇的招數。

陳浩南搖搖頭﹕「不過其實控制到對方出邊招又點? 仲有魔法同五行術呢個變數。如果頭先飛利斯用埋魔法,呢個方法就未必work。」



畢奇也搖搖頭﹕「也不能這樣說,你仍然可以營造一個形勢讓對方按照你的鋪排出招...........」他示意飛利斯和他拆招示範。

「例如,以飛利斯為例,佢只會風系魔法,相對上會簡單一點......」畢奇言畢隨即使出「閃雷刀法」中的「電閃刺擊」,瞬間刀光閃閃,萬千光影朝飛利斯身上各處刺去,飛利斯臨危不亂,他早瞧出畢奇會使這一招,所有馬上就用風刃之舞抵擋,並向還在出招的畢奇一刀猛『劈』,以圖逼他轉攻為守。

不過突然刀光盡消,卻原來畢奇的下半招「電閃刺擊」只是虛招,他在飛利斯使出『劈』字訣時就已經輕轉刀鋒使出捲沙刀法,刀光所畫出的第一個圓就已經將飛利斯的『劈』全數封死,並順勢將他的單刀打飛。

飛利斯呆了半响,這才意會到自己才使了一招半就已經敗了。

「看到沒有? 我讓飛利斯知道我的第一步–『電閃刺擊』,他唯一能反守為攻的辦法就是先使風刃之舞擋住我的刀,再下接一招攻擊招數。這個第一步已經引導他作出唯一的選擇,往後的勝負,就可以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頓了頓,又道﹕「那若果對手會多種魔法又如何呢? 安琪,你來。」

安琪領命向畢奇進攻,不過她存心搗亂,所以乾脆不用魔法,只靠身法加刀法近身肉搏,那快速的身影繞著畢奇團團轉,刮起的風都吹起了畢奇的衣衫了。

畢奇沒有被她的花招迷惑,他斜斜伸出一刀,打算直接就將安琪的刀『纏』住。



安琪見畢奇的刀如影隨形的跟來,根本是刀未到,那刀氣已經將她鎖得動彈不能,她唯有喚出黑穴蝙蝠,企圖能擾亂畢奇令他使不了這招。

畢奇早料到安琪會逼於用魔法擾亂,所以他這招『纏』也沒有使老,才使了個頭就直接以「電閃刺擊」將蝙蝠消滅,安琪見狀馬上以風刃之舞應付,並順勢以『劈』字訣還擊。但才剛使出來,她就醒悟到這不是跟剛才飛利斯的招數一樣嗎? 她還待變招,她的『劈』就同樣被畢奇的捲沙刀法全數封死,最後當然是被打飛了手上單刀了。

「看到沒有? 事實上你一樣可以誘導對方使用何種魔法,關鍵是你是否熟知對方會甚麽武功,甚或於當時環境條件下對方會以何種方法應對。只要你能早一步猜到,你就知道第一招應該如何出招了。」

此刻陳浩南心中所想的,卻是模擬跟張焌鴻對戰時他會使甚麽武功五行術,自己又該如何應付。

飛利斯想了一會已經大叫大嚷﹕「媽的這真困難!比要看出對方招數難多了!」

畢奇瞅了飛利斯一眼﹕「你這小子輕挑浮燥,從來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你動腦筋嘛……還是算了吧,這門功夫你是學不來的了。」

「哈哈!師父你再教我一套厲害的武功來應付陳兄就可以了。」

畢奇沒好氣道﹕「我會的都已經全教會你了,你自己閃邊修練去吧,你若有陳兄弟般勤力,就不會給他超越了。」事實上飛利斯固然有練武天份,現在的實力也是勤修苦練得來的,只是比起陳浩南,他當然被比下去了。



「那…師父,這個…我能學會嗎? 」

「安琪你嘛……應該還勉強可以學會的。陳兄弟,就由你來教安琪吧。」

「我? ……前輩你講笑咩? 我邊有資格教人呀? 前輩你都學識咗啦,都係你教返啦。」

「我只是因為功力比你們深厚得多,又清楚你們的武功套路才能現學現賣。至於要怎樣誘導對方使出自己想要使的招數,還是你來教適合得多。」實情是畢奇年紀大了,這半年來被三個小伙子折騰一番,體力早就不勝負荷,現在有機會推卸責任躲懶他當然不會放過。

陳浩南見畢奇一副闊佬懶理的樣子,又見安琪躍躍欲試的模樣,只好道﹕「我即管試下啦……」

接著陳浩南讓安琪和他拆招,然後解釋如何看穿對手的下一步,以及如何讓對手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而飛利斯亦不時加插兩句意見,甚至加入拆起招來。
畢奇見三個年輕人興高采烈的比武試招,知道這裏再沒有自己的事,於是他打了一個大呵欠,捧著吃飽的肚子,打著飽嗝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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