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律師樓,等升降機到來之際,楚浮卻追了出來,走到他面前。

「對了,我差點忘記。」

任天堂心頭有了一點期待,但隨着楚浮開始把戴在左手無名指的指環脫下,他知道,她只是忘記歸還戒指了。

他說:「不用,妳留着,又或者把它丟掉吧!」

楚浮要花了一點氣力,才能把指環脫下。她見他不肯伸手接過,就拉起了他的前臂,把指環塞進他掌心裏。



「戒指是你送我的,由你來決定怎樣處置。」

他苦笑一下,「我們之間,怎樣分清妳妳我我?」

「由這一分鐘開始,要分清了。」

「妳最近好嗎?」

「不錯。」她說:「我搬去了一間服務式住宅,返工更方便。」



「那很好。妳留在我這裏的東西,隨時回來拿……若不方便,我也可替妳送過去。」

「先放着。把我的東西全塞進雜物房,應該不會太阻地方。」

「沒問題,妳要什麼,只要跟我說一聲,我會替妳好好去安排。」他朝她微笑,她點一下頭。

說到這裏,兩人好像無以為繼,雙雙沉默了下來。

這時,升降機到了,他雖不捨,卻沒有不離開的理由,所以,他只好走進電梯內,按了地面的層數。



楚浮好像準備用短短的幾秒鐘送他一程,停定在電梯外,兩人就這樣遙遙相對。

電梯門關上一半,小任連忙按開門掣,把門重開。他按住鍵掣,不讓門關上,有些話他不得不說完。

「即使,我們在不在一起,我也會祝福妳,以後的日子也過得快樂。」

楚浮看定他,語氣也沒那麼倔強了,「謝謝你的祝福,你也要快樂。」

「我會過得好好的。」

「你今天糟透了。」她用懷疑語氣說。

「只是睡過頭。」

楚浮向他的外套抬了抬下巴,「你也扣錯了鈕子。」



他垂眼一看,他真的把一整排衣鈕上下倒扣了,完全沒察覺。

他在心裏嘆口氣,自我勉勵的說:「明天開始,一切會好過來的。」

「那麼,我也會替你放心了。」

「放心吧!」他提高聲線,恢復一點元氣,給自己注入剛才一直欠奉的笑容,用明朗的聲音說:「無論如何,妳有任何事,一定要找我。而我,任何時間也會給妳找到!」

「我當然會找你,你是全宇宙的朋友吧。」

「妳還沒有忘記啊?」

任天堂很安慰,自從中學時代過後,他也有很久沒聽到這個「尊稱」了。



楚浮說:「有些事,我不會忘記。」

這時候,同層的另一間律師樓,有兩個女職員走出,令兩人的話題無法繼續。他向楚浮掀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語氣無奈的說:「拜拜。」

楚浮用相對於平日溫和的聲音,說了最後的一句話:「拜拜。」

隨着兩個女職員走進電梯,他只得按了關門掣,靜靜看楚浮從門隙間消失無蹤。

走出商廈,他心情極低沉,一恍神間,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海旁,正憑欄的遙望着大海。

他是如何走到這裏來的呢?他真的無知無覺,就像有那麼十分鐘,靈魂出了竅。

有很多揹着背囊、整裝待發的路人走過他身邊,分別前往附近幾個往離島的碼頭,每個人都掛着笑臉,一副正享受度假的心情。

小任心想,他也很想去離島玩一趟。



而事實上,別說出國,他忙碌的程度是,至少有五六年沒去過任何一個只要半小時船程的離島了。

他看看手表,時近中午。雖然,今天下午四時,有一個婚宴要處理,但他居然有種年少輕狂的放肆心情,才不管那麼多,瞧見泊岸的一艘準備前往長洲的渡輪,他就向碼頭跑過去。

這一天,恍如受到某種號召,他知道,必須重新回去那個地方。

因為,他在長洲向楚浮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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