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堂,一個年老嘅看更望一望我,似乎都無咩動力去處理我呢個「生面口」嘅人,但仍然提我一句:「部Lift整緊呀!行樓梯喇!」我低著頭含糊地回應。
 
但當我對住後樓梯個位置時,不知不覺間有點怯懦,大概岩岩經歷完「後樓梯」結界一事,我對於行後樓梯有啲怕,如非必要都唔想再行多次。
 
但眼見部Lift確實維修當中,如果要上去搵個神秘男人,就一定要咁行。於是我慢慢喺到等埋其他住戶一齊上樓。等咗一陣,大概有5-6人都同時間上樓,於是我尾隨佢地一齊行上去。
 
由於整條後樓梯都係開放式,每一層都有個位置可以睇到外面嘅世界,加上接近中午時分,陽光充足,都令我鬆咗一口氣。一路行緊上去時侯,我再整理返整件事。
 
根據黃Sir所提及,呢棟公屋二十年前曾經有個細路出外問鄰居借豉油後而失蹤,而唯一線索就係當時細路去咗一個完全唔識又唔係同一層單位嘅男人去借豉油。
 


但其實我唔係好明白點解個男人會承認個細路曾經搵過佢,假設失蹤事件同尼個男人有關,佢大可以話從來無人搵過佢而減低警察對佢嘅懷疑,但點解要承認而令自己陷於危機邊緣?
  
再講,雖然當年公屋無閉路電視,但要令一個細路完全消失,大概只有入咗結界。因為假設個細路比人捉咗而遇害,要處理佢條屍體係一個相當困難嘅問題......而且最令我在意嘅係,呢個神秘男人一直同多宗失蹤案有關,而阿盈點解又會牽涉其中呢?
 
想著想著,突然間發覺眼前只有一個師奶拎住幾袋餸慢慢咁從10樓防煙門推門走了。整棟後樓梯得返我一人,內心一股不安感覺開始湧現,故急步跑上17樓,早早離開。
 
當到達17樓05室門外,始終大多疑團喺腦海之中無辦法諗得通,唯有膽粗粗問個明白,於是我按下門鐘。
 
「叮噹。叮噹。」
 


原本以為呢個時間對方應該返咗工,但估唔到有人開門。眼中正正就係一個男人。
 
呢個人目測應該四十多歲,短頭髮,留有粗糙嘅鬍鬚,身穿恤衫配上一副黑框眼鏡,似係一個知識型中年男人般。
 
「搵邊位呀?」中年男人問。
 
「丫......我係社工嚟,我叫阿明,丫......想問你一啲問題,未知方唔方便?」我邊講邊遞上社工工作證。
 
中年男人皺一皺眉頭,然後說:「社工?」
 


「係!我係家庭危機支援服務中心嘅社工。」
 
「又係你地,今次又有咩問?」
 
又?點解講又?佢指阿盈? 接著,對方就開咗門比我入去。屋企比較簡樸,同一般家庭無異,正如黃Sir所講「呢個男人有正當職業,生活都好正常好有規律」。我坐低後,都唔再轉彎抹角,直接問佢。
 
「其實我係何芷盈嘅男朋友,佢一年前突然失咗蹤,但係我知道佢曾經搵過你,所以我希望喺度問下你有關佢嘅消息。」
 
中年男人倒咗杯茶比我,然後淡然地說:「哦......何芷盈,我記得佢。但我唔知道佢去咗邊。當日佢嚟搵我,係想托我幫手查一啲Case。」
 
「查Case?」
 
「曾經我係私家偵探嚟,廿年前本來一直做緊一啲.......查下人地包二奶,或者搵下通姦嘅證據。但自從有個細路失蹤之後,我就開始接觸一啲失蹤個案,去查佢地發生咩事。點知一直都無任何線索,最後我都無做好耐,求其搵份工過生活算。但係你個女朋友,就搵我幫手,或者之前失蹤個案嘅家人同佢講過我嘅嘢,所以嚟搵我幫手......但講真,香港失蹤案,十個九個都好奇怪,已經唔係我能力所做到嘅事。」
 
「你意思話......我女朋友一直都處理緊唔少失蹤案件?但佢係社工嚟喎!」


 
中年男人笑了,然後指一指我笑說:「你夠係社工喇,你咪又係查緊失蹤案。」
 
「好老實講,我都接過唔少古怪案件,有啲唔係單單係失蹤案件,而係......令人無辦法解釋得到嘅事,我唔知道阿盈之前處理過幾多,我亦都無聽佢講過。所以我為咗查佢喺邊先入咗呢間中心度到,仲遇到結界......」
 
中年男人聽到後,即刻停一停我說話:「咪住!你話你遇到結界?」
 
「嗯。我對於結界呢樣嘢都有啲研究,但係結界呢樣噖對好多人嚟講根本就係一件荒謬嘅事......」
 
「一啲都唔荒謬!你跟我過嚟!」中年男人表現得相當興奮,仲帶我入佢一間房。
 
當我入到房內,我被眼前景象所嚇到,牆身全部貼上種種不同嘅失蹤報紙,遠至十幾廿年前,近至近年嘅失蹤案件都貼哂出嚟。而且有好多個案我都未睇過,加上以往報紙係黑白關係,當貼上失蹤受害人嘅照片時,顯得有點心寒,因為佢地好似望緊我咁。
 
「雖然話無再做私家偵探,但有時都會忍唔住睇下呢類資料。總覺得對佢地唔住咁。丫.......你叫我阿石就得。」
 


我行前慢慢觀看,然後指住失蹤警員於西貢行山時失蹤嘅新聞說:「呢個我見過佢,當日我同佢入咗結界,可惜最後只有我走得返出嚟。」
 
「咩話?前排新聞先話搵返佢副骨,你幾時見佢?」
 
「前排嘅事,我知道佢失咗蹤十年,但係結界入面,佢仲停留喺當年時間。」
 
「結界!結界!哈哈!你識結界!我一直都覺得失蹤呢樣野係無可能嘅事,除非有空間突然將佢地收埋咗令大家都搵唔到佢地!原來就係結界!」
  
接著,阿石拎咗幾單失蹤報導比我睇,希望我可以幫手比下意見。
 
「1993年11月3日,十四歲少女吳麗萍,喺石硤尾中學讀緊中三,當日下午兩點鐘,她同屋企人講去九龍尖沙嘴修理電子辭典之後就再冇佢嘅蹤跡。你覺得佢係咪入咗結界?」阿石問。
 
我喺褲袋內拎出三個銀仔,然後說:「我唔知,但我可以利用易經去問下。」
 
於是我發問:請問呢個失蹤少女呢家仲安全嗎?


 
公字代表:公=陽,字=陰
 
陰陰陽
陰陽陽
陰陽陽
陰陽陽
陽陽陽
陽陽陽
 
「呢個係益卦第六爻,爻辞『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姐係話呢個少女缺乏援助,有人對佢立心不良,令當事人受於驚恐之中,我諗個女仔應該凶多吉少......」我說。
 
「好......再嚟!1995年2月14日,廿二歲朱敏恒,喺理工大學讀緊土木工程系二年級,嗰日出門返學之後就失咗蹤!」
 
如是者,阿石不斷搵出大量失蹤個案出嚟比我用易經去探究呢班失蹤嘅人仲安唔安全,可惜嘅係無一個卦顯現佢地係安全。不過呢點亦可以理解,始終呢啲失蹤個案已經係十幾年前嘅事。


 
「阿石!夠喇!我再占落去都無意思......我只係想搵返我女朋友!其他人失蹤關我咩事呀!我唔係警察!我都唔係私家偵探!我只係社工嚟咋!」
 
阿石見到我個樣開始灰心,於是佢開始收恰散滿地上嘅報紙,然後說:「當日我都問過你女朋友,佢只係一個社工,失蹤嘅人關佢咩事,然後佢講咗一句說話,令我一直都堅持查落去。」
 
「佢講咩?」
 
「佢話,失蹤,唔上唔落,唔生唔死,永遠卡喺某一個時空。世界上嘅人開始忘記你嘅存在,但如果要人等你,就係永無止境地等......當諗到呢樣嘢時侯,除咗受害人受苦之外,佢身邊嘅人每一日都帶住痛苦去等待。所以就算救唔到個人,至少都可以搵返條屍嚟完咗佢地心願。」
 
當阿石讀緊呢番說話時侯,腦海彷彿好似阿盈同緊我講咁,過往少女阿盈、詩文、失蹤警員、劉啟明夫婦、阿敏、受害太太同佢個女,或者當中都有一個共通點,就係幫件事完結,令大家都可以安心離開呢個世界。
 
而阿盈正正就係處理緊呢樣野,或者佢覺得當牽涉其中難免會有危險,所以佢一直都無同我講,可能怕我反對吧?
  
正當我想離開時侯,阿石比咗一張卡片比我。
 
卡片內寫住一條預防自殺嘅熱線電話,然後說:「你女朋友最後委託我嘅事就係呢間機構發生。當日你女朋友接到一個爸爸報案,指出佢個17歲少女吳嘉欣擔任呢間機構嘅熱線輔導電話嘅義工,一如以往,少女中午12點出發,之後就再無返過屋企,而中心職員話嘉欣的確有當值做義工,亦喺簽到簿上發現佢已經簽到,而其他義工亦都話見過佢,但當中心關門時侯,已經唔見嘉欣,當時佢地以為嘉欣有事自行離去,但後來一直都搵唔返。」
 
「咁阿盈搵你去查啲咩?」
 
「你女朋友叫我去查當日當值義工,而佢就直接去呢間機構做義工想睇下究竟發生咩事。不過呢件事都好耐喇,個女仔到呢家都未搵得返。但既然有關你女朋友嘅嘢......咪講你知睇下對你有冇幫助。」說罷,我就同阿石交換雙方聯絡電話。因為最後阿石同我講咗一句。
  
「其實每一日都有人神秘失蹤,如果真係有一個兇手或者組織去做呢件事,我希望我可以同你親手捉哂佢地。因為以往咁多失蹤少女嘅兇手仍然未捉到,姐係話,當年嘅兇手仍然潛伏喺香港。我唔想再見到有更多受害者。」
 
告別後,我慢慢沿後樓梯落去時,我一直消化緊件事。阿石應該唔係壞人,至少阿盈肯信任佢。而令我在意嘅,我今時今日所做嘅事,正正就係行緊阿盈條舊路,一直都幫緊唔同嘅人,就算呢班唔係『人』。
 
我緊緊咁握緊手上嘅卡片,既然阿盈一直堅持住,我都希望可以繼承佢嘅信念同堅持,一方面繼續幫唔同嘅人解決困難,一方面捉緊呢類線索去搵返阿盈出嚟。
  
於是我申請咗大假,去咗呢間預防自殺嘅機構擔任義工,查出少女吳嘉欣嘅事。
 
「我地好少有義工係社工嚟!你真係有心,放假都嚟幫手。」該中心職員阿Ray招待我,然後向我簡介擔任熱線輔導嘅工作係點,當然我無問佢有關吳嘉欣失蹤嘅事。
 
「呢間房就好似一般寫字樓咁,每個位都有部電話,通常有人打嚟呻下訴苦,我地就開解下佢同佢地傾下計就OK。如果情況嚴重,可以轉介比我地社工聽......丫!雖然你係社工!但基於行政工作,最好都轉介比我地聽。」接著,阿Ray就介紹埋其他義工比我識。
 
介紹完後,我就正式開始接聽電話,然後趁去廁所空檔慢慢觀察呢間中心運作同結構,但都並無任何發現,只係一間正正常常嘅機構。
 
當我去完廁所返嚟時侯,我見到我原先坐緊嘅位被人坐咗,當我行埋佢度時,佢先發覺原來有人坐緊,但係佢聽緊電話所以唔方便換位。我示意佢繼續,我再搵其他位坐。
 
我見第三排第一個位無人坐,我就行埋去諗住坐時侯。突然有隻手扯住我衫尾,令我個心離咗一離。
 
「唔好坐嗰度呀!之前有個義工死咗呀!」原來係其中一義工......佢好似叫阿May。
 
「唔係死咗,係唔見咗。」另一個義工亦都搭咀講埋一份。
 
「咪一樣!唔見咗咁耐,肯定死咗喇!我仲聽之前嘅義工講呀......有時侯會見到失咗蹤嘅女仔返嚟聽Call架!」
 
「妖你咪講鬼故喇!講起都有啲寒!繼續聽Call喇!」說罷,佢地各自都返回自己位繼續聽Call。
 
而我,望一望嗰個位,吞一吞口水,然後就行埋去坐。
 
當我坐低咗後,就開始繼續聽Call。雖然心入面開頭以為會有事發生,但聽聽下又發覺一切正常,心入面嘅恐懼亦慢慢消失。
 
直到收工前半個鐘,當大家都預料收最後一個Last Call時侯,我收到一個無來電嘅電話號碼打嚟。
 
「喂,有咩想同我地傾?」我問。
 
「......」對方並無回應,但我仍然感覺到對方微弱嘅呼吸聲音。基於服務關係,我地都唔會主動去收對方線,唯有繼續地問。
 
「喂,有咩想同我地傾?」我繼續問。
 
「......」
 
由於對方仍然無回應,咁我都一直拎住個電話聽筒,一直等待。對方不時傳來深深的嘆息聲音。
 
「喂,或者不如等你準備先再打嚟傾好唔好?」數分鐘後我再問。
 
「......」
 
我無奈咁繼續聽住電話,身邊嘅義工都開始收恰物品準備離開接聽室。
 
而我都有種意欲想收對方線,於是我就話:「唔好意思呀!我地服務時間差唔多,或者你聽日......」話未說完,對方終於開口。
 
「你叫咩名?」聽對方嘅聲音,感覺似係一個15-20歲嘅女仔。
 
「你可以叫我做阿明,係義工輔導員。咁你呢,我點稱呼你?」我說。
 
「我叫吳嘉欣。叫我阿欣都得。」
 
佢呢一句令我呆了。心裡大概都知道咩事,但我仍然保持冷靜,或者名有相似又或者有人打嚟玩電話......於是我保持住同佢傾。
 
「阿欣你好,你有咩想同我傾呢?」
 
「我想嚟見你。」
 
聽到呢句,我暗暗地拎出三個銀仔為自己占卦,最後得出『復卦嘅第五第六爻』
 
「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意思即是迷路了,終返唔到屋企,且呢次不但是全軍覆沒,還會殃及國君,一敗塗地,十年都無法翻身或者恢復元氣,呢個係大凶之跡象......
「見我? 其實如果有嘢想同我講,可以喺電話......」我話未說完。
  
「我行緊嚟見你。」
  
《失蹤》 第二季 第三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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