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圖雖是你娘的成名之作,可是娘也不過是在初出道時才用過一下子。不久之後,娘的修為又有突破,此幅圖卷,已被另一幅更好的取而代之;而再往後幾年,你娘修為突飛猛進,趁手的圖卷,都不知換了幾遍!這獅山香川圖,也是束之高閣久了,娘根本就用不著。此圖不過是「意境級」顛峰水平,勉強媲美得上一些道家仙器,對謙兒此種剛出門歷練的新手,正好適合用來傍身之餘,又不致於太過貴重,惹來殺身之禍。」

周謙又瞄了一眼此圖。這可是儒門寶貝,你問他想不想要,他當然是點頭不迭的!說實話的,他已經口水都流滿一地了。

「可是,謙兒既非儒門中人,此幅圖卷,會否得物卻無所用?」

「你娘這幾天忙著為此圖卷添筆,正是為了這個原因。娘已為你修改過此畫卷的禁制結構,完全不需要任何儒門或是煉氣修為,也可使用。禁制法陣方面,也大大縮減到僅剩下一層,你只要滴血認主,便可直接使用,也就只有你能使用而已。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對方企圖強行易主,則此圖便會自焚銷毀。也由於此圖已調整到適合凡夫使用,威能方面也就打了折扣,只剩下原本的七成。若是謙兒他日有緣跨入儒門門檻,達到了意境級顛峰水平,便可自行將此圖的禁制抹掉重組,把此圖的真正威能,釋放出來!」

「原來此圖如今只剩下七成意境……但已是如此深不可測,該足夠讓謙兒使用有餘了。」



「此圖妙用之處甚多,謙兒閒時不妨多多摸索一下,這尋找的過程也是一種樂趣。若是完全不會使用,也可把畫卷當成棍子砸人!仙人以下修為,仙器以下法寶,若是跟此圖卷過上一招,則兵毀人亡乃是必然之事,若是竟能在此圖卷下撿回小命,倒算是他福大命大的!」

慕容如雪說起此番話來,豪氣干雲,竟有幾分周翩翩的匪氣!周謙也是醉了,他心裏想,大概他娘年輕之時,也是個喜好爭強鬥勝的角色,要不如此,也不會跟他爹結成一對了。

「孩兒謝娘親賜畫。」周謙接過了畫卷,珍而重之地收在懷裏。這可以算是第一件他能夠主動使用的寶貝了。

「行了。兩母子說甚麼客氣話呢。搬張椅子過來,跟娘再好好聊一會兒,不然到你入伍之後,便再難有這種機會了。迎春,備茶。」

迎春也是個手腳利索的,過不多時,已是滿桌子的茶點侍候。周謙稍為點算了一下子,足足三十六樣!而且這份量之巨,根本不是午後茶點的排場,而是流水筳席了!



「迎春姐姐,這也太誇張了吧?我不過是跟娘親看看畫,聊聊天,又沒有操勞過身子,不用吃那麼多!」

「少爺可是府中跟老爺齊名的大胃王,當日你們兩父子在中庭演武場吃包喝茶一事,已被公認為是我周府經歷過最為艱苦的一場廚房戰役!可知道,為了讓你們吃個過癮,又要配合你們的速度,事後坎事房裏多少人累得不省人事啊!這件事兒,甚至都流傳到城裏老百姓們的耳朵去了!」

「那一次確實是吃得多了一些,我之後也好像撐了兩天。」周謙也有點不好意思。回想那天發生了好些事,他和他爹都是情緒高漲,所以不覺就吃多了。

「所以這一次,迎春不嚴陣以待不行啊!若是讓少爺餓了肚子,迎春可擔待不起呢。」迎春笑著道。

這頓茶點不止是數量夠多,就連切方大小,也是度身訂造。例如一味桂花紅豆糕吧,夫人吃的,就切成櫻桃小嘴般的大小,少爺吃的,乾脆不切,直接碗口大的一個奉上!



「迎春姐姐就喜歡調侃我。」周謙夾起那方桂花紅豆糕,都要遮去他半邊臉了,逗得一主一僕兩位美人,都是咯咯地笑。周謙也不客氣,還真是兩三口便吃了個乾淨,抹了抹嘴角,不點不留痕跡。慕容如雪和迎春都看得嘖嘖稱奇。

「香!」周謙對迎香舉起一個手指頭。

「少爺不只胃量大,這嘴巴一張開來,也是大吃四方的霸氣勁兒!」迎春樂得拍起掌來。

兩人小小的耍了一下寶,逗得慕容如雪也是大樂。

「迎春也坐下來吧!多個人聊天,好熱鬧一些。」

「多謝夫人。不過迎春這會兒還要打點一些事情,下人們沒有迎春看著,還真的甚麼都做不好!迎春這就告退了。」迎春乃是知情識趣之人,當然不會挑這時候,阻礙夫人和少爺說些私話。說不准當中有些話,她還是不知道為好的。

兩人便吃吃茶點,聊些閒話。

慕容如雪半生飽讀詩書,一代風雅佳人,平日看起來還蠻嫻靜的,可是一旦話閘子打開了來,也是妙語如珠,古今趣聞軼事,信手拈來,如數家珍。



周謙的學問,當然是遠遠不如清河郡主的。可是他肚子裏好歹也裝滿了一整個周府書齋的墨水,是以聊起文人話題來,也不見得落入下風。反正他記憶力驚人,要引經據典,聊些古人雅事,也是綽綽有餘的。

不覺,便又聊到黃昏,兩人都意猶未盡。不過慕容如雪突然正色起來,周謙便知道,她要說些正事了。

「謙兒,娘想要問你一句話:雖然你如今已是隨了你爹,跨入了神魔煉體的門檻,這神魔煉體所追求的殺道,乃是講求粗豪霸氣,並不講甚麼道理的;這與娘所修煉的儒仙之道,可謂是大相逕庭,甚至直接點說吧,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可是以娘今日所見,謙兒的氣質秉性,也還未見得已漸漸變成你爹般,只管好勇鬥狠,抗拒文人風雅,反之,若是不知道底細的人,根本就只會把你當成是一個純粹的文人了。所以娘想要問你,對於儒門修煉,你有甚麼想法?若是不去想那可能性,謙兒對於修煉儒門之大道,是否有任何抗拒之意?」

「回娘親,孩兒當初走神魔煉體一途,其實也不過是誤打誤撞,身不由己,這娘也是知道的。縱然如此,孩兒自跨入門檻之後,對這殺之一道,也是有著極大之興趣!可是對於別的大道,孩兒也並不抗拒,甚至如果可以的話,這諸般大道,孩兒都想要試走一下的!就怕不同大道之間,彼此相沖,互拖後腿,以至最終一事無成而已。」

「那就是說,若是世上真有所謂兼修之法門,謙兒並不抗拒同時修煉神魔煉體和儒道兩家了?」

「若是兼修成了可能,以孩兒的性子,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好。就為了謙兒這一句話,娘不惜搜遍三界六道,也要尋得以神魔之體,逆煉仙道的法門!」



是次書齋茶聚之後,沒過兩天,周府便驟然出現了一次大大的變故!這堪稱是建府以來的第一次!

周府夫人要離府,出遠門了!

周翩翩饒是殺伐決斷之人,百萬大軍當前也渾然不懼之大勇士,但當他聽到了娘子要離家出走,竟是驟然就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千方百計地挽留娘子,乃是必然的事!

當然,夫妻兩人在閨房裏說些甚麼,外人是不知道的。不過當然還是有好事之人,傳出一丁半點「偶爾路過聽到」的話來。好像是老爺竟然願意拉下面子,甚至低聲下氣地求問夫人,自己哪裏做得不對,他一定會改云云;又道都老夫老妻了,還搞出分居這種事情,何必呢?

不過,在家庭會議之上,慕容如雪給出的理由是很充份的。

她的「剎那風華圖」正進入收官階段,此圖耗了清河郡主數以十載的苦功,乃是她一生修為的最高結晶,問鼎聖儒寶座之不世傑作!當此圖完成之時,晉身神器,乃是十拿九穩之事,問題是,神器之中,也有品級高低之分,而根據此圖的完成狀況,似乎有一定機會,可以晉升到極品神器!甚或是再奢求一些,突破到更高一個層次之存在,也不是沒有可能!

此事在儒門同道之間,已是引起了極大的關注。有「畫聖」尊號的慕容不凡,即慕容如雪的爹,也是大為緊張。其實他自多年前就已經很緊張了,他早已為女兒於三十三天開闢了一座靈氣充沛的洞府,就連他自己也不捨得使用的,就留給女兒用以閉關作畫,希望能讓此圖一成呵成。畢竟也實在是拖得太久了。



「既然是為了孕育神器,那為夫也無話可說了。」周翩翩攤了攤手。

「夫君,其實奴家此次出行,還有另外一件事兒。夫君可還記得,當日我們在爭論謙兒應該修煉哪一條大道時,夫君應承過奴家甚麼事情嗎?」

「娘子,你是認真的嗎?」周翩翩大驚。他根本沒有想過,他娘子竟然會對此事念念不忘。不是隨口說說而已的麼?

「當然了!清河郡主向來是言語輕佻之人麼?」

「你、你真的相信世上有所謂的「逆煉仙道」法門?放眼這三界六道,儘管異人之多,可是以我所知,根本沒有所謂的「逆仙」!你到底是從哪兒聽說來的!」

(我就喜歡寫有迎春姐姐的情節,寫著寫著嘴上就掛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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