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後。

黑竹寨的寨樓之上,一面代表著黃茋賊黨的黃色旗幟,給換成了衛國的國徽。將士們齊聲歡呼喝采,全軍士氣高漲到了頂峰。

只見那長身玉立,腰肢纖纖的身影,輕輕咬著柔軟的嘴唇,幽幽的目光正緊盯著寨頭上的最高處,那緩緩升起來的戰功榜單。

這一戰,洪葉是很有信心,定能勝過那個周顯!

只見榜單緩緩升起⋯⋯



洪葉急不及待,便從第十名開始,目光逐一往上掃過。

洪葉,黑竹寨一役,戰功達到了四百三十七,名列第六!

戰功榜第六名,可是洪葉在過去六次攻寨戰以來的新高!要知道,戰功榜前十的,都是軍中真正驚才豔豔之輩,排名競爭極大,誰都想要染指第一名;想要在前十榜單哪怕再爬上一級,也是殊不簡單!

雖然排名創出新高,可是洪葉的表情中,並沒有一絲的滿足。

因為,她還沒有見到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人不會被擠出十名以外吧?哼,活該⋯⋯」洪葉低聲道。可是,她心裹也知道應該是不可能的。她不過是故意不讓目光繼續往上看罷了。

最後,她還是瞄了一眼自己名字的上方。

周顯:戰功四百四十七,名列第五。

「怎麼可能!」洪葉輕輕跺了跺腳。

到了如今,已經是連續攻陷了山賊的第六個寨了!可是,每一次的戰功榜單上,周顯都是排名在她的前面,還不過是僅僅比她好些!



她的作戰風格是衝鋒型,遇敵時總是主動進攻,在破寨關鍵時刻總是奮不顧身地搶先入寨,爭取首功⋯⋯反觀周顯,則總是溫溫吞吞的,只會躲在血盾後面射箭,永遠不會看到他搶先攻上寨頭⋯⋯

可是,不知怎的,他累積戰功卻是極之有效率!

最讓洪葉不忿的是,那個周顯的修為,竟然還比她要低很多!經過殺戳戰場的磨練,洪葉修為進步得極快,僅僅四十天裹,就從四階武師突破到了七階!

可是那個周顯呢?

到如今,也不過是八階武者罷了!他的修為,在血盾小隊裹也差不多是最低的,而經過了六場大戰役,他成長的幅度也是慢得驚人!

可是,誰都不會懷疑,周顯肯定是血盾小隊裹的最強者!至少並不會下於修為最高的洪葉!

就連洪葉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若是單挑,她不認為自己能夠輕鬆勝過這名八階武者!此人底蘊太深,恐怕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有使出全力!

可是,洪葉不甘心!



她身為衛國豪門洪家的天之驕女,自踏入武門起,便是一顆耀眼的明星,多少前輩被她輕鬆超越,而同輩們從沒有一個人能夠追上她的!

現在竟然連續六仗,都輸給一個寂寂無名的新兵!

這叫洪家大小姐的面子往哪裹擺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現在不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戰功榜上,都被這個人在本小姐的頭上壓著,久而久之,若是習慣了屈居在此人之下,便不妙了!既然成叔叔不肯讓我調到別的特戰小隊去,我就直接跟周顯攤牌!逼他把我調走!他不肯的話,我就乾脆出手!我就不相信,本小姐的葉家劍法,真的打不過他!」

洪葉鼓起了腮幫子,帶著一副強勢的氣場,走去跟周顯理論了。

豈知道當洪葉找到周顯時,他正跟其他小隊成員們在一起。他們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

「怎麼回事?」洪葉問。



「張發財大哥的情況不太好。來,我帶你去看看他。」周謙招了招手,便帶了洪葉去安置傷員的營帳。

那叫張發財的,是血盾小隊的兩名持盾者之一,如今躺在病榻上,咯血咯個不停。原來他早在第二戰時已經受到了內傷,可是他一直隱瞞不說,甚至置傷勢於不顧,放任傷勢累積下去,如今身體總算是撐不住了。

「張大哥,何必這樣呢?」洪葉見到戰友的樣子,不禁大吃一驚。她是千金小姐出身,自小被重重保護長大的,雖然說她的個性絕對不算軟弱,殺起敵人來更是毫不手軟,可是她卻是真的沒有經歷過,她所熟識的甚至親近之人受到重傷的模樣。她跟這位持盾手,雖然彼此交談不多,可是畢竟是生死與共的夥伴,共同作戰了好一段日子的戰友!

這份戰友的情誼,甚至比訓練營中的師兄弟姐妹還更深厚一些。

傷者本人倒是蠻看得開的。「我張發財區區一個無名小卒,竟然有幸跟兩名戰功榜上有名的精兵組成戰隊!三生有幸啊!人生難得轟轟烈烈地戰一場!我跟著你們這個把月裹,打得很爽!打得痛快!才受那點兒的傷,怎麼捨得讓我退下來!別說是受傷,就算是戰死,老子也覺得值了!」

「胡說!張大哥!我洪葉不准你死!」洪葉哽咽著罵他道。

「既然副隊長這樣說,老子就暫且再多留一陣子。」張發財笑道,「副隊長啊,我們這個小隊,以後就要靠你了。周顯隊長雖然也是很可靠,可是他畢竟是弩箭手,必須在小隊中央坐鎮大局,對於主動索敵,出擊等等的工作,還是得靠你的劍!」

「我⋯⋯我知道了。」洪葉擦了擦眼睛道。



「那⋯⋯洪姑娘,我周顯的小命就交在你的手上了。」周謙對洪葉摃手道。

「⋯⋯」洪葉本想說些甚麼尖酸刻薄的,可是幾經欲言又止,還是咽了回去。最終她是幽幽地嘆了口氣,就算了。

張發財道:「既然我已經要退下來了,那就不怕在你們兩位面前恃老賣老一次!我看你們兩個年輕人哪,雖然不知怎的好像常常在鬧別扭,可是在我們眼裹看來,你們根本就是絕配!戰火無情,能好得一時便是一時,畢竟戰爭打的可是整體大局,何時一個軍令下來,讓你們分開了的話,就不知道何時可以再次相見,或許⋯⋯根本沒有再見的一天了。」

說罷,張發財又咯了幾口血。

「我們知道了。張大哥,你別要擔心!身子要緊!」洪葉連忙道。

「張大哥,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

兩人出了營帳,洪葉仍是眼眶發紅,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張大哥會沒事嗎?」

「難說。雖然說以這樣的傷勢,不少療傷藥物都能有效治好,可是張大哥只有武者修為,根本承受不了這些藥的勁道!所以底層士兵的死亡率才會這麼高。」

「我不管!我現在就去找成叔⋯⋯成將軍!著他不惜任何方法,也要治好張大哥。」說罷,洪葉跺著腳地走了。

「成叔叔?原來這位大小姐的來頭這麼大啊⋯⋯」周謙撓頭。

戰爭漸漸進入白熱化,傷員的問題開始浮現。就算衛國一方正在以輾壓的氣勢連戰連捷,可是兵力上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損耗。血盾小隊也不例外。

尤其持盾者這個位置,負擔特別重,尤其容易受到震傷,不是誰都能扛得起的。

除了張發財外,另一名持盾手岑應,也同樣累積了不輕的傷勢。其實這兩人也不是先天的肉盾型戰士,當初也不過是機緣巧合,不知在哪兒搞到了這面藤盾,便扛在身上抵擋山賊的冷箭而已。

說白一點,血盾小隊本就是拉雜成軍的性質,如今數場戰役打了下來,雖然讓隊上各人都有了非常好的磨練,修為都有了頗大的突破,比如說,當初隊上修為最低的趙雨,可謂越戰越強,最近還剛剛突破到了武者九階,晉階武師指日可待,甚至把隊長周謙都甩在後頭;而另一個梁良,修為也有了大突破,如今是武師四階,是為隊上第三強者。

而除了此兩人之外,其餘隊員,就顯得有點跟不上了。尤其是面對越來越強的敵人,加上血盾小隊作為替其他小隊「拉仇恨」的隊伍,壓力更是巨大,幾戰下來,他們都是疲態畢露,而且累積出一身的傷勢了。

若是不增添一些新血,或是把傷員換出的話,則隊中有人陣亡,是遲早的事。

周謙正自傷腦筋之際,有人就把解決辦法帶來了。

沐遇春重重拍了幾下周謙的肩膊,道:「周顯!看你這個樣子,正在煩惱找誰來當持盾手吧?我明白,我明白的!已經打了五、六場硬仗,你的小隊雖然沒有人陣亡,可是傷員不少,也是時候該補充一下新血了!你們是負責拉仇恨的,持盾者壓力極大,不是天賦異稟的人,根本頂不住!你放心,本將軍已為你物色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他也算是在剿賊一役崛起的新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挖過來的!」

「謝謝沐將軍了。」周顯抱拳道。

「呵呵,聽那人說,他還是你的結把兄弟呢!我就有點懷疑了,你且看看是不是?」

「哦?」周謙撓頭了。

沐遇春招了招手,有兩名軍士快步走了過來。這兩人其中一個,是個身材嬌小的短髮女子;另外一人,則是個壯漢,甚至比沐遇春還要高大一些。

「顯兄!真的是你!想死你老哥了!」那壯漢見到周顯,便是直接把他抱起來,雙腳離地!

「周顯大哥!」那女子見到周顯,雙眼一紅,略顯矜持,還是把心一橫,跑去撲向了周謙。

「涂大富,如芸,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三人抱在一起,互相詢問起入伍後的種種遭遇。

戰場上遇故人,而且彼此都是安好,沒有比這件事情更讓人激動的了。

「如此一來,加上成將軍那邊帶來的補強,血盾小隊的戰力應該大增了吧?那就好了,本將軍正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付你們呢。」沐遇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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