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茋山賊敗走綿竹寨,雖然兵員損失逾半,可是其潰散敗退的部隊,都往山上的下一個布防點「青竹寨」從新合流,編整。這讓青竹寨的實力,登時強了好一大截。

而且,山賊們借用地利,在前往青竹寨的路上,臨時搭起了好幾個山隘小寨,寨前都是部署了重兵,一旦第一寨失守了,主力兵員又退到了第二寨,再守⋯⋯而且當中不少山賊潰散後潛入山林,不時從旁從後埋伏突擊,令衛國軍無法全速攻寨,必需兼前顧後,進度大是緩慢。

這種戰況,正是衛國軍在出征之前,就已預料到的。剿賊,從來不是一件輕鬆活兒,需要作出持續而大量的投入,也很難速戰速決。

在狹窄的山道上,規模偌大的軍團不但難以行軍前進,也不利於攻守,再加上途中有不少延伸入山林的分岔小道,誰都不知道有沒有山賊潛伏在內,甚至是否隱藏著一些伏兵上千的小據點。

為了把山賊的戰力完全消滅,讓大軍分流出一些特戰小隊,攻入這些山林小道,沿途滅掉所有伏兵,最後在敵寨前合流總攻,是為衛軍所訂下的剿賊戰術。



山林深處。

一面極之顯眼,閃爍著血色光芒的偌大藤盾,正在一條蜿蜒的林間小道中,緩緩進擊。

這一面血盾,就算是在百丈以外,也能清楚看見。毫無意外地,這就成為了山賊們所集中狙擊的目標。

飆飆飆飆飆!

突然一陣刺耳破風之聲傳來!



「注意右前方!有弩機手!」血盾後方一名斥候士兵喊道。

兩名持盾手頓時調整好大藤盾的位置,偏到了右前方。接著便是「砰砰砰砰砰!」的一輪亂聲轟响!多達數十發的輕鋼弩箭,已是轟落到藤盾之上!

只見鋼矢飛至血盾前方三吋時,空氣中浮現出一圈又一圈的法術漣漪!鋼弩的威力,頓時被減弱了不少!

數十發鋼矢,最終僅有三發刺進藤盾之內,沒入不過一吋。其他箭矢均是被藤盾彈射開去,落到地上或其他地方。

這一塊大藤盾,依然是他們成名首役時用的同一塊,盾上的斑斑血跡,都是從那一戰累積到現在的。不過大夥兒利用賺來的戰功,為這面藤盾加持了一個能把攻擊弱化的陣法;另外又加持了一個輕身法術,把盾的重量減輕到三份之一。



若非如此,這麼一個又大又笨重的盾,想要拿著它上山打遊擊戰,根本是不可能的。

見山賊一波攻擊已畢,周謙便衝到前方一個有利位置,拉弓搭箭,從右上方那眾多樹影掩護的影子中,找出了那名有能力射破血盾法陣的山賊弩機手。

「飆!」的一聲!那名山賊弩手,喉頭中箭,當場氣絕。

周謙動作俐落地又射出了兩箭,瞄準另外兩名實力較強的弩機手!先發一箭自是輕鬆得手,可是後面那一箭卻是落空了。

因為在此之前,那名弩機手的頭顱,已被利刃清脆俐落地割下,倒在地上了。

兄見那腰肢纖纖,長身玉立的身影,幾下輕身來回飄動,山賊整個十二人的弩機小隊,就被突擊全滅了。要說把這十二人比作十二個戰功,這一回周謙只拿到了兩個,餘下的都算到了這苗條身影的帳上了。

這身影回眸一看,對著周謙得意地笑了笑,彷彿在示威說:本姑娘又勝了你一次!然後她又一個輕身,身影沒入林中,尋找敵人去了。

洪葉的回眸一笑,讓血盾小隊成員們,都是心神一蕩!



「真羨慕隊長啊!我也好想給洪副隊長投以冷眼!」

「我很想要給她辱罵一頓!最好加一個巴掌!」

才共同作戰了不到三天,洪葉的身手和纖纖腰肢,已儼然讓血盾小隊的眾人,把她尊奉成女神崇拜的對象。再加上她個性冷傲,跟小隊成員們都保持著很大的距離,更是營造出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菩薩形象。

「注意前方三十丈後有異動!」

還好,縱然這新任副隊長的腰身確是極之吸引眼球,血盾小隊眾人還是保持著必需的警覺性,沒有為了賞花而把小命都不管了。

突然,一隊潛伏已久的山賊小隊,從旁殺出!一名修為高達八階武者的黃衣婦人,搶先衝出,高舉一柄精鋼大刀,就朝著血盾死命劈下!

「波」的一聲!



血盾的加持法陣弱化了此一刀的力量!縱然如此,兩名持盾手還是感受到了很大的壓力,膝蓋都稍稍一低!

那黃衣婦人面目猙獰,就朝著血盾瘋狂劈擊,譬要把這一面近日給予他們極大麻煩的顯眼之物,一口氣的毀掉!

兩名小隊隊員從旁殺出,揮刀劈向那黃衣婦人。豈知那怪力婦人身手卻不笨拙,反手一刀護身,然後刀影連連閃動,硬是把那兩人擊退!其中一人的胸膛還輕輕被刀劃過一道口子,上衣被割破,幸而他貼身穿著一件有法術加持的鎖子甲,才免於受傷。

那小隊隊員也是抹一把汗。

「還好周顯隊長硬是把這昂貴的鎖子甲塞給我們,逼我們穿上,否則我現在心肝都流滿一地了!」

周謙掙得大把戰功後,自是好好利用來強化自己和隊友們的裝備。他不惜花費大部份的戰功,從大軍的物資營中兌換到幾套最高等級的武者鎖子甲,給隊員們穿上,他自己反而沒有。這一舉動,讓隊員們一時都感動不已。其實實情是,周謙的神魔煉體底子,不管穿怎麼樣的護甲,都及不上他強橫的肉體和變態的復原能力吧。

戰功,並不只是一種虛榮象徵,它還能用來兌換獎勵,以強化自己的裝備。

倒是洪葉並不領周謙的情。「本姑娘身穿的是更好的護甲,這種普普通通的東西,你可以省掉一份了。」



血盾小隊面對山賊大隊迎面襲擊,還有那怪力黃衣婦人的正面硬攻,隊員們只好苦苦支撐!副隊長洪葉遠去索敵未歸,而隊長周顯雖然在陣,卻並未有空幫忙!

此時,周謙就獨力在後方,憑一弓一箭阻擋著另一個三十人山賊小隊的來襲!這面血盾實在是太過顯眼,在山賊們看來根本是個活生生的嘲諷,故此,來襲的山賊源源不絕!而這⋯⋯正是血盾小隊所肩負的任務!替其他特戰小隊「拉仇恨」是也!

只見這一隊山賊小隊,訓練精良,隊中不乏六、七階武者。周謙面對強敵,也是不徐不疾,基本上沒有動上一步,僅憑著精準而神速的連續放箭,把整隊山賊完全壓制住。他們別說要近身,就連射出一箭的空隙都找不出來,就硬是給這名衛國弓箭手獨自製造的箭雨,給射得潰散了!

這一輪連番狂射,周謙就消耗了多達數百枝的輕鋼弩箭。他的箭筒彷似源源不絕,只要伸手,就是一枝箭矢抽出!這讓山賊小隊感到極之鬱悶,想要乘對方補充箭矢時來個反攻,都等不到這個機會!

周謙把剩下來的戰功,主要用作兌換上好的輕鋼弩箭,而且一換就是好幾千枝,畢竟對弩箭手來說,手上無箭就等於無用之人了,這箭矢儲備當然是越多越好。

可是,總不可能背著數千枝鋼箭,於山頭迂迴作戰吧。於是,他又用少許戰功兌換了一個的白玉箭筒,這個箭筒也是法術加持,有著載物乾坤袋的特性,能一次最多裝箭五百枝!可惜重量卻是沒有減少,滿載的話依然是五百枝箭矢的重量。這種高負載箭筒,基本上是雞肋,沒有哪個弩箭手背得起這樣的重量在山頭迂迴作戰的,所以兌換所需的戰功值不高,這就正投了周謙的所好。周謙的神魔煉體底子,賦予他超乎常人的體力,帶著這個箭筒在身上,也算不上是個負擔,所以連輕身法術也不加持了,省下一點戰功。

剩下來的箭矢,他就存放在「獅山香川圖」裹。所以他五百箭射完了後,隨手一揮,箭筒又是滿的。



再加上眾人不時會收集一些山賊射失的箭矢,交給周謙作為備用,是以周謙根本不用省著省著,遇上敵人,就是放開手來爽爽射去。

這幫訓練精良的山賊小隊,就硬是被周謙射得透不過氣來!潰散奔逃的,也盡是背後中上幾箭而亡!最終這三十人小隊,就地全滅!這百分百的殲敵比率,在山地遊擊戰來說,實是異數!

從後偷襲者最不能掉以輕心,周謙仔細觀察,確認後方來敵已清除之後,方調轉頭來。只見血盾小隊成員跟那另一隊從旁突擊的山賊小隊激戰正酣,洪葉已經回來援手,在她全力施展之下,形勢已見大好。而那集中攻盾的黃衣兇婦,則由三名隊員頂著,形勢有點兇險!

周謙對準那黃衣兇婦,補上幾箭!

「嗚哇!」這黃衣兇婦饒是強橫,給中上幾箭,也得倒著飛退,轟然倒地後,還痙攣了幾下,這才嗝氣。

只見黃衣婦人中箭倒飛之際,洪葉的身影才剛剛趕至,這一回輪到她的劍落空了。其實她剛剛中了山賊的調虎離山,被騙到了數十丈遠之後,依然四野無人,方才驚覺中計,連忙回頭救援。畢竟她雖然桀驁不馴,喜歡自由行動,可是面對隊友遇險,卻不是見死不救之人。她心裹是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殺敵時甚為賣力,替隊員們都解了圍,把偷襲的山賊小隊擊退之後,方才得以抽身對付這一心死戰的黃衣瘋婦,豈知卻是被周謙先了一手。

「戰友們做得好!」周謙振臂一喊。隊員們雖然都是氣喘吁吁的,有兩人還負了輕傷,然而大夥兒都因為打勝了一場小仗,而顯得精神奕奕,士氣大振!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那瘋婦好大的氣力!」

「隊長也辛苦了!」

「對!若不是有隊長在後面頂著,我們全滅都有可能!」

洪葉這才留意到,周謙身後躺著的好些山賊屍體。原來他剛剛獨力擋住了另一個山賊小隊的從後突襲!要知道,血盾小隊就那麼幾個人,若是在這種狹窄山道裹被前後夾攻,可不是好玩的!只見周謙不說一語,就解了這被圍攻之危,其他隊員們甚至都渾然不覺;反觀自己這個副隊長,剛剛自行離隊索敵,就令隊友們承受了一次不必要的險情,還有兩人負傷!怎麼說,她也得有點責任。

「副隊長也辛苦了。」周謙對洪葉點了點頭。其他隊員也都附和,洪葉畢竟趕回來得算是及時,殺敵少說也有五、六人,若不是畏懼她的劍勢,對方也不會輕易退回山林。

「哼!」洪葉掛不下面子道歉,也不答話,只是噘了噘嘴,就轉身繼續前行。只見她雖然走在最前方,卻沒有離開大夥兒的視線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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