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風山城,主城樓上。
  
一名長髮青衫文士,突然閃現。
  
只見他的形容有點狼狽,目光帶著一絲猙獰的狠意,完全沒有往日那股目空一切的從容不逼。他那一身衣衫,被割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了裏面的銀色寶衣;在左肩之處,甚至連寶衣都被刺破,傷及皮肉,不過已經止住了血。
  
「哦?龐亮?這也太稀罕了吧?本王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你受傷呢。軍師大人不會是只顧著調戲那位虞思姑娘,不小心踩到了遠古時遺留下來的陷阱吧?」
  
一名身穿藍色武者勁裝之高大男子,看到龐亮狼狽歸來,只是稍稍睜了睜眼睛,不但沒有緊張,甚至還嘖嘖稱奇,大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此人一直在從旁參與龐亮的所有計策,龐亮兩次現身東風堡作部署安排,他也有在場,而當下這場八風山城攻防戰中,他也一直就站在龐亮旁邊,並沒有展露過身手。
  
雖然他一直不顯山露水,言行中卻是誰都不放在眼裹,對黃茋黨軍大當家和三當家,他是直接把他們當成廢物般辱罵,甚至對著龐亮,都是用平輩態度隨便待之,甚至還調侃過他!
  
此人,便是黃茋黨軍背後支援勢力中的最大籌碼,宋國三皇子,宋宗憲。
  
黃茋黨軍大當家黃猙,三當家黃獰,見龐亮受傷歸來,連忙趨前問候道。
  
「龐軍師,你沒事吧?」
  


「無妨。」龐亮打了個响指,把自己裹在一個光球裏,慢慢恢復傷勢。
  
「沒想到那個商天真,區區三花聚頂修為,竟然還藏著這麼多殺招,不單殺了我佈下的五枚同是三花聚頂的棋子,甚至還能對身為金丹人仙的我造成損傷。可惜了我身上的這件重寶級銀蠶背心⋯⋯」龐亮道。
  
「金丹人仙!」此時王猙王獰方知曉龐亮的真正修為。他們心裏可慶幸了,這一次找來的幫手,太強大了!
  
宋宗憲聽到龐亮對商天真的評價,倒是滿臉不屑:
  
「商天真?這不是才出道沒幾年的小輩麼?哈哈哈⋯⋯,堂堂開封城第一謀士,金丹人仙龐亮,竟然被一個修為低了幾個大境界的毛頭小子搞得灰頭土臉,這可說是你修道生涯中的一個污點了!若是傳了出去,你在大宋得要當上幾年的笑柄啊?」
  


龐亮帶著殺意的目光一盯過來,讓宋宗憲也不禁心頭一震。
  
「開玩笑開玩笑!龐軍師別當真!你的銀蠶背心等級有點跟不上了,待此戰之後,本皇物色一件至寶級的送你!」宋宗憲賠笑道。
  
也就只有龐亮,夠份量讓宋宗憲稍稍收歛了。
  
「哦?原來這商天真有強到這種程度?哼,可惜本皇沒有同去,否則便可以見識一下,順便止止手癢啊。」宋宗憲摩拳擦掌地道,顯然他是再也等不下去了。
  
龐亮變出一根玉杵,懸在指尖上慢慢旋轉著。
  
「血盾小隊的任務,便是以奇襲東風堡為借口,實施誘敵牽制,讓商天真潛入東風堡中,企圖激活遠古守城大陣的一個秘密陣眼,藉此搶奪這個大陣的控制權。這個想法很是不錯,那個陣眼點也確實很是隱密,龐某也是僅僅在兩天之前,才得以發現有這個陣眼的存在⋯⋯若是給商天真成功了,那八風山城恐怕有九成是守不住了。」
  
「嗯,這條計策,應該便是由衛國此戰的領軍人物陸毅,所謀劃出來的吧!此人雖然在衛國眾將中名氣不大,卻是暗行營的副統領,乃是衛王衛相如的得力助手,這條計策果然既毒辣又隱蔽!不過計策再好,能瞞得過我們家的小亮麼?」宋宗憲大力拍著龐亮那受傷的肩膊。
  
「⋯⋯」龐亮目光中的狠意又再增添一分。


  
「哎吔!對不起!太興奮了!一時錯手!」宋宗憲道,不過看他表情,明顯是故意的。
  
「不過龐某倒是有點擔心,有沒有低估了衛國和陸毅的謀略。畢竟陸毅是暗行營的副統領,衛國這些年來打下的江山,他佔功勞不少⋯⋯」龐亮道,眉頭有點輕皺。
  
「哦?難道你從那個商天真的供詞中,聽出了甚麼端倪?」宋宗憲挑了挑眉眼。
  
「對著這種人,我沒有銬問,而是直接殺了,讀取他的神識⋯⋯完全沒有察覺到還有任何隱藏的戰術。」
  
「那可不就放心了麼?至於那甚麼血盾小隊和周顯嘛,說到底不過是為了造就商天真而設的棄子,根本無關大局,再加上有倪無畏那個瘋子在把關,完全不用擔心了。」宋宗憲道。
  
「嗯,那邊無關大局,可以暫且擱置不理,任由他們鬧去。」龐亮道。
  
此時,守軍有探子回報。
  


「回諸位大人!衛軍剛剛展開了最猛烈的攻擊!北門守將費將軍陣亡!城門⋯⋯快要守不住了!」
  
「衛軍下定決心要作出總攻擊了麼?」王猙緊張地道。
  
「大概⋯⋯他們也已知道商天真任務失敗,所以決定孤注一擲了吧!」王獰道。
  
龐亮瞟了王獰一眼。「想不到你也有點見識。」
  
宋宗憲現出了猙獰的表情。「是時候了吧?」
  
「龐某得到了這玉杵,這個遠古守城大陣的運作,已經完全掌握在龐某手中。」
  
龐亮身影漸漸變淡。
  
「龐某現在就去啟動大陣。三皇子殿下,陸毅就交給你了。」


  
黎明。東線古道。
  
「差不多七個時辰了⋯⋯」周謙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心裏道。
  
雖然說,在如此激烈的死戰之下,血盾小隊的成員們都得到了很好的磨礪,也因此而修為突破,戰力暴漲,可是,這畢竟填充不了長時間作戰的消耗!
  
現在,這消耗所產生的負面作用,漸漸浮現出來了。
  
在完全缺乏休息的持續輸出之下,眾人都已現出了疲態。體力方面,由於眾人都是武道強者,故此還可以支撐得住。可是精神力的疲乏,就比較關鍵了。縱是有余詩敏的「清靈水色」加持,可是補充精神力的效果卻漸漸追不上消耗!後來周謙又從獅山香川圖中,分出一些補充精神力的果子給眾人,可是,效果卻是不佳!始終,外力補充,還是不能完全取代真正的休息!
  
眾人身上的傷勢也變得嚴重,其中以趙雨和如芸的情況比較差,只是勉強能駕馭飛刀罷了。
  
就連陳風吃了這麼多人,都想要稍稍停下來,讓牠可以消化一下!
  


血盾小隊已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黃茋黨軍的人數優勢,漸漸顯現。血盾小隊所面對的敵人,永遠都是精神奕奕,體能巔峰,完全沒有疲憊感!反之,小隊眾人早已渾身血污,肌肉酸楚,眼澀頭痛,都是死死撐住的,士氣上,便跟對方有了落差!
  
無此境的死戰等待,更是讓人心裹感到焦躁!
  
「咦?」
  
周謙稍有感應,立時取出玉牌一看。
  
只見,玉牌並沒有出現商天真所形容的那種任務完成的徵象。
  
可是,玉牌也並沒有碎裂。
  
玉牌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點鮮血般的殷紅。血點漸漸擴散,不久,便是染紅了大半塊的玉牌。
  
周謙猛然記得,在周天真離隊之前,最後曾經跟他說過一句悄悄話。
  
「為了那萬一的情況,姑且跟你說說:那玉牌上所出現的感應,既不是任務成功,但又不是失敗,這也是有可能的⋯⋯」
  
「那萬一的情況出現了!」周謙心想。
  
雖然商天真就只說了半句話,可是話中的意思,大概兩人都很清楚。
  
「血盾小隊!調整陣營!預備出發!」周謙喊道。
  
「隊長!死守的任務終於完成了麼!」
  
「太好了!這小小地方已是堆滿死屍,我嗅這血腥味都嗅得煩了!」
  
周謙舉起破碎的石陌,遙遙指向前方!
  
「我們的目標,是拿下賊黨的東風堡!」
  
眾人稍稍一愕,隨即也就想明白了,士氣提振了起來!
  
「我們可是進攻軍!豈有往回走之理!往上走的路程,可比往下走要近多了!當然是往上走!」
  
「老子早就說過不要搞甚麼謀略,直接把東風堡打下來就得了!」
  
「照顧好所有的隊友!跟在我後面!由我來開路!」
  
周謙把黑鎧魔神催動到了完全體,提起石陌大刀,踏著身法瑯瑘暴衝,「踏踏踏踏」地衝至前方戰線,在那兒,兩名六竅曲眉,五名五竅廉泉敵人,正組成了攻守兼備的小戰陣,讓陳風都久攻不下!陳風見主人奔來,立馬飛開!
  
「魔龍奪天槍!」
  
獨角黑龍虛影在周謙身後浮現!轟天咆哮!
  
五人重疊的廉泉之壁,守御能力足以抵得住宗師武者!可是被這獨角魔龍猛然一戳,「嘩啦!」一聲,瞬間潰散!那兩名六竅曲眉的即時加入,傾盡十倍神力,企圖以肉身抵擋!
  
周謙雙手緊握的石陌,猛然一絞!
  
全數七名藍衣強者,盡變肉碎!而且周謙的奪天一槍,還沒有任何減弱或減慢的勢頭,踏著血肉,繼續往上衝!
  
「敵人要衝鋒了!趕快調整陣型!煉氣士全部退後!」
  
黃茋賊黨猛攻了一整個晚上,陣勢戰術早已大定,如今突然被逼轉攻為守,而且在前線主戰的一波強者已被秒殺,後面輔助的煉氣士,弩箭手等,根本是不堪一擊!他們往往看到眼前己方突然大亂,不少人甚至寧願主動跳崖,還搞不清楚甚麼事,就見到一個魔龍虛影,朝他們咆哮而來!
  
「嗚呀!」
  
無數慘號之聲在古道山間迴旋!
  
「我們跟著隊長走!」
  
眾人隨即跟著周謙前進,由陳風守著上方繼續對付崖上的突襲,余詩敏殿後,而涂大富則駄著腿已受傷的趙雨,同時展開血盾的防禦光幕,繼續擔任小隊的中流砥柱!
  
血盾小隊的衝殺之勢,幾乎把黃茋賊黨視如無物!只見無數藍衣黃衣,掉崖的掉崖,倒地的倒地,根本沒能組織起有效的防守!而因為衝鋒之勢太急太快,後方的追兵也不過是零零星星,根本追不上血盾小隊的前進速度!
  
而就在古道死戰演變成快速攻防戰之際⋯⋯
  
整個黃茋山脈,突然發生了一連串的強烈地震!無數的法術波動,有如光柱般衝天而起!這些法力光柱,若是連成一線而看,便可發現,一個足以覆蓋整個八風山城,以至擴張綿延至大半座黃茋山脈的法陣,正在甦醒⋯⋯
  
在極高的天際,兩名強者正在展開了死鬥!引發出無數的閃光,巨响,不時牽連到了地上,引起連番大爆炸!
  
「哇哈哈哈⋯⋯陸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要兼顧應付這個守城大陣,又哪會是我宋宗憲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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