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這一記龍卷風術掩敝得極好,在初階的風系魔法中,就屬龍卷風術這種行進可以控制得極慢的魔法,能夠產生這種“先發後至”的效果。

雅克擋過威廉的右勾拳,轉身正欲反擊,才發現那龍卷風還在後頭,此時整個側身已完全暴露,避無可避,只能提起手臂勉強護著頭部,下半身則完全放鬆,企圖卸去撞擊力。

“轟”地一聲,雅克被這龍卷風術一甩,整個人往上飛起,穿過了頭頂的樹叢,被茂密尖硬的樹枝刮了個遍體鱗傷後,再四肢朝天著地。

威廉沒有乘勢追擊,他的目標只在山頂,故突擊得手後便又繼續行進。但甫起動,威廉身後便傳來一聲巨吼。

“休想走!”雅克從大堆斷枝亂葉中站起來,提手就是一記勁道十足的水螺旋術。他的前額有兩處較嚴重的刮損,血流遍了半邊臉,看起來甚是嚇人。



“我做得過份了嗎?”威廉心想,他急忙唸誦咒語,恰恰趕上祭出他最拿手的風系獨門“風影術”,身影飄渺之間,便與這來勢洶洶的水螺旋擦身而過,只受了點輕傷。

要是以較大動作的閃避或硬擋,可能受傷還比較輕,不過就會被雅克纏著,合了對方的意思。威廉絕不能被雅克截下前進的步伐。

雅克剛才背脊著地,跌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他咬牙把插在大腿上的樹枝拔出,便又捏著腿追上,毫不吝嗇魔力地催谷水行術,而且完全放棄迴避樹枝亂叢,像隻野獸般狂奔。

“這傢伙瘋了,你們計是使得好,倒是要想想怎麼善後啊!”威廉心裏叫苦,作為魔法師型人物,他的抗打擊能力始終比不上戰士,被雅克的鐵拳和水螺旋各一次的擦過身體,令他兩肋受創,影響到了呼吸,步伐也就亂了下來,跟不上風影術的加持效果。

算你加速魔法了得,也要雙腿撐得住才行。



滿臉是血的雅克正漸漸追近威廉,讓剛到達山頂的風系眾人看得心驚膽顫。風系魔法部的未來希望,在拼速度時竟然會被一水系的同級生逼得如此狼狽!

即將到達山頂時,威廉的腳尖終被地上一截斷木輕輕一絆,稍為失去了平衡。他身子俯前,雙手輕輕撐地,打算順勢借力再起,但腳踝已被雅克扣住了。

“嘿嘿嘿……抓住你了。”像血臉人般的雅克,卻露出了燦爛純真的笑容,讓威廉頓時瞳恐放大起來。

雅克撲將上來,騎著威廉就是一輪不要命的亂拳毆打。魔法師被強制進行近身戰就是死期,威廉豈能讓對方如願,閉眼硬挨對方幾拳,也要把全身魔力聚於掌中,狠狠一拍在地。

無比強大的亂流術,頓時令四周飛沙走石起來,激起的爆風重重打在位於上方的雅克身上。威廉正是企圖以此把他甩開。



可是雅克卻是死也不放手,情願承受這亂流之傷,就硬是扯著威廉不放,兩人於是便被亂流的逼力推得翻滾起來,不是向下滾,而是反地心吸力地朝向山頂上滾去。

兩人不覺已滾出了密林,來到一處豁然開朗的平整地上。雅克自是不肯放過威廉,每次翻滾到他在上面時,他就雙拳連環朝威廉的臉打,打得威廉連氣都沒時間喘。

而當威廉翻身過來時,他知道拳力的差距對他很是吃虧,便索性將雙手蓄積的魔力直朝身下的雅克砸,砸的都是亂流術。

兩人亂搞得那平地上亂石,血花飛濺。翻滾的前進動力早已停下,兩人在平地中央你翻過來騎著我,我翻過來騎著你,如此互相廝打了六、七個回合。

始終是威廉比較不耐打,打著打著,漸漸是被雅克壓著打的時候比較多了,心想這種同歸於盡的戰鬥要打到何時?想著又為自己的遭遇暗暗叫苦。

他伸出掌來對雅克喊道:“停下來!這樣的互相毆打根本沒意思!”

雅克哪肯停下?

“你不是說要生死相搏的嗎?來啊!看誰先被對方打死!”說罷拳頭還下得更狠了。



“別逼人太甚!”這威廉的真火也被打出來了,咬了咬牙在兩人之間祭出一個龍卷風術!

雅克被風牆刷得前襟衣衫盡碎,被震飛得老遠墮地。

施術者威廉也硬吃了這龍卷風超過一半的破壞力,給風牆壓在地上狠狠折磨了一番,也是衣衫盡碎,受傷還比雅克更重。

兩人終於來到要兩敗俱傷的地步。

雅克憋著一口氣站起身來,頓時頭昏眼花的退後了幾步,雙手撐著膝蓋咳了好一會兒。

威廉比雅克更不好過,他也是咳著要強撐起身,跌倒了兩次也站不起來。

雅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挺直身子環顧了一下,發現原來已經來到了山頂。那是一片平整光禿之地,但四周已被威廉帶來的風系人馬重重包圍著,在這更外圍的是不斷趕到來的看戲者們。



這峰頂上一片漆黑,僅餘下還算清澈的月光照明。

在威廉身後,這後山另一邊的懸崖邊緣,衣衫不整的碧翠絲和菲兒正被劫持著。只要身旁那些人輕輕一推,兩人就會掉下懸崖。

其中一位風系魔法師衝上前來,想要扶起威廉,卻被威廉一把撥開。“別碰我!勝負未分!”

“威廉,已經夠了。再打明天便……”那人勸道。

“閉嘴!”威廉深吸一口氣,立起身來,獰笑著道:“你們看過癮了吧?可我還沒打夠!雅克,你也是這麼想吧!”

“威廉,你就那麼想要死嗎?”雅克平靜地道,渾身卻透發出堅決而濃重的殺意。

兩人撲向對方,纏著又是一頓血肉橫飛的毆打。不過兩人早已魔力衰竭,筋疲力盡,這打架已不像是新生王之爭了。

不過流氓式的打架也有好看之處,越聚越多的看戲者們倒也同樣看得津津有味,兩人各有支持者,都在替雙方加油。



為甚麼兩人各有支持者?

因為不知何時,事情的真相已漸漸傳開來了,被瞞在股裏的只有一個人而已。

不過威廉倒是已入戲到了忘我境界,豁出來跟雅克作出雙傷之拼。兩人扭打了好幾個回合,都借勢各自彈開,感到是時候來個最後一擊了。

兩人之前的只以血肉毆打,都只是為了把僅餘的魔力蓄積下來,作這最後一拼。

果然,兩人雙距二十公尺,各自都形成著一個吸引風系和水系元素的旋渦。在四目交投的一刻,這性命雙搏的兩人心意好像互通似的,到達了某種只有戰鬥到忘我境界時才能到達的狀態。

兩人同時朝對方投來輕輕的一笑,然後,祭出。

“風牆術!”



“水牆術!”

兩人身前的地面,同時迸出一道裂縫,深綠色的風牆和藍色的水牆同時往上噴發,迎著兩人同時一聲巨吼,兩道高牆同時向著彼此推來!

這風牆術和水牆術,原則上並不是用來這麼橫推出去的,兩人這麼一推,遂把身前的地面推成亂石碎土,一片凌亂。

這不是最有效使用風牆和水牆的方法,但兩人就要選這法子對撼,這兩道牆彷彿就是兩人把生命毫無保留的攤展開來,真正的在拼命!

以這氣魄和氣氛,在場所有人都能預見,在這兩道牆壁碰上之際,敗的一方肯定會失去性命。

風牆和水牆漸漸逼近,兩牆中間漸漸生出一個元素真空的地帶,不住爆出微小散亂的風壓和水花,異常的華麗,卻又懾人。要是有誰出現在這真空地帶的話,恐怕會被這兩道牆所產生的壓力給活生生輾碎。

正在觀戰的班揚等人心裏無比憂慮,他們沒想到過戰情會變得如此兇險,心想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

此時米加突然出現,分別按著班揚和比爾的肩膊。

“米加學長!”

這麼精彩的一場對決,當然不會少得米加這種戰鬥狂的好奇觀戰。看著兩人打得如此精彩,不是有人預先告訴他事情的真相,他早就參進來痛快打一場了。

“……雖然原定計劃是要這兩個人認真對決,可是打到這個程度,似乎也太危險了……要出手阻止吧。”米加正想躍出,但又及時注意到了甚麼,便又收歛起魔力來了。

“似乎不用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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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確是有人出手了。

那個人輕輕躍到水牆和風牆中間的真空地帶,雖然風壓令其衣衫碎得更慘,水花迸濺得其全身濕遍,那人也毫不在意,伸出雙手迎著這兩道拼命之牆。

那人兩掌漫著淡淡的,近乎純白的藍光,輕輕觸碰,兩道霸道的牆壁頓時減緩,消散於無形,凌亂的戰場很快又趨於平靜。

她撥了撥濕得滴水的綠色長髮,繞到耳後,然後才注意到自己那身濕透的破衣服似乎太性感了,便以雙臂緊緊抱在胸前,面頰有點泛紅。

雅克目瞪口呆。

“……碧翠絲……老師?”

身為人質的碧翠絲,竟然搖身一變,成為終止兩人對決的和事老。

“已經足夠了吧?再打下去,你們都會有危險的。”她輕輕皺著眉道,對兩人都表現出同樣的關心。

倦極的威廉只管咳嗽喘氣,流露出一種“終於完了”的表情。

“碧翠絲……為甚麼……?”

“非常精彩的決鬥。”菲兒雙臂輕輕一掙,綑綁著她的繩子便斷裂成幾截。她伸展了一下身子,慢慢從人群當中走出來道,“這應該是一份不錯的生日禮物吧?”

生日禮物?誰的生日?甚麼是禮物?

雅克完全一頭冒水。

雅克眼看著菲兒和碧翠絲沒有走向自己,而是先替威廉.泰爾作出治療,他完全想不通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難道這兩個女生,跟威廉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