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城以北三千公里外……那就是說,這納妮亞深淵牢獄的結界入口,是位於玫瑰同盟之內?”保祿猜想道。

“沒錯,結界入口就位於玫瑰同盟的某個小國之內,真的非常難找。”梅斯特做了個頭痛的姿勢,“玫瑰同盟長期處於多國戰亂的混沌狀態,所謂“同盟”只是笑話,盟內小國的興亡交替極之頻繁,殺伐之氣甚重,最適合用來掩藏一些重要的秘密,例如囚禁某些人物……”

“囚禁……絕對結界……冰雪女神納妮亞……”雅克聽著,總覺得這一切似乎可以跟以往的經歷連結起來,“難道這裏……囚禁著一位有著瑪莎拉家族有血脈的人物?”

“正是這樣,少爺。”梅斯特點頭,“納妮亞女神施下的絕對結界,正是針對那位人物的特殊血脈而設的,所以理論上來說,同樣血脈的族人絕對沒可能把結界解除,但是少爺你偏偏能夠做到,所以我才能肯定你是天火傳承者。”

“原來是這樣。”雅克點頭。



“這樣也充份解釋了,為甚麼連這位光明教會紅衣主教保祿,都會稱少爺為大人了。”梅斯特道,“因為天火傳承者是洛芙大陸各勢力爭相拉攏的目標,而我在不久前也經過了調查確認,少爺出生的日子,剛好跟傳聞天火傳承者降生的預測日期重疊……”

“……原來你連這個都知道了。”保祿道,眼神已略帶殺意。

“我梅斯特身為瑪莎拉領主府的管家,了解少爺的狀況是我的責任。”梅斯特打了個響指,空中隨即現出一道漆黑的鏡子,鏡子中顯現出雅克身旁站著一個白鬍子的老頭。

“很榮幸終於可以跟你見面,拉普達傭兵團創團會長甘度夫先生。”梅斯特向鏡子中的甘度夫鞠躬道。

“哼,你果然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甘度夫道,“不過這也並不稀奇,奪舍術不過是基礎聖域魔法,只要達到聖域初階就有看穿的能力。不過你扮豬吃老虎的功力實在很足夠,觀察了你好幾年,我也看不出你有聖域的實力。”



“梅斯特,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保祿直接地問。

“我想要怎麼樣嗎?”梅斯特突然收起那副輕佻的表情,很誠懇的對保祿和甘度夫鞠躬道,“謝謝你們過去對雅克少爺作出的照顅,以後也要繼續拜託你們了。”

“啊?”這一著出乎保祿和甘度夫的意料。

其實兩人心裏已作了最壞打算,要在這密閉的陌生之地跟這個梅斯特決一死戰。雅克的天火傳承者身份是個大秘密,過去知道這個秘密就只有保祿、甘度夫和獅心王萊恩三人代表的三大勢力,並且他們已簽訂了靈魂契約,只能讓雅克主動選擇加盟任何一方,也不容許三方在此之前自傷殘殺。

如今梅斯特成為了知道天火傳承者身份的第四方勢力,而且並沒有任何契約約束,即使說他可以企圖殺死任何對雅克有興趣的競爭對手,或是對雅克本人施展任何控制手段。



但梅斯特似乎無意這樣做。

“你的意思是,即使雅克大人長大後加盟我們任何一方,你也不在乎嗎?”保祿懷疑地道,“還是你已有了絕對把握,不管我們用了甚麼手段,最終都可以把雅克爭取回來?”

梅斯特正想要解釋甚麼,但卻被雅克打斷了話頭:“喂喂喂,你們三個老傢伙到底在說甚麼?甚麼照顧?本少爺何時說過需要你們任何人的照顧?我何時變成了任由你們控制擺佈的人偶了?你們給我把話說清楚!”

雅克心裏可是非常憤怒。這幾個人突然攤牌起來,竟然像討論一件寶物般談論到對他的控制權甚至擁有權,簡直都不當他是人看待了,實在不表示一下態度不行。

果然他這麼一怒,保祿和甘度夫頓時低聲下氣起來,連聲說沒這樣的事只是語氣上的誤會。這種無恥的態度完全看在雅克的眼裏了,心裏再次認定一個重要的事實:這兩個人雖然從來沒有加害過他,甚至還給過他很多好處,也共同經驗過很多事,但他們畢竟是懷著私人的目的,企圖招攬和利用他而已。

反而跟他較少接觸的梅斯特,看起來還對他有點尊重,沒有表現出要企圖控制他的意思。不過這也難說。

他作為穿越者有兩世為人經驗,那種現實勢利的人物他前世還見識得少嗎?

眼下他們三人看來還對自己的態度有所顧忌,還要看自己面色做人,雅克當然要好好的掌握著主動權,免得漸漸變成這幾隻人精的扯線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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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話說清楚吧!這裏到底誰是老闆?誰說了算?”雅克指著保祿的鼻子道。

“當、當然是雅克大人吧。”無恥成精的保祿隨即溫溫順順的道,“卑微的保祿就只為了服待大人,扶助大人成就大業而存在的。”

“誰說過本少爺需要你的扶助!我需要利用你時便會拾起你!利用完你時便隨手丟掉,你一點控制權都沒有!”雅克語氣有點生硬地道。

他實在不習慣擔當這種角色,但是他卻不得不當了。



保祿當然也聽出雅克話裏的殺氣不足,知道他是想要扭轉一直以來的被動角色。保祿也順著雅克之意,把整番話照單全收,仿似一隻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蟲子。

“警告你不要硬丟給我一堆我不想要的東西,不要企圖派心腹來監察我,被本少爺發現你企圖控制我,我就馬上投向拉普達傭兵團!”雅克怒道。

“冤、冤枉啊!我保祿真的沒有……”胖子哭喪著臉道。

“閉嘴!你再說一個字,我雅克跟光明教會便誓不兩立!”

“是、是……”

“還有你!”雅克指著黑鏡子中的甘度夫道,“不要以為本少爺和你相處時間最長,本少爺對你就有感情加分,可以不動聲色的控制我!不要再給我講甚麼非加入拉普達傭兵團的第幾千幾百個理由!你再講一個字,我就立即投向光明教會!”

甘度夫連忙掩著嘴巴,眼角笑盈盈的向雅克示意已完全明白。

發過火以後,雅克頓時感到一陣疲憊。



剛才對保祿和甘度夫的一頓臭罵,跟他過去的性格實在並不協調。這是他從前生帶來的個性,優悠寡斷,害怕得罪人,事事好像沒所謂般,漸漸被身邊某些強勢的人得寸進尺,讓自己的生活老是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雅克感到必需要改變這個性格缺點,不然的話在這第二世裏也活不出自由而滿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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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雅克看向梅斯特。

他知道自己剛才突然發火,是源於內心深處對某件事情所產生的抗拒感和危險感。他知道這件事情,跟梅斯特,跟他現在身處的納妮亞深淵牢獄,跟這個牢獄裏面囚禁著的某人有關。



“梅斯特。”雅克冷漠而防備的道。

“是,少爺。”

“說吧,你在我面前現身,到底有何目的?”雅克道,“即使我碰巧助你溶解了那個納妮亞女神的絕對結界,也根本不需要讓我知道,你繼續幹你要幹的事就好了。我們連你的存在也不曉得,根本不會干預到你的。”

“雅克少爺,你這麼說實在是見外了。”梅斯特微笑道,“我是為了幫助雅克大人而來的。”

“我沒有要求過任何人的幫助。”雅克冷哼道。

“少爺且聽我說完。”梅斯特謙恭地道,“我知道少爺有一位朋友,身體上出現了一點麻煩……似乎是被兩道寒氣流入體了,是嗎?”

“那又如何?”

“我可以傳授你煉化寒氣的方法。這樣可以大大縮短治療的時間,減少對身體做成的損害。”梅斯特銳利的眼神盯著雅克,“需要我先示範一下嗎?不過或許需要少爺稍移腳步,不會很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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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梅斯特正是透過那個不斷湧出凍土角貂的小穴而進來的。

“我想請保祿先生也跟著一起來,可以嗎?雅克少爺。”梅斯特問道。

雅克看了看笑意盈盈的保祿,聳了聳肩道:“隨便。”

“謝謝雅克大人!”

自從剛才發過火之後,雅克在這幾個人精之間的地位隨即改變了,就是一個簡單的行動都要先問准雅克。

雖然雅克知道他們現在的態度,很可能跟遷就一個正在發脾氣的小孩子差不多,但威嚴這種東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建立起來的,總之從現在開始好好建立,一步不讓,以後的情況再算好了。

“起程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下,之前我準備好的茶,保祿先生都有好好喝是吧?”梅斯特問道。

“你也太多餘了吧?在瑪莎拉時不是已經確認了嗎?”保祿反問道。

“因為當時只看到半邊臉,所以也不敢肯定。”梅斯特道,“由於保祿先生的另一個身份是光明紅衣主教,所以我要先確認當時看到的半邊臉,是屬於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那個保祿,而不是另一個人。因為我們待會要到達的地方,不是一般人類能夠承受得了的。”

“那麼我又如何?”雅克問,“那到底是甚麼茶?我老爸……圖圖不是天天都在喝的嗎?”

“少爺流著的是瑪莎拉家族的血,當然沒問題。”梅斯特微笑道,“不過少爺是第一次接近類似的地方,所以需要先喝三天的“幽菊茶”,讓身體適應那裏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