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卻只是不經意的道:“有那麼神奇嗎?不過是把亂流周遭的空氣隔絕了,做成真空狀態。在絕對的真空狀態下,一切的能量模式都會自然瓦解於無形。”

眾人更是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

“這……這是哪位大魔導士的劃時代論文啊?怎、怎麼連博覽群書的我都……”甘度夫的聲音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就是……雅克大人從那個世界所帶來的知識嗎?”保祿更是驚訝得雙眼暴突,而且眼珠在不斷轉圈,好像在拼命地領悟著剛才雅克所說的那些概念。

“嗯,這是很簡單的科學知識而已。”雅克點頭道。其實他也不過是隨口亂說,也不敢肯定是有科學根據的。



不過以他現代人的眼界,目睹那殘念冥火被天火包裹後熄滅的方式,令他很容易聯想到是由於真空效應。

反正這洛芙大陸的人都似乎沒甚麼科學知識,所以雅克也就胡扯得心安理得了。

梅斯特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兩眼發光地盯著雅克看,似乎很欣慰很興奮的樣子。他也不是第一次對雅克做出這個表情了。

“那……那雅克大人,你是怎麼能夠使用從來沒有使用過的闇黑系魔法呢?你……體內有闇黑系的魔力嗎?”保祿更是疑惑得雙手亂抓頭髮,好像頭很痛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不知道甚麼是闇黑系魔法。”雅克聳聳肩道,“我不過是使用體內的天火之力,只是從未試過把天火之力用來包裹著目標而已。”



“雅克少爺說得對,”梅斯特以優雅姿劫緩緩拍掌,道,“剛才那一招,確實是闇黑系魔法“元素隔絕”的衍生應用,跟少爺剛才所說的理論相當類似。”

“元素隔絕?那……那不是在拉米奈斯時代之前,早就失傳了的遠古魔法嗎?”甘度夫大喊道。

“越來越有趣了,這梅斯特竟然會遠古時期的魔法?也難怪我保祿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的存在啊……難道是從遠古時期開始就持續隱忍了數千年的家族,直到現在其後人才重新出世嗎?”保祿心裏念頭猛轉。

“元素隔絕……做成真空狀態……”雅克心裏細味一番。確實,在洛芙大陸這個魔法世界的概念裏,世上萬物都是由各種元素所組成的。

要是真能夠以某種技巧把指定空間的元素完全隔絕,那就等於做到了絕對的真空效果。而沒有元素的真空空間,是絕對不能施展任何魔法的。



殘念冥火是一團聚合魔法元素的能量體,要是被隔絕在元素真空的環境下,也只有漸漸消耗殆盡,消散無形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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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們還在訝異,聊天之際,其實雅克仍然在跟那團被包裹著的寒亂流搏鬥中的。

雖然以天火之力裹成球體,做成了內裏元素隔絕的狀態,但由於寒亂流是非常強大的魔力聚合體,還盛載著某些前人臨死前的殘餘念頭,要讓其消滅也必需要花點力氣。

雅克奮力催動著魔力,以極不習慣的方法把天火之力保持著球體包裹狀態,然後慢慢把球體縮小,企圖把仍然非常凝聚的寒亂流碾破,解體。

這對魔法控制力,即是精神力,是很大的要求。

在緩慢的進展下,雅克已把天火球體凝縮至只有手指頭大小,但裏面的寒亂流依然狂亂活躍,掙扎的力量越來越強,而且光芒凝聚成極亮之一個藍點,非常刺眼。

“差不多了,少爺再加把勁,把球體壓縮至無限小吧。”



“說、說得那麼輕鬆……”雅克使勁得前額現出青筋,托著球體的手掌也早就抽筋過了。不過他一點沒有鬆懈下來,把火球繼續壓縮至只剩一個光點,火球的紅光和寒流的藍光已混合成紫光,時而偏藍時而偏紅,似乎在爭奪最終的勝負。

“喝!”雅克大喝一聲,連吃奶的力也擠出來了。

突然那冥火閃出一陣極亮的藍光,擴散至幾乎照亮整個雪洞之後,便急劇收縮成一個弱小的點,被火紅的球體吸收,然後回收到雅克的掌中。

“成、成功了……”保祿也不禁為雅克抹一把汗。

“才剛剛開始呢。”梅斯特表情十分嚴肅。

此時雅克的表情正在急劇地轉變,似乎腦內正快速經歷著各種強度劇烈的喜怒哀樂。

“雅克他……在把寒亂流的魔力吸收為己用的同時,也把亡靈的殘念和其一生記憶都照單全收了。”甘度夫恐懼地道,“要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承受一個慘死靈魂的記憶和全部經驗過的情緒?你認為他可以撐得住嗎?”



“正常來說是撐不住。”梅斯特坦白地道。

“你!好不負責任的話!”甘度夫的聲音流露出痛苦,“怎麼連我也要陪他一起體驗?我就是個老不死,也不能一口氣吃下那麼多的念頭和記憶啊!”

雅克此時頭痛欲裂,大量陌生而強烈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對他來說就好像一大缸的水要硬灌進一個小茶壺裏去似的。

這寒亂流帶著的殘念,似乎是來自玫瑰同盟內某小國的一名低階騎士,在這亂世的環境中經歷過無數血腥的撕殺,生離死別,愛恨交纏,種種回憶,雅克有如全部在瞬息之間都親歷過一遍……

當這些記憶全部演譯過一次,腦海中已停止顯現畫面時,雅克已累得跪倒在地,大汗淋漓。

“奶奶的,當個穿越者還不夠,現在竟然又增加了整個人生份量的閱歷和記憶……”雅克心裏的鬱悶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最為鬱悶的是,雅克剛才接收的念頭和記憶太強烈了,有大量的經歷是他兩世為人都沒有體驗過的,做成了喧賓奪主的傾向。

 “莉莉斯?……我的莉莉斯……德羅公國的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雅克聲嘶力歇的喊道。



“雅克大人他……變了第二個人了?”保祿吞了吞口水。

“小子的記憶混亂了!你太亂來了!梅斯特!”甘度夫道,“連小子本來的記憶都沒保護好,就硬塞給他如此強烈的衝擊!你到底有何居心?”

梅斯特只是有點疑惑的搔著後腦袋。“對不起,這種修煉方式連我也從沒嘗試過,這是專為了令雅克少爺快速成長而嘗試的,看來對他來說,吸收亡靈的生命經驗,似乎是太刺激了些。”

“這是連死靈法師都不敢幹的修煉!即使是身為巫妖的我,也只能夠稍為讀取亡靈的記憶,像讀書般閱讀他們的經驗而已。你竟然讓一個活人,還是一個小孩子去直接接收亡靈的殘念?”保祿也禁不住吼起來了。

“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最多是記憶稍為混亂。反正少爺他朝有日會提升到一個位置,人類的感情和經驗之類對他來說根本是沒用的東西……早點脫離自我的拘束不是更好嗎?”梅斯特道,“好吧好吧,我只是隨便說說,雅克少爺得到神格的日子尚早啦,現在還是讓他保有原本的個性和記憶吧。”

“莉莉斯!不要攔阻著我!我和莉莉斯約定好了!你們是誰?是德羅公國的走狗嗎?”雅克的表情像變了個人似的,保祿拼命地拉著他,才能阻止他企圖朝雪洞深處跑。

“我要用靈魂鞏固術了,保祿大人,請幫助使用靈魂隔離把亡靈的念頭暫時封印著。”梅斯特道。



“沒問題,看我的。”保祿開始唸咒。

保祿和梅斯特兩人正在全力平復著雅克走火入魔的狀態。此時他們的警覺性,防禦能力都下降到最低點。

正好露出了被外人入侵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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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法和康堤,雖然在玫瑰同盟中分別效力不同的公國,而且還是彼此有著血海深仇,已持續殺戳了好幾代的兩個國家。

但很奇怪地,兩人卻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

在只有戰爭和殺戳的祖國土地上,雖然很容易受到民族精神感染而成為戰爭機器,繼承上一代的仇恨,但不知為何約法和康堤卻都是屬於一種“激情免疫”的體質。

要說是憑著鎧甲上的徽章去辨別對方該不該殺,那他們倒寧願過著趁火打劫,欺凌弱小,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在戰役過後的一片混亂裏,兩人最喜愛做的事是脫去了鎧甲,當個暫時的浪人,打掃戰場搜刮戰利品,順便欺負一下孤兒寡婦,把重傷的傢伙補上一刀然後奪其行囊,之類。

那天他們正好來到德羅公國邊境某個戰後廢墟中,那裏是歷來德羅公國與鄰國盧森堡帝國的熱門交戰場地。好幾代的人,無數次的激烈戰役,深深埋在這染滿血的土地裏,正是挖骯髒寶物的理想之地。

他們的打算是,希望能夠挖到某些前代戰役遺留下來的魔法用品或兵器,小賺一筆後到鄰鎮去買醉,過幾天朝生暮死的生活再算。

不過這天他們的運氣不好,挖了半天連一個銅幣都挖不到。否則他們也不會浪費氣力,去掀開那塊礙眼的巨石。

因為那塊巨石剛好壓著一大片的瓦爍,這片瓦爍很可能是從來沒有誰搜刮過的。

兩人好不容易掀開巨石,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之時,他們突然聽到,在瓦礫堆下的深處,傳來一聲隱約的吼叫。

“莉莉斯……我的莉莉斯……德羅公國的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