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厚積薄發的概念是不錯,但甘度夫這一步的“發”,好像還是誇張了點。他這樣幫助雅克作弊,對他的成長未必有良好的影響。

要是讓雅克的根基在這一步鬆散了一點,影響深處,這責任他甘度夫是承擔不起的。

“小子千萬不要倚賴這種釋放高階魔法的方式!”甘度夫警告道,“剛才我是把魔法的咒文直接輸入你的腦袋,讓你自行唸出,你施法時的狀態跟被催眠非常相似,並不代表你已經學會了這些魔法!”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雅克哼道,“不過我現在有了釋出高階魔法的親身經驗,再返過來研究其咒文的結構,這樣學習的速度要快多了。你看?”

雅克口中唸唸有詞,現在他的狀況,有點像是把腦袋變成了儲物櫃,櫃裏放著的都是甘度夫所寄存的魔法咒文。雅克可以自由借用,但卻並不屬於他本人所有。



雅克這次取出的,也是白焰閃燃術。這次的施法,威力似乎比剛才又強了一點點,而唸咒的時間也縮短了一些。

“難道你……小子你縮短了咒文嗎?”甘度夫驚道。

雖然變化只有一點點,卻又把甘度夫嚇了個半死。

理論上,用這種作弊的方式來使用魔法,是沒法進步的,每次使出來的所需念咒時間和魔法威力,都是一模一樣。因為借用就是借用。

但如今……



“沒錯,雖然這六階咒語我只能看懂一半,但我還是看到了當中有五個音節是不必要的,所以試著省掉,結果效果還不錯。”雅克道,“只要增加施法次數,累積經驗,我便可以持續縮短咒文,最後達至默發的地步。到了能夠默發,就代表我已學會那個魔法了,對吧?”

就像從保險箱取出白焰閃燃術後,稍作改良後又放回保險箱,一次比一次改善著。

這也是雅克在魔法研究部苦苦參研魔法原理的成果。

“天、天啊……他又顛覆了洛芙大陸的魔法原理了……”甘度夫說出這話時,也覺得自己太囉嗦了。

來到這個地步,德羅公國派出的第一波狙擊團隊的下場如何,已是註定的了。



雅克以半練功半戰鬥的方式,就解決了全部十二個人,包括三名六階的地系戰士。

“接下來的第二波,不知道對方會派出第幾階的人呢?”保祿津津有味的補充著血肉道,“呵……真是滋味的補品。”

“不能讓對方太快給找到了。我想我需要掩飾一下傳送結界附近的地型。”梅斯特閃身不見,幹他的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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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鬥氣和高階魔法,當然還是靠著實戰比較有效率。敵人的第一波狙擊完結了後,納妮婭深淵牢獄裏又回復往昔的平靜。

雅克又再專注於吞噬冥火的鍛鍊去了。

畢竟鬥氣和魔法,何時在何處都可以練習,但殘念冥火卻不知哪裏去找了,趁現在洞穴裏還有那麼多剩下來,不多吞噬一點怎麼行?

在吞噬冥火的過程中,鍛鍊精神力和提升魔力之餘,也能提煉原水,而且最珍貴的收穫,還是獲得眾多亡靈的人生經驗。



這大大補足了雅克實戰經驗不足的缺點。

可惜的是這些亡靈大都是前線兵士,缺少參謀型的人物,他能夠吸收到的也是戰鬥經驗為主,上層人物之間的爾虞我詐,陰謀詭計之餘,也就吸收得少了。

不過有甘度夫和保祿跟在身邊,他還缺少學習這些東西的機會嗎?

梅斯特傳授的“元素隔絕”,雅克已用得頗為熟練,雖然距離大成還有一段路要走,但他感覺這一招的應用性,應該不只限於吸收殘念冥火吧。

且看看接下來有沒有把這招應用於實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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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冰雪洞窟裏,令雅克有充份的時間可以仔細思考各種事情。



有時候,他會有所感嘆,到底人生,何謂幸福?

以救人治病的名義,每天肆意對一位身材超好的少女進行全身按摩,這樣子的生活,有時候甚至會令雅克覺得:人生無憾了。

這種日子,真是無論過多少天,重覆多少次,都不會嫌多的。雅克有時候甚至會突然感動得眼眶含淚。

不過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想到隨著自己功力的進步,菲兒體內的寒亂流很快就會被逼出,雅克心裏那個依依不捨的情緒,一天比一天巨大。

菲兒每天恢復知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掌握到自己的病情進展。她每天向雅克作出恐嚇,警告他不要故意拖慢療程進展,是以雅克也沒有這個餘地。

雅克盯著自己雙手,儘量感受著那殘餘的觸感,心裏確實害怕著,自己早已習慣每天都摸這一大把,要是有天再也不能摸了,他都擔心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療程又再持續了好幾天後,菲兒的狀態突然變得極不穩定。雅克知道菲兒正踏入關鍵時刻,便又更用心用力地搓揉她的全身,企圖把這幾團極難對付的殘念冥火給驅趕出去。



“嘔……很辛苦……嗚……”

眼看著菲兒接近窒息的狀態,雅克評估著,似乎她抵受不到讓寒亂流強行離體的衝擊。他決定冒個大險,直接在菲兒體內施行“元素隔絕”,把寒亂流直接就在菲兒體內打散。

這樣還比較容易些。

為了令對菲兒的影響減至最低,雅克同時施展三次“元素隔絕”,同時把菲兒體內的三團寒亂流圈禁著,然後慢慢縮小圈子,慢慢耗掉寒流的能量。

這需要比普通修煉時有更嚴格的控制。因為在對付空氣中浮遊的寒亂流時,只要利用“元素隔絕”耗掉其大部份的能量後,便可直接捏爆,讓失去凝聚力的魔法元素融回空氣裏。

但要是在菲兒體內捏爆,那就等於在她體內引爆一個個強大的魔法,跟殺了她毫無分別。

是以雅克從來不選擇用這種方式治療。



但現在菲兒正處於關鍵時刻,雅克也無法不兵行險著。

雅克不斷收細三個“元素隔絕”的真空球體,一直收到只有尾指指頭大小,寒亂流的能量已被耗掉超過九成,而這也已是雅克能力的極限了。

“再縮小一點,再……”雅克絕對不敢拿菲兒的身體冒險,是以絕對不敢放鬆,仍想像辦法在完全不洩漏能量的情況下把寒亂流滅掉。

“噗”的一聲,其中一團寒亂流完全消散於無形。但這一下影響了雅克的施法平衡,力度控制不好的情況下,餘下兩個剩下半個指頭直徑的“元素隔絕”空間,終於給捏爆了。

“嗚……”菲兒雙手抱著頭,卷縮著身子,狀甚痛苦。

“菲兒!你怎麼啦?”

“很恐怖……很多……陌生的記憶闖進來……不要!”

“糟了!她正在經歷和我之前同樣的事情,被亡靈的殘念侵入了!”雅克連忙大喊道:“梅斯特!保祿!”

在梅斯特和保祿的護法下,總算把菲兒腦袋裏的殘念記憶給隔離開來,免去了記憶被侵食而失去自我的危險。

“幸好雅克少爺在之前已耗掉了九成的亡靈能量,因此企圖入侵的殘念只有原來的一成,故此菲兒小姐所受到的衝擊,遠沒有雅克少爺之前那麼嚴重啦。”梅斯特解釋道。

“但是,畢竟這小妞兒是同時被兩個亡靈的殘念侵入,混亂程度可嚴重多了,這是連雅克大人都沒經驗過的。”保祿道:“所以要有點心理準備,小妞兒的康復期可能會比較長,也可能會有點副作用留下來。”

“明白了,我會看好她的了。”雅克點頭道。

接下來三天,雅克形影不離的陪伴著菲兒,連修煉也完全擱置了。

菲兒變得有點憂鬱,大部份時間只顧著沒焦點的發呆。偶爾會劇烈的咳嗽幾聲,但除此以來身體大致健康。

她也沒怎麼搭理雅克的噓寒問暖。雅克猜想她是不是需要一個人靜靜,每次想要離開,菲兒都會一把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雅克已作好了心理準備,要長期陪伴著她的。

不過到了第四天,雅克一覺醒來,伸個懶腰,便發現精神奕奕的菲兒,在瞪著殺父仇人般瞪著他。

雅克心頭一喜,知道她已完全康復了。

但轉念又一陣心虛和恐懼,她現在……恐怕開始跟他算帳了吧?

“雅克先生,這些天以來,真是多謝你的照顧了。”菲兒皮笑肉不笑,額角現滿青筋的道,“這段日子以來,你趁我毫無反抗之力時,對我為所欲為,日子敢情過得很滋潤吧?”

雅克多麼想反射性的回答她一句:是啊!

但說出口來的卻是:“菲兒小姐大人,請聽我再解釋一次,這全部都是逼不得已,劇情需要……”

“不用再說了!這些天以來我已經聽說過很多次了。”菲兒道,“我生氣的並不是這件事。”

“那,那到底是……?”

菲兒伸出手來展示給雅克看。“這是我在這幾天裏咳出來的東西。”

菲兒掌心上盛載著幾滴溜溜轉動的晶螢液體,原水。

雅克搔著後腦袋,喃喃地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因為雅克也曾經在這凍土深淵裏患過感冒,所以菲兒推測雅克手中早就應該有原水了。再加上這段日子,她沒少看到保祿在跑來跑來的,在各處洞壁收集著甚麼。

她已隱約猜到,雅克可能很變態的領悟到了提煉原水的方法。

但當菲兒看到雅克近來修煉“元素隔絕”的成果,那地上一潭足夠給一個人站進去泡澡的原水積蓄時,她終於原地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