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指引路途的傳說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把村子裡的所有人一個不漏地殺掉,不論男女老幼我都沒放過。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狠,可是直到現在,即使我已經把他們殺光了,我仍然沒辦法原諒他們。」小女孩用著冰冷無情的語調訴說著這段過去,她沒望向其他人,也不敢望向他們。
舜難得的遲遲未能把訊息消化過來。女巫狩獵他知道,人體實驗他都聽過,但沒想到兩個悲劇會同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也沒想過MIX是可以人工後製出來,現在的科技也許可以,但也不一定會成功,更何況是幾百年前?
還有,那些非人的基因她父親到底是怎樣拿到手的?妖精也算了,吸血鬼呢?吸血鬼不是會吸人血的嗎?怎麼想他們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吧?他不怕死嗎?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她父親冒那麼大的風險都要把自己的女兒改造?如果是自己老爸,舜也不意外,畢竟那個人一向都不把自己當兒子看。可是小女孩的父親明明是很疼愛她,為什麼他卻要這樣做呢?
另一邊,柚子想起無月剛剛提到他討厭的那種事,聽完小女孩的身世,她大概猜到「那種事」是指人體改造,於是她望向無月想得到答案。誰知她一看過去就見到黑了一半臉的無月,連問也不用問就已經得到答案了。
其實無月真正討厭的是活體實驗,而這種人體改造就更討厭。
在檢查小女孩的傷勢時就已經發現她的非人基因是後天植入的,儘管融合得非常完美,但想必過程中一定是痛苦非常。他原本還以為她是被什麼奇怪的人捉了去進行實驗,沒想到竟然是她的父親做的,害他的心情變得有點複雜。
跟舜一樣,他總是覺得她父親必定是有什麼原因才會這樣做,所以才努力忍住沒完全黑起臉來。


「原來是後天的MIX...難怪會有人針對妳了。」柚子見兩人也陷入了苦惱狀態都不好意思打擾,但又不想氣氛繼續這樣死寂下去,於是隨便說了一些感想。
「針對?」小女孩本來以為他們會罵她或者是安慰她什麼的,沒想到竟然會殺出這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實不相瞞,我們最近在調查一宗案件,當中那殺人手法正是妖精加吸血鬼的,不是跟妳的情況不謀而合嗎?」柚子也不怕告訴她。
「這樣說…妳相信我不是兇手嗎?」雖然都不清楚那是什麼案件,但聽那內容連她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更何況其他人?
「絕對不會了,先天的MIX都沒有那麼高的能力,更何況是後天的。」所以柚子才肯定小女孩是被人針對。「而且如果妳能力真的有那麼高,肚子就不會穿了一個大洞了。」
柚子這麼一說就把那兩個還在玩思考遊戲的人扯回來。
「對了,妳為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其實舜還有其他問題想搞清楚,不過衡量了一下都是決定先問這個。
望了舜一眼,小女孩喝了一口水再說:「我其實不是住在貧民區,而是住在山上的一條小村莊裡,那裡的人很好允許我在貨倉裡睡,不過昨晚我被他們發現了我不是人類的事,於是他們就攻擊我了。」
「然後妳負傷逃走時,剛好飛過我設下了偵測魔法的地點,於是警報就響了。」無月後來仔細翻查過地圖,才發現那三個地點是一條不明顯的路線來。
「小芭都因為感應到有大形的東西低飛,所以才衝出來通知我。」


「那個傷是...?」舜大致理解昨晚的全部都是虛報,雖然抓不到兇手,不過可以救到她已經很好。
「是三齒叉,我拼命地飛走時被射中,差點就掉下來。」雖然最後都是因為體力不支加上失血過多而掉了下來。
「那...那三齒叉呢?」舜很記得當時的確沒任何東西插住她。
「還回去了。」
「什麼時候?」
「在它插進來時我一秒把它拔出來再還回去。」小女孩輕描淡寫地說著聽起來很不得了的事。
「難怪會有兩次撕裂的痕跡了。」無月剛剛檢查時都已經覺得奇怪,原來是因為這樣。
小女孩聽著,又摸了摸肚子的傷,現在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怎麼了?又痛嗎?」留意到她的動作,無月關心地問道。
這個舉動卻引來了柚子古怪的目光,不過被無月無視了。


「不是...」大概太久沒被人關心過,她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等等...所以那天妳都是在裝的嗎?」舜此時終於想起第一次見到她那日發生的事。
「.....畢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小女孩心虛地移開視線。
「那...妳會中文嗎?」
望了望舜,小女孩大概知道他會這樣問的原因,所以更加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行,我知道了...」看她那態度舜已經猜到答案了。
下次我打死都只會用氣音唸!太羞恥了!

「對了,關於那件案件。」看著一旁在默默悔恨的人,小女孩只好硬生生地轉移話題。
「怎麼了?」無月回應道。
「我...也許知道些什麼。」
「怎麼說?」柚子也很好奇,畢竟現在案件開始進入瓶頸,有舜的分析是很有幫助,但進度太慢了。
「你們有聽過這裡的一個古老傳說嗎?」畢竟小女孩都在這裡生活過較長的一段時間,她比其他人更了解這裡的民間傳說。
兩人一起搖搖頭。
「傳說這裡有座藏寶塔,塔裡的寶藏可以讓得到它的人富貴幾輩子。」


「原來是尋寶系的嗎?」柚子本來還挺有興趣的,不過得知內容後又感到有點無聊。
「嗯,起初還挺多人會去找的,不過現在已經越來越少了,會知道這個傳說的,除了老一輩的人以外都沒有了。」
「那大概是沒有什麼關係了,謝謝妳呢....」柚子沒精打彩地攤在地上,她還以為會有什麼進展,誰知又是空歡喜一場。
「不一定。」無月卻不認同。「如果那個是妖精的藏寶塔呢?」
「無月,這樣也太空泛了,照你的說法,那個甚至可以是龍族的藏寶塔,影族的藏寶塔,根本說不通。」柚子反駁道,她覺得無月這個說法太沒有根據了。
「吶,可以再說深入一點嗎?」一旁的舜都消沉完加入討論。
「怎麼了,舜?你也覺得這個有用嗎?」柚子不解地問道。無月都算了,連舜都覺得有深入了解的必要,那就說明這可能是有用的情報。
「不知道,不過我們已經進入了不論什麼情報都需要的地步。」而且他們的確是缺一個地點,羅勒蒙去進行所謂祭祀的地點。
「你這樣說也沒錯了。」柚子聳聳肩。
「其實那個傳說還伴隨著一首詩歌的。」小女孩見他們商量得差不多就繼續說了。

『當光明被黑暗取替,乾涸的大地再次被滋潤時;
在月色照耀的盡頭,有一座躲藏在影子裡的白色高塔;
在那個被世界遺下的塔中,有著被隱藏起來的瑰寶。』



「這首詩歌明顯就是地圖呀,連出現的時間都說明了,分明是在引誘貪婪之徒前往的陷阱。」柚子不是笨蛋,這首詩寫得那麼直白她當然聽得懂。
「不過從來沒有傳出過有人找到的消息 ,我也有嘗試過去找,可惜什麼都找不到。」小女孩搖搖頭,她不是對那瑰寶有興趣,而是對被世界遺下的塔有興趣。
「夜晚,重新被滋潤的大地,滿月,影子....躲藏在影子裡的塔?」舜似乎想到一些東西。「柚子,那座塔會不會是真的躲在影子裡?」
「什麼意思?」柚子一時間搞不清楚舜在問什麼。
「你的意思是指那座塔不是建在什麼東西的陰影下,而是真的在影子裡?」無月這方面的反應比較快,一下子就對上了舜的頻道。
舜頷首。
「如果真的是這樣,普通人根本沒辦法靠近。」柚子搞清楚他們的意思,可是這樣的話又說不通…「如果是這樣,到底是誰傳出這個傳說?」
「這個傳說大概是什麼時候傳出的?」舜只好問說出這個傳說的小女孩。
「嗯……確切的時間我不太清楚,大概是百多年前?」
「百多年前算得上古老嗎?」柚子汗顏。
「算不上,不過這種傳說大多會加上『古老』、『很久很久以前』什麼的來增加神秘感。」無月的回應令舜不禁在心裡讚嘆了一下他對人類的了解竟然是那麼深入,當然他並沒有把讚嘆之色形於表面。
「百多年前,剛好是羅勒蒙家族出現之前……兩者會不會有什麼關聯?」無月繼續憑小女孩的話推測。
「例如羅勒蒙成功找到了那座寶塔,再創立出羅勒蒙家族之類?」柚子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舜卻從中得到一些靈感。
「也有可能是相反,是羅勒蒙找到那座塔才出現這個傳說的。」
「怎麼說?」無月問。


「可能在他跟那個非人種相遇時…亦即是守護羅勒蒙家族的非人種,發生了什麼狀況而傳出了。」舜那靈感一閃即剎,他都只是記得個大概而已。
「先不說這個傳說跟羅勒蒙家族的關係,如果跟舜所說的一樣,那座塔是藏身在影子裡的話,那麼這一趟我們是去定的了。不論對方是不是兇手,如果是非人種的話至少可以問出什麼來。」無月替舜做了個總結。
「嘛,你這樣說也有道理,我們還有點時間,撲空了都沒關係。那就先要搞清楚地點是在哪裡。」柚子都同意,然後望向小女孩。
「嗯?」小女孩一臉茫然地望向柚子。
「妳不是說妳有去找過的嗎?」
「有是有,可是我就這樣說你們會知道是在哪裡嗎?」
「只要妳知道就可以了,我們直接轉移過去就沒問題了。」
「那…那我要做什麼?」並不是每個非人種都會魔法的,更何況是未踏足過這個世界的小女孩。
「嗯……首先要想一下那個地方,然後妳要覺得妳很想去那裡,這樣就行了。」
「等一下…是不是差…」無月剛想出言阻止,就被一旁的小女孩打斷。
「可以了!」
「好……」柚子正想張開陣法,卻感到有一點異樣感。「咦……為什麼缺了一項……」
「所以我就說,我們還未知道她的名字,要魔法怎樣鎖定呢?」無月無奈地垂下肩膀,她不是以為小女孩真的叫小女孩吧…
「我都忘了…」由於對答實在太流暢,柚子一時忘了他們根本未互相介紹這回事。「好吧,雖然有些突兀,不過現在先進行自我介紹環節!舜由你打頭陣!」
「什麼?!....我是舜,姑且是一個元素魔法師。」舜還不太習慣這樣的自我介紹方式。


「我是無月.提斯利亞,叫我無月好了,是死神第一貴族。」無月還站起來行禮。
「好誇張....」卻換來柚子的吐嘈。
「要妳管。」
「我是柚子喔~嗯....反正我們設了結界告訴妳都沒關係了,我是人魚哦。」柚子卻沒自覺這番自介會引起了舜的點點不滿。
明明自己是很後來才透過無月兄弟知道的,柚子現在卻對一個沒認識多久的小女孩說明身份....
「我...我沒有名字的..」小女孩很高興他們如此歡迎自己,都因此令她覺得自己這樣說很失禮,但這又是事實,於是她只好低下頭。
「沒有名字?」
「正確點來說...是我忘了,畢竟太久沒有人叫過了....」小女孩已經把面埋了在雙腿之間。
三人面面相覷,又沒可能叫她努力想起來...
「不如現在取一個新的?妳為妳自己取又可以,我們幫妳也行。」結果還是無月想出解決方法,雖然都是抄靈夜的。
「新的名字?」小女孩抬起頭,有點愕然地望向無月。
「對,當作是新開始的紀念?反正妳都是我們的同伴了。」柚子都覺得無月這個提議不錯。
「同伴?」小女孩難以置信地望向柚子。
舜點點頭,又說:「如果妳沒有地方去可以跟我們一起。」
小女孩突然覺得視野有些模糊,她胡亂地擦了擦臉,不過好像還是沒用,很快又重新模糊起來。
終於不知道在擦了第幾次之後,她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在哭的事實。
她已經很久沒流過淚了。
然後一隻手覆在了她的頭上,溫柔地揉了揉。
「...舜...」
「怎麼了?」
小女孩捉住了舜覆在她頭上的手,拉了下來,緩緩地開口。
「舜,我想你幫我取名字...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一時間他都想不出名字呀,他又沒養過寵物,是要他怎樣一下子生一個名字出來呀?
舜試圖在小女孩身上找靈感,金髪...愛麗絲又有點濫,克卡蒂又好像有什麼不對....夏洛特?總是有點爛片的走向......
「小心改哦,名字可是言靈的一種,取不好可是會影響一生的~」柚子本來只是想唬一唬舜,誰知就是因為她這一句,害小女孩要跟她同一命運。
「有了。」舜望一望柚子,又望一望小女孩的金髪,他終於想到了。
「是什麼?」大家都帶點期待的眼神注視著舜。
「蜜柑。」
「啥?」無月以為自己聽錯。
「蜜柑,你們不覺得她這的髪色,還有她嬌小的身形跟蜜柑很像嗎?而且我們有柚子又有檸檬,剛好可以多加一個蜜柑湊成一家。」舜認真地解釋他的命名原因,但怎麼聽都覺得他是在胡扯一通。
「蜜柑....」
「怎樣,要反口還來得及。」無月悄悄地提點小女孩。
「不。」蜜柑輕輕搖搖頭「蜜柑也挺可愛,就這樣決定吧。」
她一說完,就發現其他人都在望住她。
「怎....怎麼了?」
「妳知道嗎?妳笑起來真的很可愛喔。」柚子難一臉溫柔地直視著蜜柑的眼睛說。「以後有事沒事都記得要多笑一點喔~」
「嗯!」
蜜柑相信,她以後一定可以笑得出來,開心的事一定會多起來的。
她堅信。
因為她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名字定了,轉移魔法當然可以正常運作了。一眨眼四人就到達了目的地,這裡是一個四面環海的小島,人跡罕至,可是在草地上仍然留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估計是以前前來尋寶的人留下的。
「真的是這裡嗎?」柚子環視了圈,覺得這裡沒什麼特別,都感覺不到魔法的氣息。
「是這裡沒錯。」由於時代有點久遠,蜜柑要再仔細想清楚才能確認是這裡。
「可能因為時間還未到,我們今晚再來吧。」舜說。
「關於時間這點,其實我還有點疑問。」無月把剛剛的傳說覆述一次,又說:「重新被滋潤的大地,指的到底是什麼?」
「但我看這裡的土地都不太乾旱,相反非常濕潤,會不會真的搞錯地方了?」柚子抓了把泥土捏了捏。
「嗯,我就是覺得這點很奇怪,而且最近根本不會下雨...」
「你們在說什麼傻話,指的當然是潮汐漲退,怎麼會是下雨?」舜還以為他們是在煩惱什麼,原來只是這個問題。
「你又知道?」柚子覺得被舜看不起,有點不服氣。
「被滋潤的大地,的確可以解作下過雨後的土地,但同時可以是被露珠覆蓋的大地,還有我所說的潮漲。」既然如此,舜都只好解釋給大家聽。「首先因為一開始已經指是夜晚,所以沒可能是露珠。然後意大利不算是乾旱的地區,下雨很普遍,而且時間不規律很難成為寶塔出現的條件之一。再說,這裡的泥土都太濕潤了,即使不下雨都未至於是乾涸吧?」
舜所說的很合理,的確就算勉強解釋到『被滋潤的土地』,都解釋不了『乾涸的大地』是什麼回事。
「照你這樣說,那肯定不是這裡呀。」柚子說,四周都是植物,怎麼都想不到會有乾涸的時期。
「可是,的確是這裡,我沒記錯。」蜜柑誤會了柚子質疑她,於是緊張地澄清。
「蜜柑,她不是不相信妳,只是這種謎語會解錯都很平常,如果發現地方不對則必須重新推敲過。」無月安撫道。
「對,而且地方沒錯。」舜走到山邊,雙手插袋,望向左下方的沙灘。
那個沙灘跟平常看到的有點不一樣,用沙灘去稱呼它似乎有點不對,因為它明明是在海邊,但看上去又非常乾旱,一點都不像是沙灘。
「那裡是…?」這種情況很罕見,蜜柑好奇地問。
「我猜,那裡是只有大漲潮時才會覆蓋到的地方,平常的水位都到達不了。」舜解釋道。
「這個就同時符合『乾涸』和『滋潤』兩點,而且大漲潮不但跟月圓夜有關,也是有規律地發生的現象,相比起上來要合理多了。」無月之前都沒想過這個可能性,看過種種環境證據之後才發覺自己之前想得太簡單。
「那什麼時候才會發生大漲潮?」蜜柑問道。
「應該是今晚,但確切的時間…」舜可沒看過天氣預測。
「你可以問水精靈呀,他們應該會知道的~」柚子這個提議是不錯,假如她不是一邊奸笑著說的話。
「水精靈?」倒是一旁的蜜柑顯得很有興趣。
「對呢,不過有人似乎不太願意....」柚子摸摸蜜柑的頭,又偷瞄向舜的方向。
看著蜜柑那期待的眼神,舜明知她比自己年長也不好意思拒絕,而且...他早就在她面前拖展過幾次,都不差這一次了。
嘆了口氣,舜不太甘願地伸出手,細聲念道:「水之精靈!請傾聽吾之話語,解吾之惑!」
話語一落,舜伸出的手突然乍現出水藍色的光,嚇得蜜柑立即縮在柚子身後,不過光很快就消失,而在舜的手中也多了一顆泛出水藍光芒的小水球。
「這就是精靈嗎?」蜜柑的語氣有點失望。
「精靈本來就是沒實體的,除了各精靈之主之外,基本就是按召喚者所想的形態出現的。」無月作為會走的百科傳書,當然要出來解釋了。
「你就不可以多給一點想像力嗎?虧我以前還塞那麼多漫畫給你看。看你都生了什麼出來?小女孩的幻想都被你破壞了。」柚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生氣地環起手來。
「拜託,這麼根本沒有小女孩…」舜無力地吐糟。
如果那堆漫畫是有用的話,他就不會直到現在都覺得唸咒語很羞恥了…
話雖如此,舜手中的精靈還是出現了變化,它晃了晃,漸漸由一個球體變成了童話書中常見的精靈的模樣,搧動著兩對翅膀,在舜的手心上上下下地飄浮著。
「滿意了吧。」這不是問句,舜只是看在蜜柑份上才嘗試改變它的形態。
柚子瞄了一眼,嘖了一聲,又說:「太遲了,一開始已經幻滅了,怎樣都補救不了。」
「妳不考慮當演員嗎?挺適合妳的。」
「是適合,不過一想到那些煩人的狗仔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了。」
「放心,妳根本不會紅,想太多了。」
他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害蜜柑擔心起上來,她可不想這兩個人為了她而吵架。
正當她想開口時,一旁的無月卻拍了拍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那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只是開玩笑而已,不用擔心。」無月細聲地告知蜜柑。
蜜柑不太理解無月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畢竟她很少跟其他人有過較深厚的感情,不過既然無月都說沒問題,那應該是真的沒問題,這樣想著的蜜柑都安心了下來。
「不過再不阻止他們就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於是無月大聲地咳了兩聲,把那兩個人拉回來。
兩人會意地停了下來,舜還清了清喉嚨令場面沒那麼尷尬才開始問:「水之精靈,大漲潮會什麼時候到?」
水精靈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閃了兩下,然後又停了下來。
「他說當月亮升到天頂之時…」
「即是凌晨一時…」柚子自動把精靈的言語轉成人類界的時間。
「你怎樣聽到的?他都沒有說話。」蜜柑沒見過這些事,表現得非常好奇。
「他是精靈的召喚者又是精靈使,可以用心靈感應的方式跟精靈溝通的。」無月一向都是很盡責的百科全書。
「哦…乞、乞嗤!」
「覺得冷嗎?」無月反應很快,立即把自己的披風披到蜜柑身上。
「嗯…謝謝…」
「無月,你是白痴嗎?」柚子一副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舜什麼都沒說,只是徑自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想給蜜柑,卻又被柚子推回去。「你又怎麼學無月白痴?」
柚子一手把無月的披風拿走,又用火元素包圍在蜜柑身周,再把披風塞給還呆呆站在那裡的無月。
「你不是穿習慣了就以為自己已經不是那個零靈力的無月吧?」
經柚子這麼一說才醒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傻事,連忙把披風穿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力量感減少了。
「抱歉…」蜜柑見狀以為自己麻煩到人連忙道歉。
「不是妳問題,只是有人犯蠢而已。」柚子擺擺手叫蜜柑不要在意。事實上她都是犯蠢的其中一員,她也有份忘記蜜柑不會魔法不能自行制熱保持暖和的事,又忘了她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夠保暖這件事。
就是說她也有份害蜜柑著涼的。
「這裡始終風大,蜜柑的傷才剛剛好起來,還是先回去休息比較好。」柚子雖然替她施了火元素魔法,但她始終是傷員,風吹太多都不是太好的,而基於各種的原因,柚子還補充了一句:「無月,拜託你先送她回去了。」
「柚子妳……」無月白了她一眼,不過都沒拒絕,正想劃個異空間時卻停住了。
「怎麼了?」舜問道,明明之前見他劃得很順暢,為什麼現在卡住了?
「嗯……有點不對徑。」這種說不出的無力感到底是什麼…
「咦,無月,你領口那在閃爍的紅光是什麼來的?」還是蜜柑比較細心,一眼就看到那奇怪的紅光。
「什麼?紅光?」無月聞言,趕緊把披風脫下來,只見在左領上有一點很小的紅光在不停地閃爍著。
「總覺得很像……」舜一時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東西。
「像手機沒電的時候!」倒是身為人魚的柚子想起了。
「等一下,這件披風不會是要充電吧?」無月從來沒有聽過這件東西是要充電的!而且它平常
都沒有顯示自己還剩多少電…不,靈力呀!
「我猜是因為突然發生的魔法切磋弄得小黔忘了告訴你這件事。」舜相信小黔不是故意忘記的。
「不論如何,我都是要回死神界一趟…」
「沒辦法了。」柚子說著,邊劃出兩個異空間。「左邊是回租屋,右邊是回死神界的。你們先回去,我跟舜直接在這裡等到大漲潮發生的時候。」
「會不會有點久?」現在估計都是下午三、四時,大漲潮可是是在凌晨一點才發生,舜覺得與其在這裡呆等,不如一起回租屋還比較好。
「而且我也不放心只有她一個在租屋,雖然是設下了結界,但羅勒蒙的人還是可以強行破門進來的。」無月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那你帶她回死神界吧,還可以順便叫小黔幫忙治療。」柚子這個提議的確很周到,都沒有什麼好反駁,於是無月就趕緊帶住蜜柑回去了。
待兩人消失在異空間裡之後,舜才問:「那我們呢?妳不要忘記我們除了早餐什麼都沒吃。」
「吃東西什麼的等等再說,反正你現在還不餓吧。」
「妳想怎樣...」
柚子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遠了幾步,左右張望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就張開結界。
「土魔法,你不是忘了吧~」
於是久違的魔法課又開始了。

「總是覺得我的魔法用得越來越順暢了。」舜握了握自己的手,回想起剛剛練習魔法時的情景,他完全不敢相信。
那時在死神界他才因為練習土魔法而弄出一連串大問題,剛剛竟然連植物都能變出來了。
「正常呀,雖然比我想像中要進步得更多。」柚子一邊吃著桌上的食物,一邊說。
他們剛剛練習到餓了,就跑回去市區找餐廳吃飯。這家餐廳是柚子介紹的,說是划算又好吃,服務生又有禮貌,於是他們現在就邊吃邊做課後檢討了。
「明明最近都沒怎麼練習。」
「可是你有在使用呀,雖然是精靈魔法比較多,不過也會有幫助的。」
「有幫助?」如果那精靈魔法是土魔法也說得通,但那是水魔法,照理是沒關係才對。
「嗯…該怎麼說呢?」叉了一隻雞腿,柚子咬了幾口再說:「那不是技術上的改變,是心態上的轉變。」抹抹嘴,柚子想了想又說:「你以前用魔法不是都比較科學化嗎?又要想原理,又要思考那種效果到底怎樣做出來。」
舜回想一下初時使用魔法的情況又的確如柚子所說,於是點點頭。
「那方法不是不好,畢竟對初學者而言會更容易想像出怎去使出魔法,只是會控制得很辛苦而且會受限於你的知識範圍,變成了只要你不知道原理就很難使出那樣的魔法。」頓了頓,柚子繼續說:「你後來到了死神界,那時你已經開始脫離原理的框框,轉而使用另一種更抽象的想像方法。」柚子指的當然是舜那次練習土魔法的事。「那是因為你接觸多了魔法,都開始接受它們。在簽了精靈魔法契約之後,使用精靈魔法時就更明白應該如何使用魔法。」
舜開始明白柚子想說什麼,雖然唸咒文那刻很難為情,但因為知道只要唸了就會發動魔法,所以他的確沒像以前那樣想像了、計算了一大輪才可以使用魔法。
「你剛剛是怎樣把藤蔓變出來的?」柚子知道這個是對生活在物質世界的人類而言比較難理解的理論,因此她今次顯得相當有耐性,托住頭問道。
「……想它出現。」舜在回答的當下已經懂了。
重點不是藤蔓該怎樣生出來,而是舜想它生出來,並把這個想法用土魔法傳遞出去。就好像精靈魔法,不是自己想出製造方法,而是把自己請求告訴給水精靈聽,讓他們去幫助你。
只要是發自內心的,即使把咒語說錯了,依然可以成功發動。
「當你不再以科學的方法去使用魔法,而是以純粹的內心跟它們交流的時候,你已經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師了。」柚子一邊攪拌眼前的咖啡一邊說。「魔法不是死物,它們都是有生命的,只要你認同它,它就會回應你。」
「為什麼妳不一開始就這樣說?」舜覺得自己走了不少冤枉路,有點不滿。
「這些東西不自己領悟是沒用的,而且我一開始就這樣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妳就不怕我會領悟不了嗎?」
柚子搖搖頭,然後又笑瞇瞇地說:「我從來都沒有擔心過。」
望住她的笑臉,舜難為情地別過臉「喝妳的咖啡吧…」


別人說外國的月亮特別大、特別圓,不親眼看過舜也不相信。明明月亮只有一個,為什麼在香港看的時候就又小又遠,在這裡看就又近又大呢?
「也許是因為這裡比香港要空曠多…」
「什麼?」柚子只顧做手邊的東西,一時都沒留意到舜在說什麼。
「沒什麼…妳準備成怎樣?」舜回過神來,見時間應該差不多,就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好了,這個給你。」柚子把一條用草織成的手環套在舜的手腕上。「這個有保護作用,不要丟喔。」
「謝謝....嗯?」道過謝後,舜立即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朝他們衝過來,他立即撲向柚子避開這股氣息。
反應不比舜慢多少的柚子,在那股氣息再度撞過來的瞬間就伸手張開防護罩把它反彈到遠處。
「沒事吧?」舜把柚子拉起來,柚子搖搖頭說:「我沒事,不過時候到了...」
此刻月亮正好升到上天頂,剛剛那股氣息大概是跟這點有關。
還未搞清楚發生什麼事,那股氣息又再度朝兩人衝去。面對這股充滿敵意的氣息,柚子感到非常不悅,她最討厭這種看不見的攻擊,而且還是原因不明的,連警告也不給就直接開打什麼的都太無禮了。
於是柚子走到舜的身前,把他保護在身後,再一揮手,向那股氣息揮出幾下光刃。雖然光刃沒有命中目標,但是也減慢了它的速度。舜都沒閒著,不停從地面鑽出尖石柱試圖把它牽制住。
「快現身!藏在暗處的卑鄙小人!」柚子憤怒地大聲喊道。
「我不覺得他會出來.....」舜細聲地說。
誰知,那股氣息真的停了下來,舜還感覺到它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它已經做好了決定,漸漸地浮現出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飄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對一黑一白的短髮少女。一個有著黑色皮膚,白色短髮,身穿白色的和服和棗紅色的短裙;另一個則剛剛相反,白膚黑髮,身穿黑色的和服,不過裙子是一樣的棗紅色。兩人背上都有一對半透明的黑色翅膀,幽幽的紫瞳透露著不善的氣息。
她們正面無表情地望住柚子他們,沒出聲都沒有其他動作。
「原來....所謂躲藏在影子裡的意思不是指躲在陰影裡,是指影子妖精。」柚子一頭黑線,她怎麼也猜不到這裡竟然有守門人。
「影子妖精?」舜問道,但柚子都沒來得切告訴他,那兩隻妖精中其中一隻黑髮的妖精開口了:「竟然知道影子妖精,汝是何人?」
「我倒想知道妳們的主人是誰,居然有本事請到影子妖精來做守門人。」柚子才不會乖乖告訴她們名字,還未知道她們有多少斤兩,當然要盡量保護好自己。
「只要汝進入白色之塔即可。」白髮妖精說道。
「不過...」黑髮妖精握住白髮妖精的手,「有吾等守護的那扇門,並不是汝等有資格打開的。」
意思就是,要過去就踩住她們的屍體過去吧。
「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打一場了。」柚子眼中透著好勝的光芒,害舜以為他可以坐在一旁吃花生看柚子表演,誰知她一個回頭,雙手重重地搭在舜的肩上,她凝重地盯著舜的眼睛說道:「靠你了!」
「什麼?!!」嚇得舜反射性地撥開柚子的手。
「影子妖精是出名使用各種武術的種族,這個時候當然要靠你了!」
「妳放一個大型魔法炸爛她們就好呀!」怎麼想都是這樣比較有效率。
「不要!我可不想又被一堆妖精追著跑百多年!」
「妳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你不要管了!總之我會在後方支援,你就...見機行事吧!」一說完,柚子就把舜給推了出去。
「喂!」舜一點準備都沒有,說得上是武器的都只有口袋的那兩把短匕首而已。
對面那兩隻妖精見對方似已經準備好,手中隨即出現了一把武士刀,還擺好了姿勢,隨時開始攻擊。
看著對方那兩把閃爍著光亮,一看就知道很鋒利的武士刀,舜無奈地看看手裡那兩把短到不行,一點都不鋒利的匕首。
在她們進入我的攻擊範圍之前,我已經先被她們斬死了。舜心想。
真的有打贏的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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