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來勢洶洶的藍天恩,爵士沒有說話,只是嘴裡冷冷地「哦」了一聲,然後就徑直的迎著藍天恩走了過去。

儘管他的步伐看起來異常沉重,僵硬得好比只在電影裡出現的行屍走肉的樣子,然而兩人卻始終愈走愈近,近到了眼看就快要撞在一起的地步——

(這傢伙……到底是在裝甚麼神弄鬼!)

藍天恩皺起了眉頭,對爵士的反應憮然不悅。本來她以為事到如今爵士好歹也會向她求饒,或是難堪得勉強編一些她一聽就知道是謊話的爛故事出來試圖解釋,再被她一一戮破,這麼一來她就能以勝利者的姿態很不客氣、很痛快地毆他一身,以消自己心頭的怒氣。

然而,她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瘦子在自己面前竟仍然能維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而他臉上那抹充滿自信的嘲諷笑容,更叫藍天恩覺得非常厭惡……看著他臉上的那張笑容,她就會產生彷彿自己被了剝個清光,在爵士面前被他給看過一乾二淨的感覺。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已經再沒有後退的餘地了。就算眼看兩人將要撞上,她也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的繼續迎面而上;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在兩人將要碰頭之際她就先下手為強,往爵士的臂狠狠捏上一記!

但藍天恩卻是怎麼想都意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她眼前這個看似斯文瘦弱的少年竟然倏地奔跑了起來!冷不防的爵士幾個大步就拉近了與她的距離,乘著去勢更是一把將藍天恩深深地擁抱進了懷裡。

「哇你……!你在幹甚麼啊!!」突然受到非禮的藍天恩猛然驚詫地尖叫出聲,可是爵士卻仍舊將她給抱得緊緊的,害她一顆本來充滿怒氣和熱血的心都已經瞬間沉了下來。她被爵士抱得非常緊——幾乎都已經到了身體上下每一肘肌膚無不是肉貼著肉的親密程度了,她只知道自己一雙發育得比同齡大部份女生的豐滿乳房都已經被狠狠地擠在爵士胸前,給壓成兩個扁扁的小圓餅,透過胸部上的觸感,她還可以逐漸感受到爵士的體溫正從他那邊徐徐傳來……太遲了。她知道現在已經太遲了,她的身體已經被爵士狠狠地吃了好大的一口豆腐。

然而爵士的攻勢這才正式開始。他將嘴給湊到藍天恩耳邊輕聲細語,淡淡吐出的熱氣還令藍天恩的耳根發燙得變得赤紅了起來。

「我喜歡你啊,藍天恩。跟我做吧……」



爵士的輕聲耳語就彷彿毒藥一樣,他的話才剛說出口,藍天恩已經悲憤交加地甩開了他的熊抱,她立時使出了最為擅長的蟹鉗攻擊,在爵士的臂上狠狠地捏了一下,然後馬上又提起腳,像是要給他給置之死地般往他的下陰用力大踹下去。而其結果,自然就是爵士雙腿一軟,身子一歪的就往後倒了下去,一屁股的跌坐在了地上。

在倒下的瞬間,憑藉藍天恩驚人的動態視力,她還是能清晰地看見爵士眼中的眼神……那裡沒有半分懼怕或後悔;在那雙紅筋滿佈的恐怖雙眼下,唯有怨恨……還有深深的渴望。

爵士就這麼頹然坐在地上,一手捂臉,不多時他又將手叉進了頭髮裡亂揉一通,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叫嚷了起來:「可惡!明明是洪君兒說的……她明明說過,如果我有需要的話,除了找她之外,還可以找藍天恩、杜蕙慧她們其他四人幫我解決……你騙我……你們騙我……」

爵士短短的一句話,竟然叫藍天恩一張本來已經紅通通的臉愈發的脤紅了起來。她不期然的握緊了拳頭,渾身不斷顫抖,若有所思似的嘴唇顫動,自言自語了起來:「你……難道……是……宿……主……」

「難怪……原來……竟然……這傢伙……這傢伙……是妖魔宿主……」



確實地……也唯有這樣,君兒的種種反常才能說得過去……

藍天恩結結巴巴,腦袋裡頭,彷彿有甚麼點點線線給連繫了起來;一時間,她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握緊得連指甲已經大半陷入肉裡都不自知,亦因此她全然沒有注意到,爵士聽見她的自言自語後臉上泛起的隱若笑意——

中計了!這個笨女人!

此刻爵士仍舊呆然坐在地上,擺出一副頹廢的模樣,默默地等候著藍天恩身為魔法少女應份給他的「救贖」。他的計劃成功了……雖然他的演技並不出色,但想來要騙過藍天恩這種粗神經的笨女人還是太過容易了。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爵士可是沒在處理跟洪君兒和Peter的關係上少花心思,然而與此同時他也一直沒有放棄過要征服其他魔法少女的偉大目標啊!他可以想像得到,像藍天恩這種性格剛烈的女生應該是吃軟不吃硬的。相比起硬碰硬的威脅,相信「找方法」讓她心願誠服地為自己獻身才是上上策……如果當初洪君兒當晚給他的描述正確的話,那麼要欺騙魔法少女的最佳做法,莫過於在她們面前裝成一個急色的慾望妖魔宿主,誘使她們為了解救自己的獻出身體,這麼一來就算幾天後她們才發現自己不是真正的宿主也已經為時已晚了。

簡單一點說,爵士就是要主動將在洪君兒身上出現過的誤會再搬到藍天恩身上重演一次!

當然,爵士身為一個局外人,不能夠暴露自己對妖魔、魔法少女的認知,他總不能直白地在藍天恩面前說出「宿主」兩個字。他能做的,只有裝瘋扮傻,強調自己種種異常行為(刻意晚睡早起,一直在看手機螢幕,使自己眼中出現紅筋,更能增加自己的瘋狂感覺),從旁敲擊使得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藍天恩都能輕鬆聯想到他是宿主身份。尤其加上最後的那句說話,恐怕現在藍天恩已經百份百相信自己就是這個星期出現的宿主,而洪君兒只是為了救他,身為魔法少女才勉強與自己走在一起而已。而這句說話,更為他提供了藉口,打開了可以向藍天恩甚至其他魔法少女下手機會的一扇窗。

「既然這是妖魔的錯的話……」



藍天恩喃喃自語,爵士則在心中暗喜。自她誤將自己判為妖魔宿主的那一刻起,他的計劃已經是大功告成了。餘下的,就只差在甚麼時候才能收成的時間問題而已。

「那麼你就的確是死有餘辜了……!」

藍天恩出乎意料的一句話,卻立時讓爵士如墮冰窖!

這個時候,他開始慢慢聽到藍天恩陣陣微顫的,有如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

「我早就已經跟大家說過了,但為甚麼大家當時就是不懂……還說甚麼人權、希望之類不明所以、不切實際的東西……」

「朱博勤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了。我已經受夠了……我已經受夠了,再有人在我們面前遭受不幸的場面了……」

「枉我還曾經相信著君兒的善良和純粹……我竟然天真的以為,她就像那些動畫中的主角一樣,能為我們創造甚麼奇蹟出來……然而我錯了,宿主的命運,果然還是不可逆轉的……」



「拯救宿主是我們魔法少女的天職?不,你們錯了……你們統統都錯了!在妖魔完成成長之前將宿主收拾掉,這才是魔法少女真正能做的事啊!」

「宿主都是該死的、宿主都是該死的、宿主都是該死的……」

說著說著,漸漸的,藍天恩的聲音變得愈來愈輕,愈來愈柔。

「對不起哦,這是我唯一能為君兒做的事情了……請不要怪我哦。……魔道具解放。」

宛如魔術表演一樣,只見藍天恩飛快地滑動手機,猛然間一柄通體晶瑩,湛藍如天的中國風折扇已突兀地在她的手中出現。藍天恩抬手輕輕一舞,無數黏稠濃烈的白霧已自折扇之中不絕吐出。

「也許,這就是我身為魔法少女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了吧……。」

「魔力解放——Miracle – Dress up。」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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