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喵喵。」我喵。
 
「喵——」毛頭和應。
 
「喵喵,喵喵喵——」我再喵。
 
「喵!」毛頭再和應。
 
「竟然……是被人用石頭擲傷的?」老人驚愕,憤怒漸漸生起。
 




震震震……震震震……
 
老人按著桌面的右手抖震。
 
可是,在我想叫他冷靜之際,他卻已經靜下來了。
 
「等我一會兒。」老人起身,去抽屜翻找東西。
 
我和毛頭乖乖待著。
 




老人回來後,攤開一大張舊紙,再戴上老花眼鏡。
 
「讓我看看地圖……」他用手指指在上面。
 
「威武,依據你的說法,從山頭出發,向山峰前進的話……」
 
「路線應該就是這樣。」手指慢慢移上北面。
 
「那麼你途經的村落,應該就是這裡了!」手指停下,點一點。
 




我踏前右掌,伸前貓頭去看,可是完全看不懂。
 
「這件事,就包在老伯身上。」老人微微點頭,似乎下定決心,「這條村的人,很快就會停止作惡,而貓貓都會得到善待。」
 
「喵?(宣戰嗎?)」我喵問。
 
「喵?(去燒村?)毛頭問。
 
老人輕輕一笑,摸了摸我們的頭,然後起身去打電話。
 
「喂,請問是不是報社?我想找……」老人臉色沉重地說。
 
——跟對方聊了一會兒。
 
掛線後,老人抱我去沙發,毛頭跟著上來。




 
老人坐下來跟我們說,他有一位舊朋友是資深記者。
 
所以打電話給他,希望他派記者潛入該村,進行實地觀察和拍攝罪證。
 
老人又說,人類的戰鬥,有很多和平方法,利用媒體就是其中一種手段。
 
可以造成輿論壓力,可以強烈讉責,逼使對象改變。
 
「利用報道,把吃貓的惡行公諸於世,讓他們得罪世界上所有愛護動物的人,最後他們就會,因社會公眾壓力而作出改變。」老人一直解釋。
 
這些話,說實話,本貓都不明白。
 
什麼是記者,是幹什麼的?
 




我和毛頭都不知道。
 
只知道,有些人已經行動了,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一個月後,老人很高興地翻開報紙,看到相關的罪行被揭發。
 
又過了幾天,老人對我說,那條村的村民已經承諾不會再吃貓,也會正視貓過度繁殖的問題。
 
「所以,事情已經解決了!」老人高興地說。
 
只是,當我重臨舊地,去找復仇貓的時候,牠們已經不見了。
 
 
 
「喵?」枯林一帶,風光明眉,嫩芽生長成大葉片。




 
卻已無貓族的生活氣息。
 
是不是已經展開了新生活?是不是已渡過了寒冬?
 
雄獅、十字疤、甲盾、母貓、幼齒……
 
你們的內心是否已住進了光明?
 
提起人類,你們還會不會生氣?
 
我不知道。
 
貓家村中養貓的人也少了,一切都面目全非。
 




就是眼下,有幾棵枯樹,仍然是枯樹。
 
感嘆一番,我便繼續向山峰進發。
 
 
但是,在發生這一切之前,我仍然是一隻打石膏傷貓。
 
沙發上——
 
「威武,電話我打完了,慢慢等消息吧,希望派出的記者能夠拍到村民吃貓的罪證。」老人拍拍大腿,用力起身,「你們,午餐想吃什麼?」
 
「喵。(當然是魚啊喵。)」我再回答。
 
「我就知道,昨日特意留了半條魚,應該放在冰箱。」老人走開了。
 
毛頭只是看著我們,覺得所有體驗都很神奇,包括屁股下軟軟的沙發。
 
老人進入廚房後,戴起圍裙,開始煮食。
 
「對了毛頭,你昨天沒有進來嗎?」我問。
 
「沒有啊喵。」毛頭站起來,弓起背身,「我怕老人忘了帶上我……」
 
「所以……你一直在單車籃子上?」我猜,就有這個可能。
 
「是啊喵。」毛頭答,「不過便便之後,就上不去了。」
 
「貓爸……」她又叫我,面露難色。
 
「什麼事?」我正用後腿搔頸。
 
「我想尿尿。」她尷尬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