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day 3  time left: 00:05:31

 

距離DAY4開始只剩下約五分鐘。小殺和何夕琛抖擻精神,已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雖然在新一天率先闖進K樓是他們原本的計劃,可是小殺始終覺得眼罩女的威脅實在太大了,要何夕琛跟她一起行動實在太過冒險。再者,有何夕琛在,她的戰力根本不能充分發揮。

 

於是,小殺再次勸籲:「阿琛,你都係唔好去啦!有我一個就得架啦。」

 



「唔得。」何夕琛說。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何夕琛如此堅持著。他想,只有他在小殺的身邊,萬一發生了什麼突發事件,他們可以互相照應,而且,他也一定可以派上用場。

 

從不知何時何夕琛便有這樣的自信,但事實上,他只是小殺的包袱。小殺為了不傷害何夕琛,從來沒有把她的顧慮說出。



 

小殺的溫柔,會把她害死嗎。

 

小殺默然不語。正當她猶豫著要否強硬一點拒絕的時候,何夕琛徑自伏在電視機前,說:「差唔多係時候啦。仲有一分鐘就踏入DAY4啦。」

 

「嗯……」

 

看樣子是不成了。小殺如此想著。



 

小殺拿起了遙控按下SPECIAL,準備做臨出發前的檢查。畫面切換為一堆數據,而小殺和何夕琛二人,再次在數字中發現了異常。

 

畫面中,有一個人的分數,高得未免過於嚇人。

 

「吓……點解會咁架!雞蟲竟然會有1323分?咪住先……仲係咁不停升緊!1333、1343……」何夕琛驚叫。

 



雞蟲在排名榜中佔有榜首的位置,遠遠拋離了第二名的眼罩女過千分以上。

 

「冷靜D先,阿琛!」

 

「……係。」

 

小殺開始埋首思考會引導這個結果的可能性。看到小殺認真沉思,何夕琛也識趣地不再說話。

 



「所有人既分數都有顯示,亦都即係話我地訓覺果陣冇人死到,DAY3既死者淨係得基友A同基友B。另外,由於佢係唯一一個分數暴增既人,有人同佢組隊互相傷害刷分既可能性亦都唔存在。」

 

只是短短數秒間,小殺就已經把僅有的情報完全分析,她的推論,亦一步步接近真實。何夕琛,聽得目瞪口呆。

 

「如果係咁既話可能性只係得一個。」小殺下結論的同時,食指指向畫面中的名單:「就係雞蟲囚禁在呢度其中一個人,然後不斷傷害佢黎賺分。」

 

「吓……」



 

「果個受害者一定係佢屋企受緊傷害。因為,依家係DAY3同DAY4既交接點,考慮到超時逗留K樓會犯規而自爆,呢個係唯一既可能。」小殺目無表情地說出了如此可怕的真相。

 

雞蟲的做法其實非常聰明:只要有一個可以隨時傷害,而且又存活著的人質,他就不可能會受到最低分的威脅。基本上,若果他能在每天於K樓逗留最低限度的時間並存活下來(分數不會在新一天重整),勝利對他來說差不多是既定事實。

 

像雞蟲這樣不斷折磨另一個生命,已經證明他的人性已經撤底泯滅,不過殺人遊戲會令人性崩壞,根本是再也合理不過的事,不是嗎。

 

「阿琛,我又要去GYM佬同你屋企睇電視啦。等我。好快返。」

 

未待何夕琛回應,小殺便焦急地離開住宅。

 

她需要更多的情報。

 

首先,她去到GYM佬的家中。從他的電視看來,死亡報告還是沒有更新,目前的死者仍是那四個人。

 

GYM佬的死亡報告雖然非常詳盡,可是只限於紀錄已死的人的情報。

 

「哼。」小殺輕咬嘴唇。

 

沒有收獲,小殺唯有到何夕琛家中觀看紀錄。要把受害者帶回家就必須使用升降機,透過攝錄影像,應該可以得知雞蟲到底是以什麼方法捕捉其他住客,同時得知受害者的身分吧。

 

小殺對自己的推測充滿自信,可是,在倒帶的過程中,卻看不到雞蟲帶人乘搭升降機的跡象,只有看到他偶爾進出升降機數次而已。

 

然後,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畫面不知怎的變成了一片雪花。

 

「咦?」小殺感到訝異。

 

不是說要有人死亡,畫面才會出現故障嗎?可是她剛剛從GYM佬的死亡報告確認過了,除了基友A和B外,當天並沒有其他犧牲者。

 

這不就出現矛盾嗎。

 

略作思考後,小殺認為只有三個可能性;第一,就是系統出現故障;第二,是社工的假設是錯誤的,真正令到電視故障還有其他原因;第三,就是雞蟲使用了電視機的技能來掩人耳目。

 

小殺,決定剔除頭兩個可能性,因為,如果那兩個可能性之一屬實,一切對遊戲的認知和推論就必須推翻,大大影響她接下來的部署。而更重要的是,她確信第三個可能性是最大的。電視在那個時候出現雪花,不是太巧合了嗎。

小殺明白了事實的大概。

 

她,就是如此活用三部電視所提供的情報來對實況進行推論,為她在遊戲中增添了極大優勢。誇張一點說,她和何夕琛能在遊戲留至最後一刻,也是全賴她出眾的分析能力。

 

雞蟲意外的堀起,令小殺有了詭詐的奇想。

 

「如果雞蟲同眼罩女碰面,會點呢……」

 

她不自覺地笑了。

 

小殺把所得情報略為整理後,便想到了應對方法。她回到自己的住所,準備跟何夕琛講解接下來的部署。

 

「啊,小殺?我地依家點算?」何夕琛有點擔心。

 

「我地冇諗過雞蟲會係呢個時候突然爆分,不過呢個可能係一個機會黎。」小殺說。

 

「吓?我唔係好明……」

 

「雞蟲依家係最高分既住客,但係佢催谷分數呢個行為,某程度上反而可能成為佢既催命符。」小殺徐徐說道。

 

「點解?佢既然係最高分,而且有人質係手,確保分數來源既佢冇可能會係最低啦……咁佢又點會輸……」

 

「唔係。你記唔記得個遊戲有一條規則,講到明當一個住客係一日之內係K樓逗留累計唔夠一個鐘,咁佢既分數就一定會歸零?即係話,佢就算刷分刷到幾高都冇用,只要達成唔到條件,佢既分數都會跌返做零。」

 

「哦……」何夕琛摸著額頭,試著消化著小殺的說話。「不過咁又點?佢只要落返K樓捱夠一個鐘就冇事啦!」

 

「阿琛,你都唔係好明。」小殺嘆了一口氣,然後再作解釋。「即係咁,分數呢樣野其實係冇意義既,佢既存在價

值只係為左迫使我地互相殘殺。引申黎講,只要你可以將自己既分數保持『唔係包尾』,你既性命就處於安全線之中,而呢個亦都應該係每一個參賽者首要目標。」

 

「又好似係喎。」

 

「再者,除左第一日之外,到目前為止遊戲每一日都有人死,分數重要性更加大大下降。當確定滿足左『有人死』既遊戲條件後,其他人就算分數reset到零分都冇事,咁佢地亦都冇必要再係K樓冒險。阿琛,你睇下計分版!依家有幾個人都係零分,因為佢地都好清楚呢點!」

 

小殺再次按下SPECIAL鍵,所有人的分數一目了然。由於已經踏入DAY4,所以分數有所重整,而當中,有三個住客的分數顯示為零。

 

他們分別是社工、律師和阿源。

 

雖然她猜想社工和阿源可能只是放棄遊戲才會弄成這樣,但最起碼,律師一定知道遊戲的真正玩法。

 

「節能先係重點,呢個遊戲攞得再高分都冇用,但係,雞蟲似乎搞錯哂。我問你,假設你係雞蟲,儲到一千幾分既你,會唔會輕易放棄呢個分數?」

 

「呃……」何夕琛答不上話。

 

就算何夕琛知道了分數的真相,但說實話,假若他有那個分數,要他放棄也是萬般不願。

 

是的。明明是最高分,離死亡最遠的人,但若未能逗留滿一小時,死亡威脅將會回復到跟其他人一樣的水平。

 

這樣的結果,不是難以接受嗎。

 

想了又想,何夕琛有點結巴地說:「哦……哦。應該唔會掛。咁樣……我地又點算呀……」

 

「我地咩都唔駛做,只要留係度就得啦。」小殺的回答斬釘截鐵。

 

「吓?」

 

「雞蟲依家攞得咁高分,佢一定唔捨得。佢今日之內一定會落樓,而且起碼會留足一個鐘……到時,眼罩女就會搵機會斬殺呢隻雞蟲。總之,佢地是但一個死,所有人既死亡威脅亦得以解除。」

 

小殺下了這樣的總結後,便語帶溫柔跟何夕琛說:「放心……我地一定冇事。」

 

「哦……」一想到暫時不用主動參與殺人遊戲,何夕琛的神經不再緊繃,於是脫下頭盔,吁了口氣。

 

看在眼裡的小殺,知道何夕琛在逞強。

 

明明是如此的懦弱、明明是怕死得要命,為什麼非得陪著她下去以身犯險呢。

 

倔強。小殺想到這兩個字形容何夕琛。

 

但她不討厭這樣的他。

 

事實上,小殺的方案隱藏了另一個隱憂:那就是,當那兩人真的如預想般相遇,勝者就會取得敗者的卡片與能力,成為更棘手的對象。

 

不過,她還是決定放棄探索,主要原因,始終也是何夕琛。

 

讓何夕琛一直活下去,是她唯一的願望。

 

「阿琛……唔駛驚喎。我地尋日搵左好多野食,所以今日就算唔上K樓都唔會餓親架。」

 

小殺拿起了背包,把所有零食放在桌上。接著,她又翻摷了抽屜,找到不少桌上遊戲和童年玩具。她拿起了一個彈彈波丟在牆上再接住,再對何夕琛笑了笑。接著,她把數個彈彈波像雜耍般拋起。

 

「吓……妳做咩呀……」看到小殺這樣的舉動,何夕琛完全一頭霧水。

 

小殺把彈彈波收起,再拿起了一個非常有名的桌上遊戲。

 

「阿琛……睇下!係大富翁呀!我地今日不如開開心心咁玩返一日算啦!」

 

小殺莫名其妙的態度,令何夕琛無名火起。

 

「喂……妳係唔係痴左線呀!依家殺人遊戲呀!我地遲D可能要殺人,可能會畀人殺架!點解妳仲可以咁輕鬆!」

 

小殺的笑容僵硬了。她低下了頭。

 

「對唔住。我只係想你放鬆一下。」

 

小殺雖然這樣說,但任誰也看得出真正不安著的是小殺本人。為了不影響何夕琛的情緒,小殺一直勉強自己,壓力已經快要把她壓垮。憂慮開始不斷把她侵蝕。

 

她還可以支持下去嗎。

 

 

 day 4  time left: 22:55:33

 

遊戲正式踏入DAY4,小殺和何夕琛決定靜觀其變。另一邊廂,社工組也開始準備進行商談。

 

不過在開始之前,必須把阿源接過來。

 

自小殺和眾人決裂後,社工與眼罩女二人和阿源便有著半合作的關係。

 

所謂的半合作,就是阿源依舊以獨立個體行動,不過在某個特定時間可以和她們交換情報。始終,阿源沒有社工的卡片,要帶他到她們身處的樓層開會,其中一人就必須和他在預先約定的時間於G樓會合,再接他上樓。

 

這樣的合作方式是由眼罩女決定的。社工不太喜歡這種做法,畢竟這是不信任的象徵,而且實施起來也非常麻煩,但在眼罩女堅持下,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始終,社工組真正的核心是眼罩女,社工嚴格來說只是被保護的角色而已。

 

眼罩女這樣做,是因為她非常討厭這名不速之客。

 

理由有三。

 

第一,眼罩女的方針非常明確,就是瞞著社工殺死其他人後自殺,讓社工成為遊戲的勝利者,而阿源的加入,無疑會為她的計劃增加變數。要是他發現了她的秘密後跟社工告密,眼罩女的形象便會馬上破滅。

 

第二,她對阿源這個人了解不深。阿源可能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但更可能的是,阿源只是利用社工的善良,增加自己活命的機會。說到底,眼罩女根本一點也不相信阿源。

 

第三,就是妒嫉心作祟。阿源在剛才的勾心鬥角中沒有迷失,而且一直發表著真知灼見,領導能力和才智可見一班。要是社工對他產生了依賴心,那她還會有立足之地嗎?

 

眼罩女認為,社工只需要她一個同伴就夠了。

 

阿源是多餘的。

 

只要待適當時機一到,待他沒有利用價值時,她就會把阿源殺死。

 

眼罩女說:「詩詠姐姐,我去接佢上黎啦。」

 

「嗯。」

 

社工的神色看來非常憔悴,似乎還未從那天的打擊回復過來。她對遊戲已經採取放棄態度,就算是眼罩女探索時帶來的物資她也沒有食用。

 

要她殺人,她怎樣也下不了手。

 

看到了這樣的社工,眼罩女知道殺人計劃刻不容緩。眼罩女拿過社工的卡片後便往G樓的大堂進發。

 

升降機大門一開,眼罩女就看到了阿源站在大堂中央。阿源看到了升降機內的眼罩女,便率先跟她打了個招呼:

 

「……妳好。」

 

眼罩女沒有回應,只是徑自按住了升降機的開門鍵,等待阿源進入。阿源知道眼罩女陰沉的個性,也沒有太在意,不發一言地走進那個狹小的箱子之中。

 

眼罩女鬆開手,把社工的卡片插入卡槽之中,大門隨即關上。接著,二人感受到升降機正緩慢地往上移動。

 

兩人不發一言,目光也沒有對接。一陣尷尬的氣牆似乎籠罩了這個空間。

 

阿源比起眼罩女大上少說也有十年,可是面對她時,他竟然產生了一種畏懼和不安的感覺--要形容的話,就像下屬跟上司乘搭同一部升降機一般。

 

他巴不得馬上步出升降機。

 

眼罩女,突然冷冷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上到去玩野,我一定會殺死你。」

 

眼罩女說這番話時背著阿源,聲音聽來充滿殺意。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就讓阿源渾身發毛。

 

阿源很清楚眼罩女說得出做得到。他不由自主地吞噬了一口口水,連回應的閒餘也沒有。

 

「叮--」

 

升降機的大門終於打開。眼罩女率先踏出升降機為阿源帶路,儘管阿源已經不是第一次到訪她的家。阿源看到了一臉絕望的社工,眉頭輕皺。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眼罩女,雖然她態度冷漠,但卻遮掩不住憂慮的神色。

 

也許,眼罩女讓自己上樓的真正原因,是為了開解社工吧。阿源不由得這樣想。

 

「……黃小姐。妳咁樣落去唔得。食啦,呢D係我之前搵到既野食。」

 

阿源拿出一盒三文治遞給社工,但社工並沒有接過來的意圖,於是,他把三文治放在她旁邊的茶几上。

 

眼罩女突然把三文治搶走,用力擲向阿源。雖然有點驟不及防,但阿源總算勉強把三文治接住,然後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我唔會畀你咁做。如果你係三文治落毒點算?」

 

眼罩女的疑心似乎比想像中重,阿源只得苦笑著把三文治收起。

 

「……小阮,唔好咁。」社工有氣無力地說。

 

「唔得。詩詠姐姐淨係可以食我攞既野。」眼罩女鼓起腮說。

 

很明顯,眼罩女在吃醋。社工連她的食物也沒有進食,若果她吃掉了阿源的東西,這叫她如何接受。

 

為了遮掩她的嫉妒,眼罩女馬上進入正題:「快D講。你尋日有冇咩發現。」

 

「……我去過K樓淨係搵到物資……對於逃出,我都係毫無頭緒。」

 

「哼。不出所料。」眼罩女冷冷地回應。

 

「……對唔住。」阿源低頭道歉。全身充斥無力感的他彷彿跟社工的身影重疉。眼罩女看在眼裡,也不再冷嘲熱諷。

 

說到底,阿源和社工,也是同一類人。

 

他們不想屈服於荒謬的遊戲規則而殺人,那就意味死亡的命運已經確立。阿源想要反抗不合理的規條,盡了最大的努力依然徒勞,那種失落,難以言喻。

 

如今,他只能跟有相同理念的社工互相舔舐傷口而已。

 

「冇需要道歉。搵唔到發現唔係你既錯。」社工無神地說,接著,以自嘲的口吻續道:「如果真係要講錯既,應該係我地寧願死都唔會違背良心掛。」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夾雜悲愴。

 

「我點都唔會參加呢種遊戲,已經預左自己會死。老實講,我唔想見到你地殺人,但係我更唔想見到你地死。為左生存已殺人,我可以理解……我冇理由咁自私,要連累埋你地……」

 

社工的言下之意,應該是讓她自生自滅吧。眼罩女未待她說完,便插嘴說:「詩詠姐姐。我點都唔會丟低妳。」

 

雖然眼罩女早已殺過人,但她要守護社工的心是真的。

 

「妳都識講,我地死都唔會違背良心。而且,一日未放棄,我地仲有希望。」阿源強作笑顏,附和道。

 

聽到了二人的表態,社工眼淚悠悠落下,後來更泣不成聲。看著社工失聲痛哭,眼罩女馬上走過去抱住了她。

 

社工所積累的抑鬱,終於爆發。

 

「其實,我平時都有深夜睇閉路電視既習慣,因為,我想幫果D邊緣青年。佢地通常會係深夜游蕩,當我發現有呢D人既時候,我就會出門搵佢地傾計,希望佢地唔好行差踏錯……雖然係咁樣好似好多管閒事,但我都係想幫人之嘛!點解我地會搞成咁?我咁樣錯咩?我唔想死呀……」

 

聽到了她的自白後,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因為行善而捲入殺人遊戲之中,實在無比諷刺。

 

可能那只是虛情假意的關懷,但她也不應該得到這樣的終結。就算是同為受害者之一的阿源,也不想她死去。

 

所以,他必須盡快找出逃生的方法,讓這樣的好人活下去。

 

為了分秒必爭,阿源準備離開,繼續進行探索。他轉過身背對二人,如此說道:「黃小姐,我衷心希望妳行善為樂既信念可以貫徹始終。妳咁樣既好人,唔應該死。」

 

阿源的想法,跟眼罩女並無二致。社工的哭泣聲開始減退,目光,停留在阿源那凜冽的背影之中。

 

「我同你一樣唔會殺人,不過我唔似你咁偉大。我唔殺人,只係因為我知道我咁樣做佢會唔高興。」

 

「佢?」社工問。

 

「係呀。佢。佢係我深愛既女人,一個月前同我同居既前女友。」阿源的聲調,變得柔和。「雖然我同佢既個性南轅北轍,但係我深深咁愛住佢。就係一個月前,我地嗌左一場好大既交……佢因為咁而執野走左。我知道佢唔會再返黎,但係……我晚晚都會睇閉路電視,希望佢會回心轉意返黎,畀我一個機會同佢講句『對唔住』。」

 

也許是因為聽了社工的自我剖白,在感觸之下,阿源也把自己的過去道出。

 

互不抵觸的人生,在命運的操控下相遇了。

 

阿源不禁苦笑起來。也許如小殺也說,會在晚上看閉路電視的人,內心也帶著一點空虛吧。

 

「我走啦。」他有點灑脫地揮了揮手,身影,離那兩名迷失的女性愈來愈遠。

 

眼罩女朝著阿源的背影說:「聽日同時間我會再黎接你。」

 

「我會盡力搵落去。」阿源沒有回頭。

 

阿源離去之後,眼罩女繼續安慰社工,內心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動。

 

當阿源透露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想法後,她對阿源的厭惡感大大降低。不過,那並不足以讓眼罩女放過阿源。

 

頂多,也不過是把殺死他的次序放至最後而已。

 

「係呢幾日之內……如果仲係搵唔到方法救到詩詠姐姐……你就一定要死。」

 

那麼,她就要尋找下一個目標。

 

那個人當然是何夕琛。不僅因為他是最軟弱的存在,而且,經歷過那個事件的他,根本不配得到小殺的守護。

 

決定了。今天不管如何,也要殺死何夕琛。

 

 

day  4  time left: 09:32:10

 

DAY4已經過了超過半天,但遊戲一直處於膠著狀態,住客之間似乎沒有任何交戰的跡象。

 

自決定以靜制動後,小殺便一直緊緊盯著閉路電視,留意其他住客的一舉一動。然而,除了一開始時見到眼罩女接阿源,還有阿源獨自乘搭升降機往返K樓外,就沒有人再使用過升降機了。

 

正因為沒有任何風吹草動,阿源這次的探索可謂無驚無險。若一小時後他的身影展示在映像之中,表示他這次的探索經已終結。

 

既然他已經探索完畢,也就是說他這天應該不會再涉足K樓,DAY4就不能殺死他。

 

小殺並不在意,因為阿源並不是她的首要目標。她真正希望喪命的人,是雞蟲或眼罩女其中一人。

 

然而,他們二人還沒有探索K樓。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小殺焦急如焚。

 

要是他們沒有碰面,其中一方沒有殺死對方,那麼在這天的終結,沒有在逗留足夠一小時的她和何夕琛,就有被選中為犧牲者的可能。

 

她死掉沒關係,可是,她不能讓何夕琛死在這裡。

 

這不合理。為什麼他們還沒下樓呢。難度她估計錯誤了嗎。

 

小殺切換到分數顯示畫面。她發現眼罩女的分數沒有變,但雞蟲的分數如今已經暴增至二千五百多分,想必是他繼續虐待那個受害者吧。

 

「……咦?」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可怕的念頭湧出。小殺的腦袋感到一陣暈眩,一旁的何夕琛馬上扶住了小殺。

 

「小殺?妳冇事丫嘛?」

 

「我諗……我可能忽略左一樣好關鍵性既野。」小殺氣若游絲。

 

「吓?唔好嚇我……咩事呀?」

 

「如果,雞蟲捉走既人係眼罩女,咁以雞蟲做餌,引誘眼罩女突襲佢既計劃就冇可能成立……點算呀?佢地唔殺起上黎,就輪到我地死啦!」小殺抱著頭絕望地說。

 

「咩呀……唔係喎。頭先我地唔係見到佢去左接阿源上樓咩。」

 

聽到何夕琛的回應後,小殺馬上鬆一口氣,摸著胸口,看來有點心有餘悸: 「……係喎。我竟然咁都唔記得……」

 

「喂,妳……冇野丫嘛?」

 

剛才,小殺莫名其妙地突然說希望玩桌上遊戲放鬆自己,如今,她竟然會犯連何夕琛也不會犯的錯誤,這下子,就算是遲鈍的何夕琛,也知道小殺現在處於極為異常的狀態。

 

何夕琛追問:「到底咩事呀?」

 

小殺輕按太陽穴,希望自己能冷靜下來,但似乎用途不大。

 

「小殺……妳,自頭先上完樓之後就好唔妥!頭先無端端叫我同妳玩大富翁,依家妳仲係度咁激動,搞咩呀妳……」

 

是的。何夕琛沒有說錯。小殺變成這樣是由上樓之後開始,真正令她陷入混亂的不是雞蟲,也不是眼罩女。

 

而是她的另一個死對頭,律師。

 

小殺是一個謹慎的人,在觀看紀錄映像時,除了觀察雞蟲的一舉一動外,她也有好好留意其他參賽者的動向。她意外地發現到一個不協調、和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只有律師一個人沒有在昨天使用過升降機。

 

律師絕對不會坐以待斃,而且他在DAY3時的分數有確實地增加,可是他的確沒有使用過升降機進出K樓的跡象。小殺覺得不合理,於是她再次倒帶觀看DAY2的映像。

 

DAY2的律師,只有在社工召集時使用過一次升降機到G樓而已。

 

自遊戲開始以後律師便沒什麼實際行動,他的低調令小殺非常在意。亦因為此,小殺在回程前不斷思考和進行查證,最後,她明白了。

 

律師會這樣做,是因為他發現了用升降機以外的途徑進出K樓,而這,亦是遊戲最後、最關鍵的隱藏條款。

 

如果是律師的話,應該會盡量利用這點而養尊處優吧。因為自己的大意而錯失先機,為此,小殺不斷自責。

 

明明提示無處不在,為什麼沒有發現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擔心律師隨時發動攻勢,眼罩女和雞蟲的衝突又沒有如預期般發生,加上要顧慮何夕琛的安危,壓力迫得她喘不過起來。

 

她們可謂處於四面楚歌的局面,但是,小殺仍決定把所有的難題收在心底中。她不希望何夕琛擔心。

 

「阿琛……」小殺的聲線並不平穩,全身也發著抖。

 

「咩……咩呀?」

 

「你一定……要信我呀!一定要信我……我地會冇事架。」小殺雙眼通紅,一副想哭的樣子,然而表情無比堅定。

 

不管以任何代價,她也一定要守護眼前的人。

 

小殺按住何夕琛的肩膀,並不住搖晃他的身軀。她不住重申:「我地一定會贏架。佢地一定會死,我地一定會冇事……」

 

激動的小殺雙手不自禁使勁,何夕琛頓時感到全身酸痛。可是,要他推開精神有點異常的小殺,他實在做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閉路電視畫面突然傳出了「沙沙」的怪聲,何夕琛和小殺不約而同地望向電視機。

 

如今,電視屏幕滿佈雪花。

 

「咦……點解會咁既。小殺……」何夕琛裝模作樣地撥開了她的手,並走近電視機說。「冇理由架。唔係死左人先至會壞機咩?但係之前妳又話冇人係K樓,咁樣……」

 

「呀嘿嘿嘿嘻嘻哈哈哈哈。」奇怪的聲音從小殺的喉頭發出,接著,她突然像發狂般大笑起來。

 

何夕琛,心中一慄。

 

「弊啦。小殺真係SHORT左。」

 

笑聲過後,小殺對著電視機得意洋洋地說:「終於畀我等到啦!雞蟲!你終於肯落樓啦咩……」

 

「吓?妳講咩呀……咁樣唔係有人死咩?」

 

「唔係呀。阿琛。首先如你所講,依家既K樓應該係冇人既。要死人,就必須係人地既屋企裡面殺生,但係呢個可能性近乎零。」

 

是的。依照這個方法來推想,理論上眼罩女和雞蟲可以不涉足K樓而殺人。雞蟲的家中藏有人質,要終結人質的性命可謂易如反掌。而眼罩女一直留守在社工的家中,只要眼罩女願意的話,社工可以立即身首異處。

 

不過,小殺知道這個可能性可以完全剔除。首先,眼罩女絕對不會殺死社工,至於雞蟲,也不會未到最後關頭而殺雞取卵。另一方面,雖然律師可能會利用K樓的秘密來耍手段,但小殺決定暫時不把這點納入考慮之中。始終,她確信今天的討伐關鍵角色,是雞蟲。

 

既然是這樣的話,就只有一個答案可以解釋這番現像:那就是雞蟲利用干擾的時間乘搭升降機進入K樓,沒有被發現的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達成逗留一小時的條件。

 

「之前我睇閉路電視畫面果陣,我知道左雞蟲的能力一定跟雪花有關。我相信,呢次既干擾係人為,而且九成係佢搞出黎。」

 

說出了她的想法後,小殺莞爾一笑。

 

「不過,如果我估錯左,真係有人死就最好喇。咁樣我地就唔駛煩,今日就絕對安全!」

 

雖然這一幕發生得比較遲,但她守護何夕琛的計劃,終於如她所希望般進行。

 

小殺確信只有更多人死,他們才會得到幸福。

 

她的眼神,不再渾濁。

 

「依家,我地可以食花生睇戲,等果班人困獸鬥……阿琛,你知唔知呀?其實閉路電視出現雪花,背後有另一種含意架。」小殺一臉稚氣,問。

 

「唔知……唔知呀。」

 

小殺巨大的反差,令何夕琛不知所措。

 

小殺笑了笑,目光逗留在雪白的畫面:「電視機出現雪花,除左係有人死亡既警示之外,亦都可以係狩獵既開始。

因為當個畫面花哂果陣,就唔會有人見到升降機入面既映像,咁樣,自然就係坐lift去K樓既最佳時機。」

 

「咪住先!妳又話當有人一死,殺戮行為就會減緩既?因為今日會冇威脅……」

 

「一般既情況係咁,但係今次唔同。除左我地之外,我相信其他人都有專心睇電視,咁佢地都會明白K樓目前應該係一個人都冇,有人死亡係非常唔合理既事。雖然人地既技能未必發現到雞蟲既秘密,但如果人地心水清既話,應該可以推測到呢次既畫面干擾未必係『有人死亡』所導致,而係某人為左遮掩某一個映像而造成。」

 

何夕琛早已跟不上小殺的步調,如今只是唯唯諾諾地點頭。既然小殺已經回復神采,那把一切也交給她也沒所謂吧。

 

「雞蟲今日落樓勢在必行。佢以為咁樣做可以令佢安全過關,但係咁樣仲更加引人注意。」

 

雖然小殺的推測非常接近真實,但事實上,小殺根本不用想得那麼長遠。本來一整天也沒有人行動這個現象就已經很不尋常,用暴風雨的前夕來形容貼切不過。

 

所有人正在等待著進入K樓與敵撕殺的最佳時機,而雞蟲對電視的的干擾,無疑打破了這段平靜。明明是希望低調地達成條件,但這樣的行為反而是另一場混戰的觸發點。

 

住客們,也開始有所行動。

 

作為這次事件的元兇,雞蟲站在他家樓層的走廊等待升降機的到來。他一臉陶醉,似乎回味著之前凌辱OL時的情景。

 

「嘻嘻。正呀!平時叫雞都冇得玩咁多花臣……落去抖抖氣先。睇下遲D有冇機會捉多一個返黎玩下……」

 

他有點意猶未盡。下樓對他來說並不單是為了防止分數重設,真正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尋找更多屬於他的樂趣。

 

「叮--」

 

3號升降機到了。雞蟲踏入了升降機之中。

 

「等我呀MIKI (OL)BB。如果好彩既話,3P,4P都有得妳玩呀……」

 

想著想著,雞蟲口水也流出來了。然而在雪花的遮蔽下,沒有人看到他猥褻的惡意。

 

與此同時,眼罩女也發現了電視機的異常,直覺告訴她現在是行動的時機。

 

眼罩女看了一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社工,臉上盡是慈愛。

 

社工能熟睡成這個樣子也是多虧阿源呢。眼罩女不由得這樣想,並暗自慶幸當初組隊時沒有奪取阿源的性命。

 

社工本來不吃不喝,連睡覺也是半睡半醒,正因如此,眼罩女上一次私自到K樓屠殺基友二人組時也差點露出馬腳。

 

阿源開解了社工後,她決定不再絕食,眼罩女見機不可失,便乘機在分發給社工的食物中下了安眠藥。社工本來就處於精神疲勞的狀態,再加上安眠藥,她如今睡得像死了一樣。

 

在這段時間,眼罩女就可以在K樓盡情殺人。

 

眼罩女為熟睡中的社工蓋好被子後,便離開了她的住所。

 

眼罩女曾經答應過社工不會主動跟其他住客發生衝突,就算是下K樓,也只能以尋找物資為主。為了不讓社工起疑,眼罩女只有把武器藏起來,直到有需要時才把它們回收。

 

現在,就是最適當的時候。

 

眼罩女走到後樓梯那處取回之前藏起的日本刀和其他兵器,便踏進另一部電梯。她早已做好了跟其他住客撕殺的準備。

 

除了雞蟲和眼罩女外,有一個人也看準這個時機,準備加入戰局。

 

那個人使用遙控對準了畫面,按下了SPECIAL鍵,接著,一個訊息顯示在畫面中央。由於被干擾的只是視像畫面,技能不受影響,所以那個人才如此氣定神閒吧。

 

「果然係咁。」

 

看到了畫面所提供的情報,那個人更加確信入侵K樓勢在必行。

 

是的。只要那個訊息是真的話,籌備已久的計劃就可以實施。

 

那個人一直等待,就是為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那個人拿起了散彈槍。那個人確信自己在所有住客中,擁有目前最大火力。然而,這也是那個人第一次跟其他住客開戰,內心不免有點忐忑不安。

 

不過,那個人已經豁出去了。

 

住客們開始作出應對的策略,但小殺並不打算參與接下來的撕殺。在一旁的何夕琛戰戰兢兢地問:「咁我地依家點呀。」

 

小殺伏在電視面前,全副精神集中在電視畫面上。不過,她也沒有忘記為何夕琛解釋:「睇電視。我地要全神貫注咁留意分數上既跳動,一分既增幅都唔可以錯漏!」

 

任何人的閉路電視的能力再強大,也有一個共通的致命弱點,就是無法直接窺看K樓的任何狀況。幸運的是,而小殺的計分表提供了足夠的的線索,只有專心留意分數的跳動,就可以大約猜測當時的戰況。

 

閉路電視的映像還沒回復,現在能看的只有計分表而已。小殺不斷按鍵切換畫面,如今,所有人的分數已經深深印在小殺腦海中,分數上的任何跳動,也不會逃過小殺的法眼。

 

然後,閉路電視的畫面開始恢復正常。四部升降機杳無人影,而畫面中央的計時器,亦如預想般沒有變成紅色。

就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般。

 

「真係冇人死到呀……不過都預左。」

 

就算畫面沒有人,但現在的戰況已經大有不同。撇開雞蟲不說,眼罩女一定會全力搜尋目標。他們相遇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亦不排除會有混水摸魚的傢伙出沒。

 

有人死已經是既定事實。現在只要隔岸觀火就可以了。

 

小殺相信自己的推理是不會錯的。

 

她轉換頻道的速度變得更加頻密,死死地盯著畫面的小殺,看起來就好像追蹤股市上落的師奶一般。何夕琛本來想這樣取笑她,但他再笨也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若小殺的推算正確,意味有人會在爭鬥中死去;若小殺的推算錯誤,他們二人死亡的機會就會大增。不管是哪個結果也不是高興的事。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動著。

 

十分鐘後,眾人分數沒有變動,小殺的切換也沒有放緩。這點早在小殺的計算之內,畢竟K樓的空間頗為偌大,要讓其他住客相遇始終需要時間。

 

要驗證想法是否正確只有一直等待,小殺也做好了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三十分鐘。依舊沒有動靜。所有人的分數上不但沒有+10的升幅,連獲取物資的+1也沒有顯示。

 

這個現象有點奇怪。是這次的K樓物資不足?還是他們主要是為了殺人而放棄搜尋物資?又或許……現在K樓根本沒有人?

 

小殺開始感到擔心。雖然她頗為肯定在剛才的雪花干擾下,一定有人趁亂入場,但始終並不能保證殺戮會如預想般實行。始終,他們沒有碰頭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可惡……點解仲未打起上黎架。」小殺繼續按著搖控器抱怨道。

 

六十分鐘,自雪花干擾後已經過了一小時,小殺的心情亦愈來愈不安。

 

如果雞蟲只是打算保命,那他很快就會回到自宅,狩獵雞蟲的計劃便失敗了。

 

「點算……點算呀。」小殺臉上盡是憂鬱,手指也因不停快速切換而開始發麻。「眼罩女……點解妳唔好好咁殺雞蟲呀……」

 

為什麼事態會不如她的預計般發展呢。再這樣等待下去真的好嗎。她還能寄望在K樓的那些人會如預想般互想殘殺嗎。

 

既然他們如此不乾脆,就由她親自了結他們好了。

 

正當小殺猶豫著是否應該下樓時,畫面上的計分表,開始出了細微的變化。是很細微,加上看著同一份數據超過一小時,小殺認為自己免會產生錯覺,於是揉了一下眼睛,再三確認那細微的轉變。

 

然後,小殺笑得花枝招展。

 

「我最期待既畫面……出現啦!」

 

眼罩女的分數,由254,增至274。

 

既然分數有變,那就代表K樓發生了一場事態。如小殺所推測,眼罩女分數增加,是因為她成功對另一面住客造成傷害。

 

那個對象,自然是雞蟲。

 

雞蟲此刻徘徊於生死之間,對於攻擊眼罩女的決定深感後悔。

 

像她這種怪物,他根本招惹不起。

 

雞蟲雖然出身市井,但他動歪腦筋的本事倒也不弱,被欲望驅使的他,早已決定好這次下樓的方針:那就是以生擒女住客為首要目標,期限為一小時,不論結果,在一小時後也必須撒退,免卻不必要的風險。

 

有了明確的目標,他的行動模式便以低調為主,行走間不斷尋找障礙物隱藏自己的身影。他不想引來無謂的注意,畢竟他的武器是有限的,浪費在目標以外的住客身上並不符合經濟效益。再者,作為埋伏的一方,突襲成功率自然大增。

 

當然,這種以逸代勞的方式也有缺點,那就是速度非常緩慢,而且不能盡情找尋物資,他亦只能被動地等待有人進入他的狩獵範圍之中。

 

他這樣移動接近一小時,但一直也沒有發現其他住客的跡象。

 

在K樓這麼大的空間,如果不主動搜尋,看來要跟其他人碰上面並不容易。雞蟲心中暗忖。

 

「屌,真係好撚嬲。搵唔到女,唯有返去搵MIKI BB出出火。」

 

正當他準備打道回府時,他赫然看到不遠的轉角處出現一個人影。那個人不消說是眼罩女,只見她雙手握著一把日本刀,凝神戒備般行走著。

 

眼罩女,似乎還沒有發現隱藏著的雞蟲。對於雞蟲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真係……臨後尾都畀個機會我執返條新女……」

 

眼罩女的名字一直留在雞蟲的狩獵名單之中。她臉上雖然帶有火傷,但瑕不掩瑜,再者,能夠盡情地玩弄這個冰山美人,看著她慢慢崩壞,對於雞蟲來說只會是賞心樂事。

 

「哈哈……女人仔,學咩野人揸日本刀呀。揸我條JJ慢慢吹好過啦。」

 

雞蟲對眼罩女手上的武器不以為然。雖然日本刀殺傷力強大,但雞蟲相信,只要運用他的道具得宜,眼罩女的肉體只會手到拿來。

 

雞蟲,分別拿起他的電擊槍,還有他的秘密武器。是的。就是因為這個秘密武器,他才不會避忌眼罩女的反撲。

 

他戴起墨鏡,然後跳了出來往眼罩女衝去。眼罩女聞聲轉頭,便發現雞蟲正在向自己的方向奔跑。她雙手緊握刀柄,做好了斬殺對手的準備。

 

眼罩女看到雞蟲奔跑時一手舉起一個罐狀物品,而另一隻手的食指則扣住了罐狀物品的拉環--等一下,那隻拿著拉環的手,好像還拿著一件黑色的棒狀物。

 

他到底想怎樣呢。

 

雞蟲拉開了拉環,接著,把那個罐狀物品丟往眼罩女。

 

「去死啦……嘻嘻嘻。」

 

與此同時,雞蟲啟動了電擊槍--

 

「吱吱吱啪--」

 

然後,雞蟲丟出去的罐狀物品爆破了。

 

「嘭!」

 

在巨響之餘,那東西發出了一陣強大的閃光--

 

是的。雞蟲丟出的是閃光彈。雞蟲深信,只要用閃光彈令對方暈眩,再以電擊槍令其失去戰鬥能力,就可以輕鬆完成任務。

 

還未擊中對方的雞蟲,就已經幻想著跟眼罩女做著各式各樣醜惡的事。

 

可是,他的美夢未免發得太早了一些。

 

雞蟲的攻擊非常突然,但眼罩女在看到雞蟲的瞬間,就已經作出最適當的判斷迎擊。

 

眼罩女一開始先從那個丟來的不明罐狀物體開始分析。雞蟲丟來這個東西後,奔跑的腳步沒有放緩,那樣的話,那是殺傷型手榴彈的可能性便可以削除。只要是這樣的話,她就不用擔心那東西引爆後會即死的威脅。

 

接著,眼罩女看到雞蟲戴著太陽眼鏡。K樓的燈光根本說不上耀眼,戴著太陽眼鏡反而可能影響視線,但雞蟲戴著它衝向自己,應該有其他目的。

 

因為那東西是閃光彈吧。

 

作為跟小殺同等水平的殺人魔,眼罩女把那個東西判斷為閃光彈只是花了零點幾秒。既然當知道了那是閃光彈,眼罩女就可以作出應對的手段--那就是,做好眩暈的心理準備,讓閃光彈對自己造成的衝擊減至最低。

 

只剩下單目的眼罩女閉上眼睛,避免直視強光。然後,她咬緊牙關,準備接受那東西的引爆。

 

「嘭!」

 

閃光彈(Flashbang)還有一個別名,叫作眩暈彈(Stun Grenade),固名意義,就是會導致眩暈的武器。

 

在一般人的認知中,閃光彈是只會影響敵方視力的東西,但實際上,它除了會發出六百萬至八百萬坎的強光外,真正令到敵方眩暈的,是它在引爆時會產生約170分貝的巨響,震傷目標的內耳,使其耳鳴和暈厥。

 

那東西在眼罩女腳下附近引爆,震波使眼罩女差點站不穩腳,耳朵嗡嗡作響。

 

很痛苦,但眼罩女知道不能就這樣倒下。如果倒下的話,她就完了。

 

如果她倒下,又有誰會為社工而拼命爭鬥呢。

 

強韌的意志力支撐住她。眼罩女知道,只要捱過那強大的衝擊,接下來就是反擊的時機。

 

眼罩女失去了視力和聽力,但是,要反攻雞蟲也不是不可能的。因為,她有一把長一米多的武士刀。那是她唯一的籌碼,所以眼罩女把刀柄握得更緊。

 

既然失去了視覺和聽覺,那就依賴她的觸覺和第六感吧。

 

眼罩女在閉上眼睛前那一刻,記住了雞蟲奔跑時的位置、速度、距離、還有另一隻手攻擊自己的動向。

 

只要在他到來前那一刻揮刀斬下就可以了。

 

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她錯過了的話,等待著她的只有悲慘的下場。

 

眼罩女舉起日本刀,內心明如鏡、止如水。

 

然後,她在她認為最適當的時機,用力把刀揮落。

 

「--咿!」雞蟲沒有想過中了閃光彈的眼罩女竟然還有反擊的能力,而她這一刀,也恰巧對準了雞蟲拿著電擊棒的手。

 

如果不縮手的話,他就可以跟自己的手臂道別了。在求生本能下,雞蟲硬生生把手收回,然而,刀鋒依然劃過雞蟲的前臂。

 

雖然傷口不深,但這樣對眼罩女來說已經足夠。斬中東西的觸感告知了她已然擊中目標,而這亦透露了雞蟲的位置。眼罩女,接著以大範圍的迴旋踢,把雞蟲硬生生踢倒在地上。

 

「嗚呀……」

 

雞蟲跌了個狗吃屎,鼻子血流如注,可是,眼罩女的攻勢還沒完結。眼罩女憑著觸碰對方得出對方的位置,接著,她對著倒下的雞蟲再次揮刀。

 

「嘰呀!!!」

 

雞蟲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於是像蟑螂般快速爬行,勉強避過致命的刀傷,同時,逃出了眼罩女的攻擊範圍。

 

無法觸碰對手,那就不能感知對方的存在,眼罩女只好胡亂揮刀,避免對方再次反撲。不過,經過剛才那番交手,雞蟲早已戰意全失。

 

要捕捉眼罩女這樣的傢伙,他根本玩不起。

 

「仆街……會死架……」他內心如此哀嚎。

 

雞蟲知道再不想辦法的話,待眼罩女回復視力和聽力後,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