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總算回復正常了。
上星期,多個部門都在進行解僱通知,人事部的同事忙得團團轉。在一些處理敏感資料的部門,例如財務部、或直接接觸客戶的部門,被解僱的員工都需要即時離職。有些員工,因一時不能接受被解僱,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邊哭、一邊收拾私人物品,其他同事也不好意思上前安慰。
今天,冬晴召開產品營銷部的亞太區視像會議,除了香港的兩名下屬,澳洲、韓國、日本和上海的組員也參與了這個會議。雖然新加坡的淑玲還未離職,但已被視為外人,也不再被邀參與這類型的內部會議。
「大家好嗎?我明白到公司最近有很多壞消息,大家也知道公司需要裁減人手。不幸地,我們的部門也受到影響。」
冬晴看看大家的表情,其實大家早已發覺到淑玲沒有參加這次的會議。
「淑玲將會於八月三十一日離開公司,而建森將會幫忙處理新加坡的營銷活動。大家有沒有問題呢?」
冬晴上星期已預先和建森商討過這安排,他也樂意擴大自己的工作範圍。
「公司近期還會裁員嗎?」澳洲的Ginna問道。
「應該不會的了。」冬晴不敢答得太肯定。「還有沒有其他問題?……那我們來看看這次週會的議題……」
大家回復正常去工作吧……冬晴見大家對淑玲的離開沒有太多的負面情緒,心裡舒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看見桌面電話的紅色留言燈在閃,按下電話免提擴音鍵:
「Hello冬晴,我是樂莎。我們可以談一下嗎?是有關張淑玲的,新加坡人事部提出了一些建議。」
田樂莎是駐香港、支援北亞洲區域的人事部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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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接管新加坡市場,有機會上位啦!」露露說。「出差時可別忘了買Bengawan Solo的班蘭蛋糕請我們吃!」
「沒問題!我最想吃的就是新加坡熟食檔的喇沙和拉茶 Teh Tarek!」建森說。
「話說回來,淑玲有沒有把南亞區的資料和手上的項目轉交給你呢?」露露問。
「還沒有,我們約好今天下午有個電話會議。我想先給她一點空間,她收到被解僱的通知,一定不好受。」


「她平時話不多,又不願意分享太多有關她那邊的市場情況。你要小心確保在她離去前,拿到所須的資料呀!要不然就事倍功半啦!」
建森點點頭。
「今天午餐,你來請客好了!」露露說。
「甚麼嘛!又不是升職!只是加『辛』,辛苦的辛!」
「我來請罷!」冬晴的頭在圍板後伸出來。「大家都辛苦了!來,走吧!」
「妳想吃甚麼呢?」露露說。
建森見冬晴皺著眉、心不在焉,像沒聽到露露的問題,便說:「除了炒魷魚,吃甚麼都沒所謂啦!」
他看見冬晴的嘴角微微向上翹,眉心也不再深鎖了。
「我們來吃日本串燒吧!」冬晴說。
田樂莎通知冬晴,新加坡人事部說在那邊的銷售部剛好有一個適合淑玲的空缺,所以她可以在公司留下來;請冬晴幫忙處理有關轉組的事宜。淑玲的新上司就是她在功能分組重組前的上司盧奐生。他是南亞區域的銷售經理。


冬晴感到很驚訝,但即時裝出很高興般說,那太好了!
盧奐生就是曾經對淑玲說,要與上司建立好私人關係才行的人。看來他和淑玲的關係真的不錯,在這一片裁員聲中,竟能找到一個空缺來安置她。
她應該為淑玲高興才是,但淑玲在電話上最後說的那些話,和那似乎懷恨在心的態度,令她有點不放心。
產品營銷部和銷售部在工作上有很多接觸和合作的,若淑玲將來在工作上不合作或搞破壞,那就麻煩了。應該要盡快找時間和盧奐生打個招呼……
「嘩!這隻燒雞翼是不是得罪了妳呢?」露露說。
「甚麼?」冬晴停下手來,發現碟上的燒雞翼已被她用尖尖的日式筷子刺得茸茸爛爛的。「噢!我最近上火、牙痛,弄成小塊會較易嘴嚼。」她尷尬地說。
「我的燒牛肉套餐呢?餓死我啦!我還要趕回去和淑玲開電話會議呢!」建森像剩下半條人命般說。
這快三十歲的產品營銷經理,平時處事成熟、有熱誠,因個子高和單眼瞼而迷倒不少公司內的女同事。
像個大孩子般!冬晴心想。
「不用太擔心啦!淑玲不會離開公司的了,你會有足夠的時間來做工作交接,你不妨把會議推遲一點。」
「甚麼?」
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碗筷,驚訝地望著冬晴。
「先生,你的燒牛肉套餐。茶杯可否移開一下呢?」伺應生折騰了好一陣子才把盤子放好。
大家都屏住氣息,等冬晴說下去。
「幸運地,淑玲在新加坡的銷售部找到了合適的工作。」


「銷售部?那不是〈星洲魚生〉的部門嗎?她要回到舊老闆那邊嗎?!」露露說。
「甚麼是〈星洲魚生〉啊?」
「即是盧奐生嘛,『奐生』兩個字看起來就像『魚生』 ,而他又是星洲人!加上他做人圓滑,令人難以捉摸,就似足滑溜溜的魚生啦!」
「原來如此……」〈星洲魚生〉這個花名改得真貼切!
「公司各部門都紛紛裁員,銷售部又怎會有空缺呢?真奇怪!」建森拿著一串燒香了的牛肉,一邊吃、一邊說。
「是啊!不過他倆的關係一直不錯。有熟人在高位果然與別不同……」露露說。「冬晴,妳在高位,也會一直照顧我們的吧!」
「那當然,但也要看看你們的表現啦!快點吃吧,要冷掉了。」
大企業總是沒完沒了地重組,但冬晴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也有把握能以成績來展示自己團隊的實力、和這團隊對公司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