幪面超人NOVEL大戰XENOBREACH

第十六話 呼喚的話,便會前來(上)
 
  「生存吧。活著吧。活下去吧。」
 
  「幪面超人將一直在你身邊。」
 
  「幪面超人與你同在。」
 


  我不相信這種漂亮話,亦不願再相信。
 
  轎車穿越清晨的道路,陽光似一面薄薄銀紗披在車身,卻因為車身的奇特形狀反射出詭異光線。與轎車擦身而過的人們都為它回頭。多處下陷的車身似被機關槍掃射過一樣,教人嘖嘖稱奇。
 
  車輛橫越路經風都的大道,一直駛向上山的路上。藍軌石正一直在車內緊抱公文箱,部下決死跳車,死纏幪面超人阻攔的表情,石正扭曲著臉將它銘記腦中。即使放鬆一瞬、即使挪移視線一點,都會令一切白費。
 
  堅定不移的視線,混雜不甘與仇怨,跟只剩一邊的車頭燈一同射向山路。
 
  同一山路、同一方向的盡頭,有一輛相同的車已經抵達屬於藍軌石正的別墅。才剛迎來清晨,暗藍天空下被樹林包住的山路仍漆黑得似夜深。起初司機以為燈光中望見鐵欄便是停車的時機,但距離別墅仍有一小距離,轎車便得止下──車上的乘客都要紛紛落車。
 


  因為一束又一束的手提燈光,顯示轎車被數十人持槍包圍。
 
  「我是特遣超常事件應對小組的行動領導,大門凜子。請從車內離開雙手舉起。」其中一位女性先聲奪人,大門凜子與一眾警員已將手指扣到扳機上。數分鐘前她接到來自總領導的照井龍跟後藤慎太郎的聯絡,藍軌石正的車已經在途上即將抵達,很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台車。
 
  包括風都警察與東京警察局,多個鄰近城市曾接觸超常事件的精英警員成立了跨區小組。鑑於曾為東京警事廳提及技術協力的傑出科學家:澤神凜奈的發現,近鄰風都的山頭上近日採取到強烈的能量反應。起初以為是Roidmude獨有的混濁現象,但進一步調查指出能量讀數與警察局數據庫內多宗「超常」危機的記錄一致。
 
  Dopant、Greeed、Zodiarts、Phantom、Inves、Roidmude、眼魔……如果凜奈的調查屬實,別墅內恐怕是百鬼夜行的狀況。以防事件爆發出大內傷亡,凜子帶同武裝小隊潛伏在無人的藍軌別墅前,等待別墅主人──藍軌石正的抵達。
 
  凜子以為裡頭的人一落車就會反抗,豈料卻從中走出兩個少年,兩人的年齡恐怕相約,但一人看似較為成熟、另一人則比較稚氣。他們從左邊步出,按凜子的命令雙手舉起。右面的車門打開,則走出另一個成年人,身穿齊整貼身的西裝,一聲不發地將墨鏡拿下。
 


  「是我。」男子的外貌略為憔悴,及後雙手插到褲袋中沉默,好像剛才一句「我」就表明了身份和身處此地的理由。其他警員都四目相覷,無人知道這個青年的身份,凜子轉身尋求答案,但後面的泉信吾都搖起了頭。
 
  看見警察們的反應,男子才用手壓住了額前,苦惱地自唸:「啊,又是工作習慣。」及後才從褲袋抽出卡片,似正確的姿勢遞出了卡片。凜子雖然不認識他,但起碼知道他不是藍軌石正本人,稍微放鬆了警戒收下它,上面寫有男子的名字:吳島貴虎。
 
  總覺得這姓氏很是熟悉,凜子側著頭在腦中搜索……「吳島!?世界樹企業的高層!?」終於從記憶的深層發現答案,卻關係到與全球政府關連的大型企業世界樹財團,而吳島就是財團入面佔有一席之位的一家。
 
  「都是舊事了,世界樹已經不存在,我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貴虎打破剛才苦著口臉的印象,微笑著回答凜子。而四周的警員都多少察覺他沒抱有敵意,那些舉起的槍口都被放下。
 
  經過一輪交談後,才得知貴虎乘車上山只是一個巧合。經歷澤芽市再度爆發的危機後,貴虎與弟弟光實本來與藍軌創回到家宅,向創的父母解釋一切來龍去脹。幾乎將整個澤芽市毀掉的創亦作好決心承擔後果,貴虎與光實在背後推自己一把,幾乎使創感動落淚,亦佩服兩人不愧是守護了城市的幪面超人。
 
  幪面超人?當時吳島兄弟都對這稱呼感到陌生。在澤芽市像他們戴著腰帶戰鬥的人,向來都被稱為武裝騎士。後來經創解釋,得知原來是暗底下與企圖危害世界的惡組織對抗的都市傳說,而幪面超人就是那些戰士的稱號。從創看來,兩人當然足以稱為幪面超人,他們都是英雄。即使無人承認,在創的心中兩人都是永遠的英雄。但對於吳島兄弟二人而言,這稱號恐怕擔當不起,甚至當之有愧。後來創每次提起這個名字,兩人都苦笑搪塞過去。
 
  兩人當時陪同創前去解釋,沒想到尚未開口,藍軌家的女主人藍軌幸卻淚流滿面地跑出。她的模樣就像被劃花了臉,乾掉的淚痕一條一條印在面上,維持幾天仍未御下的化妝都被化開。她的表情滿是無助,又無力的掉入創的懷中,絕望教她站不住腳。
 
  藍軌幸指丈夫已經失蹤數天,不論公司的部下、他的老朋友還是專屬秘書也好,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幸即時以為又是一如既往的綁架,想警報等待綁匪的電話,但幸發現事件比想像中更要複雜……翻查記錄,創計劃前去澤芽市前幾天,石正已沒有返回公司處理事務,最後一次出現是帶著幾個保鑣前去休假別墅,之後就一直沒有露面。


 
  但當時他仍未完全失蹤,創表示想去澤芽市時幸有致電給石正,讓他阻止創。石正的聲音在電話中很是趕急,可是始終有好好的交待讓幸阻止創……那通電話也是石正最後的消息。如今幸想再聯絡他,也無人接聽。丈夫失蹤加上後來兒子身處封閉的澤芽市,二重打擊令幸不知所措,以為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才弄得如此悲痛。
 
  及後貴虎答應前去尋找石正的別墅調查,於是帶著創與光實出現在警察們的面前。
 
  「也就是說……你是藍軌石正的兒子?」本來對局外人,凜子不能透露太多事件內容,但既然是石正的親屬,創有權知道父親被警察盯上的理由。凜子向較為稚氣的創解釋,說明途中有幾次因為創仍年輕而改變說法,避開較攻擊性的字眼。
 
  可惜即使了解事件,創也似對父親和怪人們聯盟的關係一無所知,對事件提供不了線索。
 
  啊!!!
 
  警察群中傳來慘叫,在靜寂的林中嚇破四周,教所有人頓時手足發麻。小組入面一位警員倒在血泊上,動也不動,大家將他翻覆──才見他的喉嚨被刃物劃開,切口像被燒灼一樣透紅,令所有警員都嚇得退開。
 
  啊!啊!!不要!!!
 


  悲鳴此起彼落,不斷有警員倒地,死神藏身在黑暗中無人所見,其他人即使警戒提槍,也不知該指向何方,只能隨慘叫的方向移去。左一落,右再起,不同位置都有警員的叫聲,在漆黑裡無人能從死神手中逃脫。
 
  「光實!」吳島兄弟以眼神交換訊息,先讓光實將創護在身後,二人一同戴上腰帶舉起鎖種。「變身!」一紫一綠的鎖頭扣到二人腰間,分別被小刀斬開與綻開,能量的飛沫使二人改變姿態。
 
  BUDOU ARMS!龍.砲.哈!哈!哈!
 
  MELON ENERGY ARMS!
 
  二人化為龍玄跟斬月真,槍口與箭頭嘗試尋找死神的蹤跡。聽到二人變身的聲效,黑暗中的殺手也靜止下來。他從黑影中伸出發紅長劍,架到來自風都警察的真倉俊頸上,在他頭側顯露灰色的孤形眼睛。
 
  「趕快把路讓開。」夜爵──幪面超人KIVA將魔皇劍再靠近真倉,真倉感到來自劍刃的熱力,嚇得撐大了眼睛,但又因為恐懼而發不出聲來。面對提出條件的KIVA,斬月真只是猛然拉弓,箭頭上一圈又一圈能量集束,嗶嗶聲的提示音在宣告光箭即將發射。
 
  KIVA故意將真倉的臉移近自己,示意斬月真無法射中自己,只會令真倉受傷。但斬月真毫不理會,只將弦拉到最後,冷冷地說:
 
  「我不會射偏。」


 
  斬月真的發言令真倉更倒抽涼氣,他萬萬沒上頭馬戲團將蘋果放到頭上作為飛刀目標的表演,會由自己擔當主角。此時斬月真更開始由三開始倒數,距離真倉被箭射入腦袋的瞬間只剩三、二、一!
 
  斬月真放弦,光箭發射前弓向上移,流星光束朝上空發射,真倉與KIVA的視線都隨那光尾移動,只顧望上。此時斬月真旁邊的龍玄發砲,紫色光彈準確射中KIVA持劍的手,令他的手鬆開,真倉順勢跑離。
 
  情勢一轉,現在KIVA被兩位幪面超人與十多把手槍包圍,看似勢於劣勢。他抓起披風一角旋身,浸於黑影之中消失,再度現身時已經身處樹上──無人明白他這舉動的目的,直到一道光線從旁射到他們面上,斷斷續續的轟鳴逐漸放大。
 
  「散開!」最先反應過來的貴虎大叫,但為時已晚,上山的破爛轎車已衝鋒駛近。司機不將警員還有路上吳島兄弟的車放入眼內,只是踩盡油門,撞開所有路上的人與物。
 
  車子經過的路上盡是受傷的人,由KIVA造成的血泊擴散,與撞傷人員的血混合成血池。路上的車也被撞到旁邊,反轉在地,車內司機被壓住無法彈動。那輛冷血的轎車走過眼前時,創確實看到──破爛的車窗入面就是父親。
 
  橫屍遍野,生還的警員扶起倒地叫苦的,能夠繼續執行任務的只有少數──但KIVA並不留手,他以近乎無聲的微細聲音說:「我已經警告你們了。」之後打了一個響指,轎車前去的方向傳來百鬼低鳴。
 
  機甲怪人像崩堤的水庫一樣湧出,從山上大軍殺至。
 


  「快逃!!」凜子下令,面對怪人大軍,潰不成軍的小隊根本無法反擊。斬月真與龍玄走上,爭取讓警察離開的時間。斬月真將一個種鎖交托龍玄,自己亦脫下創世驅動器換上與龍玄一樣的腰帶。二人一同斬開新的鎖種。
 
  SUIKA ARMS!大玉.BIG BANG!
 
  WATERMELON ARMS!亂彈.呯呯呯呯!
 
  二人以十指砲口與格林火砲並列掃射,火光閃爍,硝煙味充滿了山林。機甲奔流在槍林彈雨下都被射成蜂巢,每發砲火的貫穿力都將怪人的手腳炸飛,前排的怪人排下就輪到後排成為槍桿子,一層一層的被亂槍瓦解。警察都在兩人掃射敵人之際離開,繼續留下只會拖累。
 
  旋轉的砲口緩緩止下,兩人都用盡了彈藥,但並非所有怪人都被解決──某部份身體異常堅硬的怪人在砲火下仍然生還,眼見斬月與龍玄的攻擊停止,開始邁前,尤其最前線的紅色巨人最為顯眼,鮮血機甲上各處射出藍光,以一線連起便會成為獵戶星座。
 
  兩人先變回斬月真跟葡萄裝甲。連火力最強的雙套西瓜裝甲都無法破壞的敵人,兩人沒有十足信心可以牽制他,不過還是得上前。二人踏步之際,一個白色身影從空中翻騰跳入,搶先二人一步走去應戰獵戶座怪人,他的背上帶著飄揚的頸巾。
 
  只見白色幪面超人以槍托下的車輪打擊怪人,鏗鏘作亮,但怪人堅硬的身軀並未被動搖,反而是超人被推後。
 
  「追跡!……好痛。」
 
  「撲滅!……打不入。」
 
  「一直都是馬!赫!幪面超人Mach!……天啊這傢伙也太硬了吧?」超人一邊報上名來,一邊被怪人壓前。唸完他的台詞後他才跳回來龍玄跟斬月真之間,兩人都對他的出現感到莫名其妙。
 
  「趕來時凜子小姐已交待你們的身份了,不用擔心,我是來協助的。」
 
  「你也是警察?」
 
  「……偏要說的話就是民間協力者吧。」在三人悠閒地對話期間,怪人也在前進,很快就會來到三人的面前。但剛才上前一試,已經看出Mach也沒有力量阻止到怪人,恐怕即使三人合力也辦不到吧?看了Mach的表現,不敢令斬月真與龍玄不對他抱期待。「沒問題沒問題,交給我吧。」他朝怪人們開槍,另一手則轉換腰帶零件。
 
  訊號交換:危險!
 
  發射的子彈漲大,長出了嘴巴與眼睛,變成滿身通紅的巨大鯊魚。它張開大口咬住剩下的怪人,以強力將他們一一推回去黑暗的盡頭,危機總算暫時結束。
 
  三人鬆一口氣解除變身,想確認後方的創有沒有受波及時,才發現他已不在現場。光實著緊地跑去他原本藏起的地方,空無一人。
 
  「他一定是那個時候跳到車上追去了。」
 
  「不要太武斷,光實。說不定是跟警察一起下山離開了。」
 
  「不,看看這個。」光實拾起地上掉落的箱子,本來是放在車內的物件,恐怕是被撞時飛出。箱子早已處於被打開的狀態,當光實轉身將他展示時,裡面空無一物,只有防撞用的海綿。「創拿著我們給他的戰極驅動器。他一定是想阻止父親,同時為自己的過失贖罪。」
 
  貴虎也擺出苦惱的表情,那條腰帶本來是光實覺得創想為填補過去錯失需要的力量,所以自己破例為他準備的器具,沒想到卻一時間被帶入巨大危機入面。
 
  「哥哥,我們要去救他。」
 
  「……但以我們的力量,恐怕……」假若剛才的怪人大軍只是冰山一角,先不提那個硬得不能對抗的獵戶座怪人,萬一在別墅入面有更多更強的怪人,只有這裡的三人想必是死路一條。
 
  不過光實絕不放棄,尤其是在創的面前。
 
  「創將我們視為英雄,我們怎麼可以放棄他!」創本來就是重要的朋友,經歷過HEX危機後得知他憧憬過去的光實。即使他被告知過去光實是如何背叛親友與親人,但心入面對光實的印象還是沒變,一樣將之視為英雄。假若心目中的英雄放棄自己,那是足以令人心碎的背叛,所以光實絕不能放棄創──就似當日紘汰沒有放棄自己一樣。
 
  光實的態度使得貴虎也感到驚訝。
 
  「……再說,即使知道入面有強敵,我們還是有抵抗的力量。只要還剩餘機會,我們都不可以放棄希望!」
 
  那天只會跟在身後的弟弟,今天抓住自己肩負的雙手已經充滿力量。那不再空洞、無法猜測的眼神也變得率直,貴虎大概知道光實的改變從何而來。
 
  「希望嗎……你也變了許多呢,光實。」
 
  光實從亢奮抽身,察覺自己太過激動起來後馬上放開兄長肩上的手,沉默地退開幾步。光實想為自己的失禮行為道歉,但貴虎卻已經動身,前去上山的方向。
 
  「創說過我們是都市傳說的那個什麼……幪面超人?對吧?那麼我們也要給出相應的行為,相信希望。」貴虎回答,仍然繼續前進。
 
  聽著兩人的對話,不自覺感到有點窩心的剛往光實背上拍打一下,隨後也跟著貴虎追去。
 
  「還有兩位前輩超人在趕上山,計上我們的話就有五人。要組一隊戰隊都夠人了,怎麼會沒有希望?走吧!」
 
  光實擺開自以為過於狂妄的歉意,也隨二人一同前去。
 

 
  全身都被石子擦傷的創緩緩爬起來,直到聽見別墅的大門關上前,他都忍痛藏在車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當然也不敢探出頭去。
 
  既然他們離開了,創也一步一步接近別墅。他不清楚父親在打什麼算盤,但從腳步聲聽來除了他外還有更多人,他們落車後好似交談了什麼才離開,內容都是互相確定準備好了沒有的句子,沒有透露出什麼。
 
  即使天空已經變得光亮,別墅看似普通如常,並非凜子她們所說的「鬼影重重」。但見識過剛才往山下衝去的怪人奔流,已足以教人想像別墅內的地獄境況。
 
  創很害怕,剛才躲在車後他已望著手腳不受控制的顫抖,連激烈跳動的心臟也在主張叫他趕快離開。但創就是要邁開步伐,某種衝動在催促他趕快追上、趕開將父親救出。無懼惡魔,那種驅動他動身的意識或可稱為勇氣,但那不過是結果論。實際讓他一舉手一投足的,都是對過去錯事的責任。
 
  他放輕腳步進入別墅,屋內仍然昏暗,只能夠摸黑前進。但那些從大廳傳來的對話聲成為他的指針,只是遵照聲音的來向,他很快就看到父親和幾個保鑣包圍住某人,激動地與他爭吵。
 
  「你不過是希望借用這座別墅為據點,我能答應你!所以不要再出手傷害他們的親人了!」
 
  起初以為是爭吵,但內容上卻更像石正向人求饒。與石正等人對話的那個人以混雜機械音的沙啞聲音、漫不經心地悠然回答:「口頭的承諾是無意義的。我不過是個陌生人,你們無法為陌生人賣心賣力,所以我只好戴上假面與你們溝通--那張名叫恐懼的面孔。」
 
  他拒絕石正的要求,其他人都不屑地將某件物件插入身體不同部位,保鑣們一一變成骸骨臉的怪人。石正也將購買回來的記憶體插到肘部,四肢形狀變得正正方方,皮膚在能量洗浸下也染成灰色。
 
  「MONOLITH!」彩色晶石浮游在石正變身成的怪人身邊,他的身體變成各種形狀的石塊:筆直、尖銳、螺旋、下陷等,由不規則形狀堆砌成人型,全身散發神秘氣息,教人在他面前不禁感到敬仰。
 
  但對那個被包圍的人毫無影響,反而在從廳入面傳出他的笑聲。
 
  「你們就是拿著那些蓋亞記憶體後充滿自信來跟我談判啊?哈哈哈……的確那是品質不錯的記憶體,不過要和我對抗恐怕還是有一段差距。」
 
  才剛說完,石正與其他人都被一股壓力推開,眾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而在門外偷窺內面情況的創終於看得見,父親一直對話的對象──正是當日忽然出現,強行貫穿創的身體奪走MEGAHEX腰帶的機械人Dox。
 
  「石正,你們不過是當日與我相遇,被我選為實驗對象的人。即使白老鼠如何打磨爪牙,牠都無法反抗實驗者──你們也是一樣的命運。」Dox從虛空中抽出鐵柱劍Multidriver,機械的目光鎖定所有骸骨頭怪人。「不過時間比想像中緊迫,本來要多次進行的實驗也只要做一次就好了。你要怪的話就怪那些幪面超人吧。」
 
  只顧在心中怨言「又是幪面超人……」的石正理解Dox的意思已是為時已晚,隨他的柱劍一掃,身邊眾人的頭部都爆開成碎片,西裝的軀體像斷線木偶一樣倒在地上,看著部下屍體的石碑怪人發出無聲的咆哮。
 
  啊……啊啊啊……!
 
  他們都只是普通人,不過是當日不幸跟自己一同遇上Dox的親切之人,他們都跟途中離去的小山一樣有自己的家人、朋友。自己為了保護他們,讓他們拋脫威脅才向財團X用高價購買蓋亞記憶體……然而!然而!他們就這麼簡單地、無理地──無力地被殺死!
 
  乾旱得要吐的喉嚨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怪人身邊的七彩晶石環繞手上,發出斷續的悲憤怒聲揮拳跑去──不惜始終不能突破Dox的力場。
 
  「既然你得到了那麼優秀的記憶體,那就用它來完成我的實驗吧。」
 
  聽見Dox的話,創得知父親不過是被威脅,而非藉自己意識與怪人結盟後鬆一口氣。但未有放鬆的閑暇,Dox已經將魔手朝向父親變身的怪人,創見狀立即跳入父親跟Dox之間,張開雙手示意不讓機人前進。
 
  「創!?」
 
  「你是……被MEGAHEX利用的少年吧?為什麼會在這裡。」
 
  「創,你快離開!你快離開!」石碑怪人無法站起,他用石塊的手觸碰兒子的雙腳,想把他拉走,手臂已無法抓住任何東西。
 
  「由我來保護你,爸。」怪人無法看到他充滿決意的眼神,亦不察覺到他從口袋拿出一個藍色鎖種。該鎖種與MEGAHEX給予自己時的那個如出一轍,本來光實跟貴虎都無見過它,但翻查戰極凌馬的資料後,才知道這個藍色藍色鎖種是光實所使用的葡萄鎖種的原型。光實按著設計圖把它造出來,和戰極驅動器一同交給創。
 
  創戴上腰帶,雙眼除了要奪取勝利的戰意外已無他──這一切在Dox眼中都顯得可笑。
 
  「我就知道,來礙事的人都一定是……!」看穿了創的行為,Dox的聲音被他鼓起勇氣的一聲叫喊所遮蓋。創將鎖種扣上,朝著可怕敵人吐出的勇氣之詞是──
 
  「變身!」
 
  石正萬萬沒想到兒子會喊出這字眼,他看著天空的裂縫跌下一個巨大藍色葡萄,整串套在兒子的頭上,將兒子的服裝一新成灰銀色的底衣。
 
  BERRY ARMS!冷.血.SLAYERS!
 
  戰甲向外摺起,一對虎勾展現手上,胸前的藍色寶珠比窗外的藍天更要閃亮。
 
  幪面超人虎仲.藍莓戰甲!曾經被MEGAHEX控制將澤芽市化成惡夢之地的狂虎猛將,今天終於搞清該將虎勾揮向的對象。
 
  虎仲與機人短兵相接,突刺的柱劍被虎勾夾住扣起,揮劍之力被強行挪移,從虎仲的右臂順勢滑到左邊。柱劍刺空已空無力量,虎仲將勾子分開,從頭上旋過空入Dox腹部,何若不是裝甲護體早已將他腸臟勾出。
 
  Dox後退幾步,虎仲立即拉下小刀一下,雙勾再度扣上,成為兩倍長度的兵器。「BLUEBERRY SQUASH!」附在虎勾底部的刀刃橫空劃出,光刃在空中一分為三,化成虎爪狀的衝擊襲擊Dox。
 
  可惜光刃無一成功擊中Dox──隨柱劍一聲「STRIKE VENT」,機人雙手也配戴一雙巨大虎爪。虎仲的攻擊全被另一個老虎超人的力量冰結,從空中散落。
 
  「原來你們是父子?兩代湊巧一樣蠢真是少見。」
 
  Dox身後打開了空間裂縫,又發動魔法陣:強制令人入眠的魔法之光披落虎仲身上,他全身乏力、不支倒地。直至意識消失之前,他朝石碑怪人伸出手,想向父親確保自己將會保護他。但不管他的手伸得多遠,仍然觸碰不到父親,使盡力氣撐開雙眼,看見他將雙手收起,不願意握緊自己。
 
  他的聲音聽似婉惜、悲哀。
 
  「為什麼……你會成為幪面超人?」
 
  父親的模樣,漸漸漫延紫色裂痕。
 

 
  與騎車追上的照井龍及後藤慎太郎會合,五人終於抵達別墅入面。除了泊在正前的破爛轎車外,其他事物在怡人天氣下都正常十分,平淡無奇,但起碼可以確定石正還有創都在入面。
 
  前來途中其實照井與貴虎多次爭論,一方指不希望平民插手這麼危險的事、一方則指出他們必須救人,加上他們身戴的腰帶已經證明他們並非「一般」平民。二人都各為責任與職責發聲,始終爭吵不休。
 
  吵鬧得累了,照井就轉向問由他邀請的協力者.剛。這次行動涉及極高危險性,為了增加戰力刻意聯絡身處美國的剛還有東京署的泊進之介,兩人都是照井曾一度共事過的幪面超人,也算是可靠的後輩。但今天到來的只有剛一人,照井向剛詢問進之介的去向,剛則指進之介正面對著另一起事件,無法前來。
 
  也就是說這狀況只能由五人解決──大伙兒作好心理準備,朝別墅的大門走近時,螺旋的黑影乍然現身,披著黑色斗篷的KIVA又再防礙。眾人擺出作戰姿態,但KIVA舉起了手,展示自己不是前來開戰。
 
  幾分鐘才在山路上殺人的傢伙想說什麼?忽然轉改態度的行為不禁令人在心中暗唸。
 
  「我想請你們返回。」
 
  舉起的五指直接收回披風內,看來真的沒有戰鬥的意思。
 
  「前路的強敵不是你們可應付的,你們進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明明剛才你也殺死不少人,現在對我們貓哭老鼠又有什麼意義?」剛以挑釁的態度回答。
 
  「假若世界滅亡,那些人都只能隨世界而去──但你們是幪面超人,我不希望你們白白送死。」
 
  「你……你是想說我們的性命比一般人要高貴,所以叫我們不要多事嗎?」貴虎問道,他的表情似是憤怒,又是驚訝。他不敢相信KIVA口中竟說出那麼過份、毫不人道的說話。
 
  KIVA沒有開聲回應,只是點了點衣笠底下的頭。
 
  「人命沒有貴賤之分,假若沒有你口中的一般人,我們幪面超人也不過是普通的存在而已。我們為了守護弱者而戰鬥,而不是抱擁著力量自顧自,你最好改變一下那醜陋得要命的想法。」
 
  後藤回答,其他人都以眼神表示認同,但KIVA的態度卻像望著孩子逞強的父母一樣,語重心長地說:
 
  「你們能夠如此抱有希望、為正義捨身,不過因為你們仍未目睹絕望罷了……」無人打算深究KIVA的話,而灰眼的魔皇沉默一陣後,再次向眾人詢問最後的意向:「單憑你們五人無法戰勝內面的千軍萬馬,真的不折返嗎?」
 
  「不要質問我。」
 
  照井龍截鐵斬針回答,其他的人的眼神都堅定不移。
 
  「人數不是問題。」雙方對立之際,第三者插話現身。別墅的後方走出四個身影,走出光亮處後立即被光實等四人認出──朔田流星、仁藤攻介、深海誠以及身穿淺綠毛衣的青年阿蘭,他們分別戴有腰帶跟變身手環,以示自己是幪面超人的身份。
 
  KIVA被前後共九人包圍,包含著他們絕不退縮的主張。
 
  「假若我被下令對抗你們,屆時我絕不手軟。」再多的重複阻撓都是白費心機,KIVA執起披風一角,在九人面前旋身消失。
 
  當貴虎等人想了解四人前來的原因時,卻被仁藤攻介張手阻止,拋出他最愛說的話:話不用說到最後。深海誠表示他們都是來幫忙的,而朔田流星則對閒話家常毫無興趣,已經走入別墅之中。
 
  剩下的八人也不再多說,一同進入別墅。他們分開搜索屋內,但裡面空無一人,東西也整齊得不似有任何人使過,即使由身為國際刑警的流星檢查,也沒發現任何通道或密室,既沒有KIVA說的「千軍萬馬」,創也不在。
 
  本來氣燄磅礡的九人馬上受挫,他們集中在大廳不知該如何尋找藍軌石正跟創。苦惱同時,光實察覺地板的縫隙中有草根冒出。只有他們的空間裡,光實忽然喊出了不屬於九人的名字:
 
  「舞姐!」
 
  大家都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陽台一方漸漸浮現的輪廓卻證明了光實並非瘋狂。披散銀光的一角中,金髮白裙的少女從透明回復成實體。被察覺的舞面露難色的現身,在眼前的九人並非惡人,仁藤他們四個更是由舞所集合、帶到這裡的成員,她本來沒有藏身的理由。
 
  「光實,再等一下好嗎?」
 
  她希望延誤九人人,沒想到馬上就被光實察覺到。
 
  「我之前說過,紘汰和我來到地球是應付一場戰鬥……你們打算應付的敵人和紘汰他們的敵人是同一人,我希望你等到他們到來。」以起始之女的力量一窺過Dox預備的戰場,實在難想像九人在魔海之中能否存活,敵方的數量使舞擔心光實等人的安危。
 
  「……不可以。」
 
  「光實!紘汰他們已經在途上了,所以只要多等一下……」
 
  「不可以,舞姐。創在等我救他……即使多等一分一秒,我都無法忍受,求妳告訴我該如何找他吧!」
 
  「但是!」
 
  「我也拜託妳。」亞蘭也鞠躬向舞請求,這個動作向來都是眼魔世界的部下向他做,但來到日本後被尊等人教授,這是向人請求時的姿勢。「雖然我們無人聽得見,但他的心是在吶喊著想要拯救朋友。雖然我是之後才被人教授朋友的重要性,但失去朋友有多痛苦我早已嘗過,我不希望有更多人受苦!」
 
  亞蘭……比起當日操控自己,亞蘭已經今非昔比。誠在心裡想著,馬上為好友打圓場說:「再說這裡在場的都是幪面超人,雖然對我而言都是素未謀面的人,但我們總不會只看著同伴有危險而不相救的。」
 
  「放棄吧。」一臉冷漠的流星也開口。「世上就是有種人為了朋友義不容辭,我認識一個蠢材也是這樣。」明明自己也為了好友次郎幹過各種惡行,無人看見得流星的話像把迴力鏢打在他不率直的心上。
 
  對話的趨勢明顯可見,舞被眾人說服下將手前,大廳正中一條拉鍊自動扯下,空間被打開一樣左右翻開。從中顯現另一空間的風景:與充滿陽光的屋內相反,那邊烏雲密佈,一望無際的石礦場上是張牙舞爪的怪人大軍。軍隊後有成雙聳立的高塔,兩塔在中段持扶著一個凌空的扭紋柱石。
 
  而在魔軍的正央,是被釘在螺旋十字上的虎仲。
 
  光實想馬上跳入去,但一腳踏進後才聽見舞的聲音在一旁說道:
 
  「不要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