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不能當什麼也看不到,便叫停大隊,對Quinn道:「你睇你冷汗都標埋,就唔好死頂啦,」接著我對其他人公佈:「大家行左咁耐都攰架啦,不如停低飲啖水先啦。」

團友對我的決定多表示不滿,除了Quinn的眼裡流出一絲感激;不過,說到底我才是領隊,他們不滿歸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時阿凱走了過來,對我說:「我都識急救,不如比我睇下啦。」我和Quinn都點頭同意了,Quinn便拉起褲管給阿凱檢查。

「唔,好奇怪⋯」阿凱指著Quinn腳跟上的傷痕說:「呢度有五條瘀痕,四前一後,睇落唔似撞傷,反而似⋯」他卻好像欲言又止,不想說下走。

「咁即係似咩?」Quinn急問,畢竟那是她自己的傷勢。



「講左出黎唔好驚,」阿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我覺得似五條指痕。」

「你⋯既意思係⋯」我斷續地問,因為我有個非常不好的想法,使我嚇得一陣寒意由腳底升到頭頂。
「係,我覺得呢個痕係由手抓出黎!」阿凱堅定地証實了我的猜想。

「吓⋯你⋯你講笑咋?」Quinn驚問,雖然隔著口罩,但我仍可看出她被嚇得花容失色,因為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咪亂講啦,呢啲場合咁講野⋯」「殊!」我正想打圓場,卻被Steven叫我禁聲。

我不解地望向他,他卻煞有介事地說:「全部唔好出聲!熄曬所有燈!」



只要是人,就很容易會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意識影響到,所以我們紛紛將手上的光源關掉,同時默不作聲。

這時我才察覺到,有一種低沉、似有若無的「㗅㗅」聲自遠處傳過來。

聽起來,有點像狼一類生物在警告外敵時發出的低吼。

本來,我還有點懷疑這只是在封閉空間之中產生的幻聽;但接著,這種低吼聲越來越近,連其他團員都察覺到了,我身旁的Steven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並示意我望向剛進來的方向、也就是那個廣場。

然而,我卻看到一個令我永生難忘的畫面:一個個人影,以及一雙雙眼晴。



這句話本來有語十病:人本來就有雙眼的。

但我看到的,卻是一個個人影,以及一雙雙眼晴。

即是說,人影、及眼晴,是分開的個體!

而且,那些眼晴,絕對不是人眼;你有看過人眼會透著紅光嗎?也就是籍著那些紅光,我才能在如此漆黑的環境中辨認出人影來。

「他們」到底是什麼?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來對付我們這群「入侵者」的!

那現在怎麼辦?

「阿希,你逐個逐個帶佢地上一樓先,盡量唔好出聲,我同阿凱殿後。」這時Steven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聲道。



果然是廢探專家,Steven的決斷力比我強多了;這時,我也有了主意,便利用手機螢幕所發出的微光,向團友們以手勢示意上樓梯。

當然,我沒有讓他們知道遠方的不明人影。要是他們之中有哪位突然驚叫起來,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由於Quinn不良於行,只好由我先背她上去;幸好她的身材尚算苗條,加上我也是有操練開,即使背著她走也不至發出太大聲響。

我們率先上到一樓,這時我留意到原來地下樓梯那邊有一道鐵門。

團員們也一個一個攝手攝腳地上到來,只剩下兩位導遊、一直沒多話的Joyce和家浩,而家浩已經走到樓梯的一半。

這時,Joyce不經意地看到廣場那邊,也許是看到那些人影而受驚嚇吧,她竟然「呀」一聲尖叫起來!

「㗅!」「吼!!」那些低沉的叫聲瞬間變成了怒吼,我不用看都明白,那些黑影已經發現我們了!
「跑上黎!快呀!」我已經顧不得靜音了,向家浩大喝著叫他盡快上來。

家浩搞怪歸搞怪,反應還算是快的,便立即像生多了兩條腿一樣狂奔上來;接著我對Steven叫道:「快啲!快啲上埋黎啦!」



「黎唔切啦。」Steven搖了搖頭道:「我地識路,幫你引開佢地先;你地係一樓,記得去搵飯堂,我地係果度集合!」說完他便關上了鐵門,並拉著Joyce和阿凱住水浸的那邊逃去。

「Steven!」我一邊放下背上的Quinn,想衝下去救他們,卻被阿文他們拉住了。

「你傻左咩!」文哥抓著我的手道:「你想落去送死呀?」

這時,我隔著鐵門,才看到追來的東西。

它們哪是什麼人影,分明是一堆狼型生物!它們現正對著我嘶聲咆吼著;要不是有鐵門,大概就要立即撲上來將我撕成碎片。

「佢地識路,點都好過我地,」文哥說:「我地都係快啲走啦,呢幾隻野都唔知幾時會衝入黎。」

Steven是我多年好友,感情上我是不能丟下他離去;但阿文說的更有道理,因為我了解Steven不是那種沒有把握便冒險的那種人,他有膽量引開那些「狼」,一定有別的逃生方法。



相反,如今我們一行六人,沒有一個是認得路;何況現在已見識過我們並不孤獨,要在這危險的地方找尋那個什麼「飯堂」,當中的兇險可能比Steven他們更多。

我掙開了文哥的手,對所有團員道:「文講得岩,而家我地唯有搵左果個飯堂先啦。」

「但係而家Steven佢自身都難保啦,不如我地自己諗辦法走好過啦。」Kitty抱著手說。

「好驚呀⋯文⋯我想番屋企呀⋯」阿彤也哭著對文哥道。

「係係係⋯唔好喊,我地而家就番去呀⋯」文哥柔聲安慰阿彤,看來他是鐵漢柔情的那一類。

但現在已經不是談情的時候了,前方是未知的廢墟,後方則有一堆狼型生物想衝進來,現在我需要決定今後的行動方針。

這時,家浩走到我身旁,神色凝重的對我說:「其實我有養開古曼童,可能幫到大家。」

「咩咩童呀?」我這時候也沒什麼心思學新詞滙。



「即係你地成日講既鬼仔呀。」家浩認真道:「我可以試下叫佢幫手指點之後應該點行。」

「你⋯」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想玩那些神神怪怪的東西?我本來想抓起他來暴打一頓再說,但想深一層,現在樓下的那些又像是這世界應有的事物嗎?如果用同樣迷信的東西,是不是就能和它們對抗呢?

我看著其他無助的團友們,記起自己的任務本來就是要帶他們安全的來,安全的離開;反正現在已經回不了地下,我唯一的前路便是找出這層的「飯堂」地點。

但我應該靠自己的能力在這層探索,還是用家浩的什麼古曼童幫忙找出飯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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