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發展到這一個地步,已經完全超出我能控制的範圍;說真的,我已經不知道該怎樣走下去。

剎那之間我覺得極之無力和悔恨;為什麼我要這麼無聊搞什麼靈探?好啦,現在弄出了一堆不明生物,還要和Steven他們失散了,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想起家中的大提琴、冷氣房和梳化;我好想回去練習,好想坐在梳化上舒舒服服的打文啊⋯

我六神無主的跌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唔知呀⋯我想番屋企⋯」然後把頭埋在雙臂之中。

直至,我突然被整個人提起了;看清楚,原來是雙眼快要憤出火的文哥,雙手抓起了我。



「我唔理你想點,總之你帶得我地黎,做得我地呀頭,就有責任帶番我地出去!」文哥對著我怒道。
文哥的這句話,令腦中一片混亂的我,想起了某一個情景。

當年我搞靈異學會時,會長曾經帶過我們去靈探。

那次倒沒探到什麼靈體,不幸的是,我們遇上了一宗毒品交易。那些黑社會可是個個帶著刀槍啊,我們還要被發現了;那時我想,我們非被滅口不可。

然而,作為領隊的會長卻微笑著對我們說:「我帶得你地黎,就有責任完完整整咁帶你地走。」然後便一個人,以不可思義的催眠術控制了一半歹徒自相殘殺,剩下的則被他用武力打倒了。

最後,因為破獲了香港史上其中一單最大的毒品交易,,政府頒了好市民獎給我們全員。



我永遠忘不了,會長那天自信的微笑。那是因為那次,我才不停請求會長教我武術,直至他真的收我為徒。

是啊,自此之後,我想成為他那樣有領導能力的人,這次靈探團,或多或少都是我想實現這個夢想的產物。

那到了真的發生事情的現在,我是不是也應該像他那樣,帶給團員信心呢?

一想到這裡,我便有了想法;然後我鬆開了文哥抓著我的雙手,對他說:「無事,我一定會帶你地出去。」

然後,我對著家浩道:「既然亂衝亂撞都唔係辦法,好啦,我就搏一鋪,試下你個古曼童啦。」



本來就躍躍欲試的家浩,聽到我的話後立即欣喜若狂,興奮地答:「好啊,我想試好耐架啦。」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類似佛牌出來,口中開始念起咒語:「拖布,捧又己,綠人,責猜⋯」

我聽到差不多想笑出來,他是在說粗口嗎?「佢講緊泰文呀。」阿彤在我身邊提醒著,這時我才明白過來,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懂這些。

家浩念完後,便用手在佛牌上刷了兩下,並說:「好,我已經問左古曼。」

接著⋯什麼事也沒發生。

我帶著質疑地問家浩:「喂,好似無乜料到喎。」

「唔通同佢無關既事佢無乜興趣?」家浩一時也疑惑了,但下一秒他便喜上眉頭,指著樓梯下方叫道:「咪住!睇吓下面?」



我順著他的手指往下看,卻驚喜地發現,那些狼形生物開始慢慢退走了!

難道這就是那個什麼古曼童的威力?看起來好像不簡單啊。

這時我有點想原路走回去找Steven他們,但看到腳上有傷的Quinn,萬一再遇上那些狼,就很難逃走了。

反而這個一樓暫時還是相對安全,所以,我就再問家浩:「咁佢可唔可以指到飯堂係邊?」

只見家浩閉上了眼晴,好像在感覺什麼;然後他再次張開雙眼,有點不好意思地道:「佢只係指左個方向出黎。」然後他對著牆指了指。

我差點沒吐出血來,無力地問:「咁樣都叫定位?」

「無辦法啦,古曼童只係細路,佢地相當有性格,指完個方向佢已經無再應過我啦。」家浩攤了攤手無奈地道。

算了,有個方向總比沒頭沒腦的找來得好,我便背起了Quinn,對大家道:「好啦我地而家出發。」



因為現在只有家浩感應到那個方向,所以現在的隊型變成了由他帶頭,而文哥則自告奮勇殿後,我因為背著Quinn靈活度大幅下降,所以反成了居中最安全的位置。

我們開始在一樓探索。和地下那層相比,一樓的地面沒有我想像中的乾爽,一樣是到處水洼;不過想來這也是正常,畢竟那些積水是因為下雨而形成,由上而下,只怕到了頂層也是一樣。

牆身倒是沒有地下那樣多塗鴉,可能是那些閒人不會輕易跑上樓吧。

由於沒有實際路線,家浩也只能儘量跟著那個方向,在一樓的房間和通道中不停穿插。

我們整隊人小心翼翼地前進,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尤其不希望再遇上什麼恐佈生物。

我不算是一個擅於認路的人,但走著走著,我卻發現了一些事。

一樓的房間通道看起來都差不多,但其中一間空房間我卻有點印象,因為那裡有個貝多芬頭像的塗鴉。



我們基本上是一直往一個方向走,但,我已經看到那個塗鴉三次了。

而且,我漸漸發覺,我們雖然走得慢,但也有點走得過久了。

我的意思是,這樣走法,我們一早已走出了這棟建築。

但現在,在我們身前的,還是一個又一個房間,一條又一條通道!

這可能嗎?

我一邊走一邊想,然後,又第四次經過了貝多芬房間。

我終於忍不住問家浩:「喂我地好似兜緊圈喎。」

我當然知道我們並不是在繞圈子,但用這個方法說出來比較沒那麼嚇人。



家浩的腳步沒有停下來,頭也沒回的道:「就⋯就到架啦,我感覺到越來越近。」

我是一個對聲音比較敏感的人,雖然隔著口罩說話,我卻覺得他的語氣和之前有點不同。

對了!他現在的聲線有點像童音!

我記得那位會長說過,鬼仔一類的東西大都是邪物,衪們終有一天會反噬主人,就看是遲或早。

難道,現在是那個古曼童作反的時候?

我有點想先撲倒家浩毒打他再說,但這時他卻興奮大叫:「我感應到啦⋯過埋呢條通道就到⋯咦?Steven佢地都好似係前面喎⋯」我不禁遲疑了。

如果他是說真的話,我就變成了錯怪好人,必然為團員們唾棄。

但如果現在是古曼童的反噬,也許前面就是一個死亡陷阱。

我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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