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呢本咩黎?見你一上車就係咁寫。」泳茹一臉好奇地問。

「小習慣,我喺庫蘭達既熱帶雨林度做咗兩年野外調查,休息既時候我地會趁仲記得將觀察到既野寫底。」我一邊翻頁一邊講。

「點解要等休息先寫?即刻寫底咪唔會唔記得囉?」泳茹一邊睇內文一邊講。

「未經開發既熱帶雨林其實係好危險既地方,因為冇人做過調查所以唔知會有咩生物出現,亦都唔知地勢如何,所以隨時隨地都要提高警覺,加上好多時候我地觀察動物行為既時候都要爬上樹上面,或者匿喺草叢入面,唔係隨時都可以騰空雙手寫字。」



「哇!咁你咪成日見到咩長毛象啊,孟加拉虎嗰啲猛獸囉!?」阿文把聲聽起黎好興奮。

泳茹噗哧一聲笑咗出黎。

「傻仔,孟加拉虎印度先有架,長毛象一早絕咗種啦,哈哈哈!」泳茹一邊笑一邊拍打我既大脾。

係咪所有女仔都要一邊笑一邊拍打某啲物件先會舒服?

「噢……」阿文一臉尷尬。



「雖然我研究既森林冇老虎,不過都有唔少䲔魚、蛇同好有攻擊性既熊,一樣都係好危險。所以Professor花咗好多時間鍛練我哋既身手,準備好隨時應戰。」

「係喎,都冇問過你喺澳洲研究啲咩。」泳茹將筆記本還俾我。

「佢研究螞蟻,好驚險架!」阿文帶著反諷意味地說。

螞蟻……
呢兩個字將我原本輕鬆既情緒帶回殘酷既現實。
泳茹同阿文冇意識到我突然既沉默,自顧自地聊起天來。



貨VAN於公路上高速行駛,窗外既行屍緩慢移動。
我翻開剛才正在書寫既頁面,繼續將我觀察到既野一一記下。

-眼球上翻,佈滿血絲,不時發出浪犬般的低鳴
-視覺、痛覺功能失常
-依賴嗅覺、聽覺
-怕火
-白天行動緩慢,幽暗處移動迅速
-*嚴重攻擊傾向

「到啦,西九龍公路。」阿文將架車停低,熄匙。

泳茹本身想打開車門,但係俾我阻止咗。

「你地唔好落車住,我落去睇吓咩環境先,一有咩事就開車走人。」我揹起背囊,拎住湯豪把十字弓落車。



公路上塞滿一架又一架汽車,無論車頂上,車底下定係公路旁都佈滿屍體,唔少屍體已經被裝入屍袋,其餘亦有用黑色塑膠袋冚住,我逐個逐個打開啲屍袋,幾乎所有屍體既頭部都有彈孔或者劈傷,睇黎係有警察同消防黎”處理”過。

「阿文,你車上面有冇武器?」我見應該冇咩危險就行番埋貨VAN度。
「嗯…啊!車尾應該有個工具箱。」阿文諗咗一陣先醒起。
「呢個?六枝螺絲批、一個錘仔、一枝士巴拿、四隻虎口鉗、五對勞工手套、夾層有兩包釘同螺絲,仲有……其他我唔知咩黎……」一路坐喺後座既泳茹原來一早就爬咗去後面,佢打開身邊既藍色工具箱。

士巴拿太重,錘仔同虎口鉗太鈍……

「泳茹,拎最長嗰兩枝螺絲批你同阿文一人一枝,然後幫我拎個紅色袋入面把萬用刀同一對手套,準備好就大家一齊落車,自己留喺車上面太危險。」我持弓對外,隨時處於戒備狀態。

等佢地兩個都落咗車之後,我帶住佢地走向最近既屍體,然後將把十字弓交俾阿文,之後戴上手套就開始調查。

啱啱落車既時候已經檢查過,我果然冇睇錯,琴晚喺段片度見到既鹿角形枯枝狀物唔係我既幻覺,幾乎每具屍體既頭頂上都同樣生出枯枝狀既物體。



我雙腳橫跨屍體,方便作業,左手準備將屍袋完全打開,右手拎住萬用刀,雖然知道佢地已經死咗兩次,但望住佢地上翻既眼球、泛紅既眼白、外露既舌頭、斷裂既牙齒,硬係覺得佢地隨時會彈番起身。


「阿Don你得未啊,好多屍體好得人驚,好臭啊……」阿文震住咁講。

「你細聲啲,俾啲耐性啦!」泳茹輕聲咒罵。

我用指腹輕按屍體既腫脹既腹部,睇黎積水好嚴重。

「阿文,俾你個衫袖我。」我慢慢企起身。

「吓?」阿文好明顯聽唔明我講咩。

於是我走近阿文,用萬用刀將佢既衫袖界落黎。

「嘩!做咩啊你!我唔熱喎!」阿文受驚。


「都叫你講野細聲啲咯!」泳茹打咗阿文手臂一吓,清脆利落既啪一聲。
「你地兩個退後啲,我怕啲屍水噴到你地。」我將阿文既衫袖從頭頂套入,充當口罩,再次跨過屍體。

我舉起萬用刀,用力向腹腔處插下,大量屍水隨即從下刀處濺出。

「嘩!Don你搞咩啊你!」阿文避都避唔切,數滴屍水濺至其T-shirt之上。

我忽略阿文既抱怨,用力將刀刃劃至下腹腔,褐紅色既血液不斷流出,將我身上既卡其色長褲染紅。我將萬用刀放於屍體既胸部之上,然後雙手用力硬生生將屍體既腹腔撐開,直到內臟完全外露。

「Don!好核突啊!」泳茹細聲地罵。

「Sorry,我冇解剖過人體。」我將雙手伸入屍體既體內,將第一個觸碰到既器官捧出,觀察後放回,再掏出另一個器官觀察。觀察完之後我本身諗住進行縫合,只不過現場並無針線,所以只可以盡力將切口合番埋,再將屍袋拉番好。

「Don你究竟做乜野啊,你琴晚明明淨係話黎觀察之嘛,做咩會變左劏屍架!」我一企起身阿文就好激動大好聲咁講,好似接受唔到有人喺佢面前解剖屍體咁。



「呯…呯…」

「我想證實我既諗法、我既假設。」我將勞工手套除底,用黎抹走手臂同萬用刀上既血。

「但係佢地都係人黎架!你咁樣格硬劏開人地個肚,好唔尊重,好冇人性啊!」阿文繼續鬧。

「你地……聽唔聽到有啲聲啊?」泳茹好細聲咁講。

「佢地死咗架啦,佢地唔係人係屍體,佢地撲去你度想咬死你嗰陣,又有冇人性啊?」我完全冇辦法理解阿文做咩無啦啦咁激動。

「呯!呯!呯!」

「咁佢地控制唔到自己,你可以架嘛!睇咪睇囉,做咩要劏開人個肚搞到人地面目全非?」阿文嬲到面紅耳赤,青筋暴現。

「咁我唔望佢啲內臟點知我諗既方向啱唔啱啊?」我挨落其中一架車度,有氣無力咁講,由細到大我都唔擅長同人起衝突,只要一鬧交我就會有種抖唔到氣既感覺。

「我唔知啊!總之你好離譜啦!」阿文鬧到冇野好鬧。

「啪!啪!」兩聲清脆既巴掌聲從我同阿文既面上傳出。

「嘈咩啊小學生啊?有聲啊你地聽唔聽到啊?」泳茹如似鬧緊小朋友既媽媽咁睥住我地。

「聲?咩聲啊?」我問,因為頭先阿文講野太大聲,導致我根本聽唔到泳茹所講既聲音。

「呯!呯!呯!係咪有人啊!救命啊!」

原來泳茹所講既聲音,正正來自,我挨住既呢架車個後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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