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係…係咪有人聲啊?定係我聽錯啊?」泳茹聲震震咁問,可能係因為慌張,亦可能係因為知道原來仲有其他生還者而亢奮。

「你冇聽錯。」我打開車尾箱,竟然真係有個男人喺入面!

眼前既中年男人如獲新生般狼狽地自車尾箱爬出,身上既條紋裇衫早已濕透,頭髮所剩無幾的光頭上佈滿汗珠,連圓框的金絲眼鏡都覆上了一層霧氣。

「呼~爭啲就熱死,多謝…真係多謝哂你地啊後生仔。」中年男人跪喺地下,雙手合十,又拜又剩。



「唔洗客氣,先生你起身先。點解你會喺車尾箱入面既?」泳茹上前將男人扶起,等佢企直之後我先發現中年男人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幾cm,難怪可以匿入個車尾箱度。

「係咁既,我老婆就喺機場番工既,琴日受咗傷送咗入醫院,我同個仔就即刻趕去睇佢啦,點知上到黎就塞車塞成咁,阿仔見好多人都落哂車,佢就都落車望吓啦,點知過咗一陣佢就急急腳走番黎,好緊張咁叫我即刻落車匿埋,咁呢度得條馬路邊度有地方匿啫,於是阿仔就塞咗我入車尾箱,話無論發生咩事都唔可以出黎,除非係佢放我出黎。我個仔好叻架,喺中大度讀醫,聰明仔黎架,所以我咩都聽哂佢講,拿拿聲匿入車尾箱。之後,我就不斷聽到尖叫聲、咆哮聲,然後又好似好多人嗌救命,過左個幾鐘之後,就冇哂求救聲,但係就持續有啲流浪狗喺度叫。我本身見都冇哂尖叫聲,應該冇事啦,就諗住出去睇下咩事啦,點知車尾箱竟然鎖住咗,我點嗌阿仔都唔理我,後尾我冇力就休息咗陣,到凌神三四點既時候,就俾槍聲嘈醒咗,我就好驚啦,香港好地地點會有槍聲?一定係有古惑仔喺出面開片,所以我就一路都唔敢出聲,直到頭先聽到你地把聲我先敢求救,好彩有你地咋,唔係我可能就要死喺個車尾箱入面。」中年男人一邊講一邊用佢既衫袖抹汗。

睇黎佢喺個車尾箱度匿埋咗咁耐,完全唔知發生緊咩事。
佢聽到既流浪狗應該就係行屍,亦即係瑪嘉烈爆發個幾鐘之後,西九龍公路就完全淪陷,上面既人唔係成功走甩就係已經被感染成行屍。至於佢聽到既槍聲應該就如我啱啱所猜測,警察喺夜晚既時候黎將行屍殺死。中年男人個仔,好有可能已經……

「阿生你貴姓,點稱呼啊?黎,飲啖水先。」阿文逕自喺我身後既背囊拎咗枝水俾中年男人。



「唔該唔該,我姓林,林志強。係呢,你地有冇電話啊?我部電話琴晚就冇哂電,我想搵我個仔啊。」林生好急、好快就飲哂枝水。

「林生,我諗你應該唔知呢兩日發生咗啲咩事。」我講完之後,林生一臉疑惑咁望住我。

於是,我地三個就好簡單咁交代咗呢兩日發生既事俾佢聽。

「……所以,你個仔好可能已經……」

「冇…冇可能…我個仔…我個仔好大隻架!佢一定冇事!我要打俾佢,我一定搵到佢架。」林生好激動咁講。



阿文將自己部NOKIA遞俾林生,林生熟練地輸入號碼。

「通啊!通啊!都話阿仔冇事架啦!」林生將電話放喺耳邊興奮地說。

嗯——嗯——嗯——
震動聲不斷傳出,泳茹突然走向我啱啱解剖過嗰條屍。

「林生,呢部電話……」泳茹彎腰執起部電話,原來係條屍格離部電話喺度震。

「啊!部電話係我個仔架!!你睇吓,係我地張全家福!阿仔…阿仔…」林生將電話搶過,打開螢幕,然後發現電話係喺屍體旁邊執到,唔通我啱啱解剖嗰條屍就係……

「你睇吓!你啱啱劏開咗人地個仔啊!你幾時變到咁冇人性架!」阿文激動到不斷揮舞手上既螺絲批。

「劏…劏…?」林生眼定定咁望住地下上面既屍袋,喃喃自語。



「林生,我頭先為咗觀察行屍既器官狀況而解剖咗呢具屍體,唔清楚佢係咪你個仔。不過喺我解剖之前佢已經變咗仲行屍,亦即係一早就死咗。」

林生既呼吸越黎越沉重,越黎越急速,佢擅抖既右手捉住屍袋既拉鍊,慢慢向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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