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隧道

 
一想到成皇志會被炸死,王采堤立時衝出後台,向正在舞台演出的成皇志喊道:「會長,唔好走埋把劍到啊!會爆炸架!」
 
場館內的音樂強勁,此刻觀眾的情緒高漲,根本沒有人留意到王采堤的呼喊。
 
王采堤眼見成皇志漸漸向插著石中劍的假山靠近,她顧不了尷尬和危險衝向舞台。
 
正在舞台上的我握著石中劍的劍柄,逐分逐寸把石中劍從假山中抽出,倏地看到王采堤衝向自己,一時間我還以為是安排好的突發環節。




 
王采堤喊道:「唔好掂把劍啊!會爆炸架!」
 
場面實在太突兀,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樣的狀況摸不著頭腦,一時間我亦不知作出何種反應,呆愣愣地被王采堤拉離假山。
 
這時被我拉出了一半的石中劍倒在地上,然後呯一聲巨響,假山被炸裂,一股氣浪把我震開,王采堤更被拋下了舞台,我則倒在舞台上。
 
我還未弄清楚發生什麼事,驀地又響起了兩下爆炸聲,我心想如果不是王采堤把我拉走的話,我定必被炸死。
 
接連的爆炸讓觀眾醒覺到這不是什麼舞台效果,而是貨真價實的襲擊,觀眾慌張地衝向紅館的出口,場面一片混亂,在場的保安與警察根本控制不了群眾。




 
被爆炸的氣浪拋在台下的王采堤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全都是慌張走動的群眾,沒有人對倒在地上的她伸出援手,她想站起來,可是四肢乏力,未能站起,混亂的場面讓她很害怕。
 
正當王采堤徬徨無助之際,成皇志躍下舞台,逆著人流走到她跟前,問道:「妳見點啊?邊到受傷啊?」
 
王采堤搖頭道:「我無乜事,只係全身無力起唔到身啫!」
 
我聞言俯下身把王采堤抱起,眼見大多數的人都朝各出口走去,把出口擠得水洩不通,只好兜個圈朝後台走去。
 
王采堤把一張漲紅的臉埋在對方懷中,想到自己不用再把自己幻想成呂靜宜、布正麗等人,她亦有自己與成皇志的專屬經歷,一時間忘卻了手腳擦損的傷痛,在成皇志懷中偷偷竊笑。




 
***
 
房侍農從紅館跑到紅磡火車站的月台,這一輪急奔讓他全身都冒出汗水,他氣喘吁吁在月台四處張望,一時間還未發現凌素飛的蹤影。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電話彼端傳來了凌素飛的聲音,道:「你比我想像嘅時間遲咗一分鐘,你如果再遲到,或者我會忍唔住會殺咗你女人架!」
 
房侍農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四處張望,終於他發現凌素飛站在仍未通車的西鐵線隧道前,凌素飛道:「你發現咗我喇!跟我嚟啦!我喺入面等你。」
 
凌素飛關了電話,轉身走進了身後的漆黑隧道。
 
房侍農掃視了月台四周,看見沒有火車駛近月台,便躍下路軌,再爬過圍欄,走進那條又黑暗又危險的隧道。
 
演唱會仍在舉行,紅磡火車站月台上的乘客卻不多,尾隨房侍農的三名警員趕到月台,瞧見房侍農向著漆黑的隧道走去,他們互相打量了對方一眼,猶豫了片刻,阿聰道:「房侍農命都唔要咁追入去,嗰個凌素飛一定喺隧道入面。」
 




阿強道:「房侍農依啲無料嘅人,唔知行咩運咁都俾佢連破幾單大案上位,依家都輪到我地三個喇!」
 
阿雄道:「我理得佢俾個犯打死吖!最緊要破依單案嘅功勞係我地,我地三個人三支炮,唔駛怕嘅。」
 
三人達成共識亦向著那條仍未通車的隧道走去。
 
這條仍未完工的隧道四通八達,有很多可供躲藏的地方,凌素飛選擇在這裡現身時,已經摸熟這裡的地形。有多年僱傭兵經驗的他,在黑暗環境進行伏擊是他的強行,此刻配備了夜視鏡更加是萬無一失。
 
房侍農走進了隧道內,朝黑暗深處走去,他知道自己正處身於危險當中,可是為了水桂麗及自己的骨肉,他義無反顧走了進來,甚至大聲呼喊去暴露自己位置亦在所不措,他邊跑邊喊道:「凌素飛,我已經嚟咗喇!你阿哥係我殺嘅,你快啲放咗阿麗。」
 
凌素飛正想現身處決房侍農之際,倏地在遠處響零碎的腳步聲,他一早已經預計到房侍農會找來幫手,所以他才選擇在這裡開戰。
 
好,先解決不關事的人,然後才親手送房侍農上路。
 
阿強三人小心翼翼在黑暗的隧道潛行,阿雄拿出了電筒照明,阿聰輕聲道:「你咁樣開住電筒,個犯咪知道我地喺到囉!」




 
阿雄道:「怕咩吖?我地三個人三……」
 
阿雄的話還未說完,呯一聲響,一顆子彈從暗處射出,擊中了阿雄的小腿。
 
阿雄發出了一聲殺豬的慘叫,捂住傷處在地上打滾,電筒亦丟在地上。
 
阿聰與阿強立時滾到一旁找掩體保護自己,又是一下扣下板機的聲音,子彈再次打進阿雄體內,阿雄又發出一聲慘叫。
 
阿聰有著去救阿雄的念頭,可是又怕去救阿雄的時候,會讓自己暴露在對方的鎗口下。
 
阿強害怕自己被發現,只懂躲在掩體後一聲不發。
 
到了第四聲鎗聲響起,阿強再也沒有發出叫喊。
 




各自躲藏的阿聰與阿強原本是想著擒下凌素飛邀功的,現在聽見阿雄在他們面前被鎗殺,只想躲得遠遠不被對方發現。
 
戴上夜視鏡的凌素飛在這場地有著絕對優勢,他悄悄撿起阿雄的手鎗,掌握到二人的位置後,再潛行到阿聰的位置附近朝阿強發了一鎗。
 
這一鎗只是打在阿強躲在的掩體上,精神緊繃的阿強朝阿聰的方向不斷扣下板機;阿聰亦誤以為向他開鎗的阿強就是凌素飛,於是兩人便這麼莫名其妙地自相殘殺起。
 
片晌鎗聲斂去,阿強把子彈都射光了,阿聰全身中了十多鎗,成了同袍的鎗下亡魂,而他亦吃了阿聰的子彈身受重傷。
 
躲在暗處的凌素飛朝阿強的頭部射了一鎗,擊斃阿強,中止了這場自相殘殺的鬧劇。
 
***
 
在黑暗的隧道裡,房侍農藉著手機屏幕微弱的燈光緩緩前進,他唯恐凌素飛躲在一旁伺機突襲,故精神狀態一直處於高度戒備。
 
驀地,黑暗的隧道接連響起鎗聲,房侍農驚覺鎗聲是從身後傳來,便掉頭向身後走去。




 
房侍農小心翼翼朝回頭路走去,片晌他發現了亮著的電筒掉在地上,他撿起了電筒朝四方照射,看見阿雄、阿強、阿聰三人都滿身是血倒在地上,他連忙上前探看一番,可惜三人均已經斷了氣。
 
房侍農察覺到身後有異狀,於是連忙拔鎗轉身,在生死關頭的壓力下,房侍農的反應是十分迅捷;可是躲在暗處的凌素飛是蓄勢待發、準備十足,他扣下了板機,子彈撃中房侍農持鎗的右手。
 
啪噠!
 
手臂中鎗,使房侍農的佩鎗掉在地上,房侍農捂住受傷的手臂,電筒的燈光就是這漆黑隧道裡的唯一光源,讓房侍農看清從暗處走出來的凌素飛
 
戴著夜視鏡的凌素飛用鎗指向房侍農,失去佩鎗、手臂受創的房侍農不過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凌素飛笑道:「黃金軌跡?勃起神探?當初你符碌殺死我阿哥,之後就名成利就,今日死喺我手上,依啲就係報應喇!」
 
房侍農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阿哥係我殺嘅,唔關阿麗事,你快啲放咗佢。」
 
凌素飛獰笑道:「你女人同埋你未出世嘅細路都已經俾我燒成炭喇!我依家就送你落去同佢地團聚,不過到時唔知你仲認唔認到佢?」
 
房侍農聞得如斯噩耗,他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衝向凌素飛,與對方拚命。
 
凌素飛沒有一鎗了結房侍農,反而與對方埋身肉搏,他對自己的搏擊技巧很有信心,加上房侍農受傷在先,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兩人纏鬥了一會,便已經分出勝負,儘管房侍農是拚命,可是有著軍人體格和豐富戰鬥經驗的凌素飛,輕鬆輾壓受傷的房侍農。
 
凌素飛制服了房侍農,粗壯的手臂勒住房侍農,房侍農感到呼吸困難,咽喉也快要被對方勒斷。
 
房侍農心想:「麗,我依家就嚟陪你地兩母子喇!」
 
正當凌素飛眼看要大仇得報之際,眼前突然爆起了一團火光,夜視鏡把這光度增強了數千倍,他立時感到雙目刺痛,什麼也看不見。
 
砰!砰!砰!砰!
 
四下鎗聲在隧道迴盪,凌素飛身中四鎗倒下,其中一鎗擊中了他的太陽穴,如同當年凌霸被房侍農擊斃那樣。
 
差點被殺的房侍農倒在地上急喘著氣,他還未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只知道有一枚燃燒彈在自己身旁爆開,然後響起了四下鎗聲。
 
房侍農從燃燒彈綻出的火光瞧到凌素飛身中多鎗倒在血泊裡,對方的太陽穴還溢出鮮血和腦漿。他轉向扔出燃燒彈的方向瞧去,只見「已死」的秦漢滔撿起了自己剛才掉在地下的手鎗。
 
房侍農恍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管秦漢滔與凌素飛是否一夥?只要秦漢滔幹掉自己,世上除了秦漢滔外,再沒有別人知悉隧道發生的真相。
 
拿著房侍農手鎗的秦漢滔一步一步走向房侍農,房侍農慘然一笑,心想:「橫豎阿麗母子都俾凌素飛殺死,秦漢滔好歹也替自己報仇,現在死在他手上也不冤。」
 
房侍農察覺到秦漢滔的步姿有異,他是一拐一拐走向自己,只見他其中一隻手捂住自己小腹,原來剛才凌素飛亦向他還了一鎗。
 
秦漢滔慘然一笑,唱道:「願與你,盡一杯…聚與散,記心間。」
 
房侍農呆呆地瞧著秦漢滔,道:「秦漢滔,你受嘅傷好重喎。」
 
秦漢滔的指縫溢出的血液很深色,那是肝臟中鎗的跡象,他隨時有性命危險。
 
秦漢滔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晃冕,他掏出了一條鎖匙丟給房侍農,艱難地道:「我睇咗…阿鼻道,係一套好好…嘅電影,或者依個世界…需要嘅唔係…我,而係你同成皇志…睇嚟…我地都…無機會…一齊…唱…」
 
秦漢滔的話還未說完,便頹然倒下。
 
***
 
事發後鎗擊現場遭到警方封鎖,大批記者聞訊前來採訪,房侍農被送往醫院搶救。
 
房侍農手臂中彈,被推進手術室進行手術,麻醉藥的藥效讓他有一段時間陷進昏睡,昏睡期間,他做了多個惡夢,一時夢見腹大便便的水桂麗被烈火活活燒死、一時又夢到凌素飛不斷向著自己開鎗。
 
麻醉藥的藥力慢慢消退,房侍農漸漸恢復意識,水桂麗那張熟悉的臉映入他的眼眸內,全身乏力的他,艱難地撐起身體。
 
水桂麗看到房侍農甦醒過來,忍不住上前擁著他,房侍農熱淚盈眶,道:「麗,我係咪發緊夢啊?」
 
水桂麗聞言亦不禁眼淺鼻酸,哽咽道:「你唔係發夢,我地仲生存緊。」
 
房侍農看見水桂麗的手臂被紗布纏著,急忙問道:「妳隻手仲咩事啊?」
 
水桂麗摸著自己的肚子道:「燒傷咗啫,我地仲可以生存,已經要感恩喇!」
 
剛剛經歷了生關死劫的房侍農很同意水桂麗的說話,他們一家三口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天上給他們最好的禮物。
 
房侍農問道:「當時凌素飛話佢燒死咗妳,我仲以為係真嘅。」
 
水桂麗四處打量了一下,這房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但是有兩名探員在門外守候,她輕聲道:「係秦漢滔救咗我。」
 
房侍農愕然,半晌才道:「佢唔單止救咗我,仲救埋你,之前我地仲一直懷疑佢,佢依家點啊?」
 
水桂麗搖頭道:「救唔返喇!」
 
房侍農聞言不禁神傷,秦漢滔假死騙過了全世界,原本他可以隱姓埋名度過餘生,可是他為了救自己而死,他真的欠了對方很多。
 
房侍農想起了一件事情,問道:「我條褲呢?」
 
水桂麗道:「我問下啲姑娘。」
 
房侍農在水桂麗耳邊輕聲道:「我條褲有一條鎖匙,係秦漢滔俾我架!妳幫我交俾阿志吖!」
 
***
 
今天的報紙頭版都是報導昨夜的演唱會爆炸案和隧道殺警案,在死因庭未開審的情況下,大多傳媒已經未審先判,把秦漢滔和凌素飛說成共犯,又說他們分贓不勻,最後互相撕殺。
 
God view是世上少數知道真相的人,說起God view,其實他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青年人,他的不凡是源於他以高昂的價錢成為了一個網站的核心會員,成為這網站的核心會員可以實時監控一些人,他就是利用這網站的功能,為秦漢滔提供了各樣情報。(這已經是另一個故事,詳情可以參考高登第二十七台。)
 
God view知道秦漢滔原本是不用趟這渾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是秦漢滔看完那套阿鼻道後,便重申審視自己一直以來的做法,他本來是奉行以制度之外的極端方式去為受害者討回公道,而當他看到戲中少偉和畫哥的故事:一個當作臥底的警察混進黑幫中尋找目標人物的犯罪證據,盼望盡快完成任務當回警察;另一個由黑社會混進警隊,為黑社會頭目提供情報,可是又希望當回好人。這兩個角色都有著身份認同的問題,與現實的秦漢滔一樣,他是一名警察,希望除暴安良,然而一直懷才不遇,眼見正義未能伸張,只好以自己的方法執行正義,但是這套電影亦提醒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容許在現實裡曝光,儼如劇中兩名主人公一樣。
 
God view在暗中監視秦漢滔的時候,發現到他的轉變,所以破例致電給他進行通話,這是他們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通話。
 
秦漢滔問道:「God view,之前你話過無能力監察凌素飛,但係你可唔可以監察水桂麗同房侍農啊?」
 
「你有無佢地嘅個人資料啊?」
 
秦漢滔之前有暗中檢查二人,於是把二人的資料交給God view。
 
那個網站是需要擁有那個人的個人資料才可以實行監控,因為God view沒有凌素飛的個人資料,所以他沒法監控凌素飛,基於網站的守則,這些詳細他當然沒有對秦漢滔說。
 
God view道:「你改變咗想法?你想幫房侍農佢地?」
 
秦漢滔嘆了一口氣道:「唉!可能求助現存嘅制度,先係最符合公眾利益嘅辦法,我之前一直遇唔到依啲人,但我相信房侍農同水桂麗就係依啲人。」
 
God view道:「你打算將希望寄託係佢地身上?」
 
秦漢滔道:「佢地喺警隊嘅際遇比我好,可能遲啲佢地喺警隊去到某一個高度,可以發揮佢地嘅影響力,咁到時佢地可以做嘅野就比我多。」
 
God view道:「你如果去幫佢地,你唔會有好處,先唔講凌素飛依個危險人物,你去搵佢地,你隨時會俾人拉,到時你唔單止失去自由,你仲會畀人叫魔警,背負嘅污名永遠都洗唔清。」
 
秦漢滔沈吟了片刻,想起自己當初的理念,道:「我依家隱姓埋名,都做唔到啲咩?萬一房侍農同水桂麗有啲咩事,咁世上就少咗兩個好警察。」
 
God view道:「條命係你,你自己鍾意啦!」
 
秦漢滔道:「其實我唔係你諗到咁偉大,搞掂凌素飛,再將嗰啲黑材料交俾房侍農,我就完成任務,到時我請你去唱K。」
 
God view笑道:「我同你有代溝,聽嘅歌都唔同。」
 
秦漢滔笑道:「我都好IN架!成皇志嘅歌,我都識唱。」
 
God view道:「咁好吖!你話請我唱K,唔好走數啊!」
 
昨晚,God view一直在電腦前,看著監控的畫面,向秦漢滔提供情報,讓秦漢滔及時從火場救出水桂麗。其後,God view又說出了房侍農的位置,好讓秦漢滔前往救人,可是最後秦漢滔在擊殺凌素飛的同時命喪在對方垂死一擊。
 
雖然God view只是與對方通過一次電話,可是他為秦漢滔的死亡感到難過,畢竟他們曾經一起合作幹下了不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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