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日有客人搵我驅邪,你想唔想同我一齊去?」舅父一回來便攤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累。

「好啊。」

事件過了一陣子,阿牙雖印象猶深,卻再沒有任何鬼魂找上她,案件也沒有再一步的進展,網上也毫不意外的掀起一場反外籍人士的浪潮。

「係一個住係唐人街既香港人黎既,佢話聽日請我地飲茶慢慢講事情既來龍去脈喎。」舅父說。

「咁睇黎件事都幾麻煩下喎。得啦,我聽日放學過黎。」阿牙咬著花生吐司笑說。





「聽講你聽日派卷,有冇信心?」赤琉從茶几捧起手提電腦走過來。「你睇下,呢個係我下個月會擺係CalArts畫展既畫,你估下標價幾多?」

「你想我答邊個問題?」阿牙笑說。

「算啦⋯⋯你都冇興趣知阿哥啲嘢既。」赤琉扁起嘴說。

「我以為你至少會拿一個小B⋯⋯」老師拿下眼鏡,意味深長的看著阿牙。

阿牙聳聳肩,道:「沒辦法,我盡力了嘛。」從老師手上接過成績表。





「不是吧?」全班都很驚訝,畢竟阿牙長駐班上高材生第一名很久了。

Justin、Sara和Nick 有點懊悔,「早知不把她帶去搞什麼鬼魂,她就不會分心了。」

阿牙才剛坐了下來,Justin便回頭說:「對不起啊,我⋯⋯什麼?!」他才剛看到成績便大叫起來。

「殊!」阿牙笑說叫他閉嘴。

「她是十A,十A那是怎麼樣的鬼成績啊?」Justin 的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沒那麼誇張吧。閉嘴啦。」阿牙還是笑著說。

「Markson,別嚷了。上星期她早已收到PSAT的成積單,那是滿分啊。」老師笑著說。

「阿牙!你上星期說考得還好而已啊!」Justin 悶悶不樂的說。

課後,舅父來到學校接走了阿牙。「我應該點稱呼佢?」

「劉生劉太就得啦,佢地有少少神經質,不過你唔好表現出你覺得佢地好神經質就得架啦,話哂都係客。」他笑說。

「撞鬼既話神經質好正常啊。」阿牙說。

「仲有,唔好問佢地有關仔女既野,劉太前幾年流產左,劉生叮囑我地千祈千祈提都唔好提任何有關仔女既野。」

「你覺得我會問咩?」阿牙跟著舅父走進一家中式茶樓。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對形如枯槁的夫婦。

而他們給阿牙的第一感覺,就是有一道紫黑的霧氣繚繞著劉太太。

她不經意的並攏雙指在雙眼前抹過,赫然發現一個血紅色的靈體蹲坐在劉太太的胸腔內!

阿牙並沒說什麼,微笑著跟他們握了握手。

「見到香港人真係好啊。」劉先生疲倦的微笑說。

「當然啦。劉生劉太,呢位我外甥女赤牙,係陰陽師世家既後人,我帶佢過黎學下野,見下世面。」舅父微笑說。

「生得咁標緻唔做model點解要做陰陽師啊?點解要掂鬼呢範野啊?」劉太突然幽幽的說。





「唔好意思啊,佢比較直腸直肚。」劉先生連忙補上一句。

阿牙微微一笑。

「好,言歸正傳,唔知劉生劉太你地屋企發生啲咩怪事想我地幫手?」舅父問。

「係咁既,我地三個月前搬左入一間新屋,頭兩個星期都冇乜野,但係有一晚,有一間房突然發出砰砰砰砰既聲音,嘈醒左我地。我同老婆一行入去,就見到間房裝大褸既

衣櫃不停係度郁,我大住膽一打開個櫃,但係就乜都見唔到。」劉先生心有餘悸的說。

「唔係老鼠或者貓?」阿牙問。

「唔係,個衣櫃直情係前後咁趷黎趷去,就好似有個人係入面撞咁樣!」劉先生用手比劃。

「因為個衣櫃屬於前主人既,我地第二日就拿拿聲掉左佢買過個新櫃,點知靈異事件仲繼續發生,仲要發生係老婆身上。」





劉太太神情驚恐的捂住了耳朵。

「第二晚半夜兩點幾,我地都係熟睡緊。但係突然我老婆尖叫左一聲,我同佢一擘大眼,就見到有個細路仔身形既黑影叉住佢條頸,起勢咁叉。我想扯開佢隻手,但根本見到佢但係又掂唔到佢!老婆已經俾佢鍊到反哂白眼,你睇下?條痕深到仲係度!」劉先生指著劉太太的脖子著急的說。

劉太太除掉了圍著的頸巾,果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紫黑色的瘀傷。

「咁你做左啲咩先救到佢?」舅父問。

「我突然醒起我地之前買左一塊請師父開過光既佛牌掛住係老婆條頸度,我就拎起係佢心口個塊牌舉到去隻鬼面前。佢就好似一野俾人扯頭髮咁樣向後跌,之後就消失左。」

「塊佛牌真係咁靈?」阿牙似笑非笑的說。

「其實唔係,之後都一直有發生過靈異事件,因為近排我地規劃緊再試下生BB,所以整左裝修左間房,就算遲啲冇BB都可以當客房用。有一晚,我地聽到間中有細路仔喊聲,一開始只係好細聲咁啜泣,但後黎就不停聲嘶力竭咁喊住尖叫,我地知道一定係有鬼,所以點都唔敢行過去睇發生咩事。」劉先生憔悴的說。





「仲有一晚,我訓得好地地,突然有人好實咁捉住我隻右腳腳踭,好似想扯我落去咁。我不停掙扎,一坐左起身,啪一聲,個陣力量突然又消失左,鬆開左我隻腳。我老公即刻開燈,哇!我隻腳踭瘀哂,有一個紅圈同好深既手指印。」劉太太哭著說。

「我地係你第一個搵既法師?」舅父問道。

「之前有搵過兩個,一個話我地屋企風水惹鬼,叫我地俾錢佢幫手設計。一個就話乜都見唔到,話係我地既幻覺,叫我地食安眠藥。唉。」劉先生嘆氣說。

「咁睇黎我地要上黎你屋企觀察一下,唔知你地介唔介意?」舅父說。

「當然唔介意!我地既希望係哂你度,再咁落去,我地真係會人都癲,返成日工已經攰,返到屋企都訓唔到,真係好辛苦。我返工個時老婆又唔肯自己留係屋企,要係出面搵地方坐成日等我放工,我地真係⋯⋯真係⋯⋯」劉先生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

「劉太,如果你唔介意,可唔可以俾我⋯⋯俾我拍一下呢個位?應該可以幫到你。」阿牙微微尷尬的指著她的胸腔說。

「阿牙?」舅父疑惑的問。

「信我。」她平靜的說,眼眸裡充滿自信。

劉太太點了點頭,阿牙拉近了椅子,握緊了拳頭,復又鬆開。

她看準蹲坐在她胸口那血紅靈體的頭顱,「呼」拍了下去,在指尖剛碰到胸前衣服的一刻,劉太太痛苦的扭曲了臉蛋,「啊」的一聲喊了出來。

「老婆!」劉先生和舅父都非常著緊的看著二人。

那沉睡著的靈體瞬間甦醒,抬起頭來誇張的擘大了口,神情也是極為痛苦。

隨著阿牙的手指加大力度,那靈體開始從頭頂化成一陣煙灰直至腳掌也消失不見。

「噁⋯⋯!」劉太太「哇」的一聲,嘔了一灘灰黑的水在碗內。

「有冇好返啲?」阿牙待她喝了好多口茶後,微笑著問。

「好似⋯⋯好似⋯⋯你好似幫我由呢個位掉走左一舊好重既沙包咁,好舒服⋯⋯我之前一直好頭暈好似24小時都有野壓住咁⋯⋯唔該哂你!」劉太太歡喜的啜泣道。

「係咪已經驅走左隻鬼啦?」劉先生喜出望外的捉住了阿牙的手。

「當然唔係,呢隻潛伏係劉太身體裡面既靈體連意識都冇,只不過係另一隻靈體既小分身,依附係太太身上,逐啲逐啲咁吸取佢既元氣傳送俾主人。」舅父搖頭說。

「所以都係要拜訪你屋企了解下個情況,畢竟可以做到分身害人既邪靈應該係有幾高既法力。」阿牙沉吟說。

「果然係名師出高徒!」夫婦二人雖然微微失望,但相比之前的兩個法師,眼前的人明顯可靠許多。

他們住的是一間只有一層的屋子,此時天色昏黃,阿牙在門外經已看見那屋頂纏繞著一片紫黑色的霧霾。

但自阿牙和舅父一踏進屋門,那霧霾似乎慌亂的如黑蛇亂舞了一下子。

阿牙冷笑著走進去。

「呢個就係成日有小朋友喊聲個間房。」劉先生說,和劉太太走進那間客房。

阿牙吃了一驚,只見劉太太的身軀被另一隻殘缺的靈魂抱著腰間!

正當阿牙想伸手拍下去,卻見它通體如海水般發著晶瑩剔透的寶藍色光芒,這光茫柔和溫暖,使阿牙不由得放下手來。

「你地覺唔覺得呢間房有問題?」劉先生問凝視著客廳的阿牙和周圍探看的舅父說。

「有問題既係個間。」阿牙指著他們的睡房,在她眼中,那房間已不是紫氣寵罩這麼簡單,而是漸漸的化成血霧了。

劉先生劉太太臉色一變,「咁點算好?」他們哭喪著臉說。

舅父點了點頭,雙指併攏抹過眼睛,復張眼的時候便衝上去打開了門。

阿牙雙眉一揚,那道血霧竟在舅父打開門的時候「砰」一聲沒入牆壁!

只有那放置在床頭上的佛牌在閃爍著耀眼的金黃光線。

「發生咩事?」夫婦倆同時「啊」了一聲。

阿牙搖了搖頭,「你地自從個一晚發生怪事之後,有冇一晚停過?定係有持續發生?」她問。

「冇⋯⋯一直都有怪事,只係我地講俾你地聽個啲比較深刻。」劉先生說。

舅父走進房間,拿起那塊佛牌仔細看著。

「睇黎呢個佛牌一直幫你地剋住啲鬼。」他說。

阿牙看著佛牌和牆壁,再凝視著舅父,說:「睇黎隻鬼係我地走之前都唔會再出現。唔知你地介唔介意我地今晚係客房度訓?」

「當然求之不得啦!」他們說。

「阿牙,我地唔好打攪人地啦。」舅父說。

「唔打攪唔打攪!最好你地可以留係度!」劉太太說。

阿牙走近舅父,伸手來拍了拍他的背。他的手旋即一震,手中佛牌跌在床頭。

「我地有多張碌架床可以放係客房。你等等下,我拎出黎。」劉先生說,轉身走入儲物房。

「今晚想請你地唔好鎖門,我地有可能會入黎捉鬼,總之再發生啲咩事就請你地大嗌。」阿牙說。

舅父回過神來提起右手,閉上了眼,口中唸唸有事的說了許多。

阿牙馬上看到一個金黃色的圓拱形屏障圍繞著他們的床慢慢形成,心想:「睇黎舅父啲咒語都幾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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