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分清誰是高牆誰是雞蛋後,我永遠站在雞蛋的那邊,不是因為我愛雞蛋,是因為雞蛋是我的同類。

「小伙子,謝謝你。」剛才還在追殺我的男人仍然躺在一堆凌亂的貨品上,看來女店員把他的肋骨都折斷,非常兇狠。

而我很困惑,今早已經殺死了陳明霞老師,現在又多殺了一名OK便利店女店員,我覺得自己滿手鮮血。

女店員的屍體伏在地板上。
她是被我用短刀插入頭顱致死的。



「不用客氣,我只是看見女店員從制服下面伸出來的尾巴,深信她不是故意裝上去然後參加化妝舞會的人。」我說。

「她不是人類。」男人篤定,我也是如此相信。

「她是什麼?」我望著女店員的屍體,還有她古怪的尾巴。

「對不起……我最初以為你是那些東西……但你明明沒有牠們的特徵,我就該知道你是人類。」男人歉意地說。
「那些東西是怪物嗎?」我問。
「可以這樣說吧?其實我都不知道牠們是什麼……」男人皺眉。
「但你知道什麼可以告訴我嗎?」我懇切地問。


「其實……我都不太清楚,全部都是那個人告訴我的……」

那個人?

「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我初初還以為他只是一個站在街邊的傳教士,但他早上對我說了些奇怪的事情和叮囑,內容十足邪教……但……」男人說著說著就吐血了,但他依然竭力地說:「但……當他說完後……那些……那些人……都……都變成……變成怪物……」

他原來傷勢不輕,我很難過,因為即將又一個人死在我眼前,雖然陌生,但我有惻隱。

「我可否打999?」我蹲下身子,但我沒有什麼可以幫助他,唯有搭在他的肩。



「千萬不要!我……我看出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不想你命送那些東西手上……還有一件事……我求你……」

「我一定會答應你。」因為我知道他快要死,而我沒有守死人諾言的原則。

「那個人說……要生存……就一定要把一個人殺死……殺……殺…死……他叫何……何X仁……只要殺死他……我們就得救……然後……」男人一邊說話一邊吐血一邊從衣袋裡取出一張全家幅:「保護我的女兒……我……我對不起她……」

「X」那個字我不太聽得清楚,好像是句粗口。

「答……答應我……我……」
「我答應你,全部都答應你,我會盡力去做,並且一定會做到。」

這年頭會把全家幅隨身携帶的男人很稀有,至盡都是放在手機桌面,而這位稀有的男人在我的承諾中放心斷氣了。

相片的背景是日本,一家三口笑容一致,洋溢幸褔快樂。
目測相中的小女孩約三歲。



這種燦爛的笑容……
這男人,該是很愛他的家人吧?

至於關於他的遺願,我實在感到無奈。

如果要去完成男人的第一個遺願,那麼我人生的情節就會變得很勇者傳說。關於第二個遺願,我又如何知道相中的三歲小女孩身在哪裡?

我想起了,女店員從制服伸展出來的尾巴很像一種動物尾巴,牛尾。

【19】
離開OK便利店後,我不知道何去何從,取出手機,先發現Whatsapps有幾則訊息未讀,全部都來自同一個群組,5A班。

先是第一則訊息,我就不禁說了一句粗口,那是班長陳諾明的訊息,他叮囑我們五件事情,最後一件事情是,不要乘搭電梯。



第二則訊息(陳心儀同學):
「大家到了嗎?」

第三則訊息(陳心儀同學) :
「圓淋淋、林啟超、邱俊傑他們已到。」

然後的訊息,就心寒了。

第四則訊息(陳心儀同學)
「吳天光都到了!」

第五則訊息(陳心儀同學) :
「我們不再等了,亦不會回家,我會去圓淋淋家,而林啟超和邱俊傑他們會去吳天光家,如果你們收到訊息,就直接打電話給我們吧。」

我想不起5A班除了我以外還有另一個吳天光,如果沒有,他們就撞鬼了。圓淋淋和和陳心儀的情況還好一點,但林啟超和邱俊傑的處境我就不敢想像。



這時候,我站在剛才OK便利店不遠之處,我的前方正正就是一道由兆禧站延伸到屯門碼頭站的輕鐵路軌,然後我聽見遠處有列車行經軌道的聲音。

很快,一架顯示「507」的輕鐵列車在我眼前駛過,一瞬間,我看得見車廂裡面只有一位接近晚年的男人,他靠在車廂內輪椅位的窗邊。

這個男人,好像是我認識的。好像……是他……

想不到,雖然世界已經變得如此怪誕,但輕鐵依然在行駛,但我不知道車上的司機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吳天光!」

這種時候,無論誰在背後叫我,都會被嚇一嚇。

「是我啊!」陸天晴說。
「是我啊!」陸天藍說。



她們兩個是我們5A班的孖女,經常在一起,但性格南轅北轍,一個陽光,一個文青。

「吳天光,為何你還在這裡?你不是去觀音廟嗎?」陸天晴說。

她問我這個問題,代表她們都已接聽到班長陳諾明的電話,但如果班長陳諾明當時是緊接地致電給我們每一位同學,理應,由她們接聽電話後或收訊息後,時間已經過了兩小時,為何現在才在這裡出現?她們中間的時間去了哪?

難道跟我一樣被困電梯中?

「妳們呢?現在才在這裡出現的?」我反問。

她們互望了一眼,神情猜疑,然後由陸天晴回答說:「我們剛才發生了點事。」

「什麼事?」我再問。
「你先講!」
「我被困電梯。」
「班長明明說不要乘搭電梯,你……?」
「我沒有看到訊息就急著離開,而且班長未說完便掛線了。」我坦言。

她們又互望了一眼,依然猜疑,這種「猜疑」我很喜歡,這代表她們正常。

「困電梯,之後呢?」陸天晴問。
「突然電梯門打開,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剛才還殺了個人……」然後我把離開電梯直到殺死女店員的事情都告訴她們,除了沒有告訴她們關於訊息的事情,因為這事,該是我要質問她們。

「怎麼樣?到妳們了,妳們去了哪?」我問。

陸天晴還在猶疑,但她的妹妹陸天藍卻願意開口:「我們住在山景邨,去屯門碼頭當然是乘搭輕鐵,但之後……」

陸天晴此時碰一碰她的肩,好像有所暗示,所以陸天藍便向她解釋說:「我們不告訴吳天光的話,反倒會被他懷疑的。」

陸天晴考慮半刻,說:「那等我來說吧。

我們在鳴琴站乘搭前往屯門碼頭的610,上到車,發現十分奇怪,車廂裡少人得只有三位乘客,以這個時間而言是不可能的,對吧?但這不算最奇怪,奇怪在後頭,當我們的列車駛到輕鐵車廠站時,列車竟然轉彎駛了入輕鐵車廠,這是不可能的吧?我們明明乘搭前往屯門碼頭的610,又不是回廠的車,在車廠裡不知怎的轉了幾個彎,列車就駛回出去了,但……列車卻是以屯門碼頭站的反方向行駛……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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