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槍聲震驚信徒,靜止了所有動作。

子彈炸開的一剎,畫面染成鮮紅,
她停在舉槍的姿態,而她靜靜站著,彷彿想多看一點世界和她的親姐姐。

可惜,她再捉摸不了,也無法抹去額頭上的血洞,
瞪大不解的雙眼,怔怔流出眼淚,
畫面又再成為纏擾一生的惡夢。



我的惡夢已經夠多。

終於倒下,
但陸天晴的手還在抖。

我還未能接受,
可是,生命有些時候,不會給你選擇接受與否的餘地。

信徒的震驚只停留在一剎,他們的臉部肌肉漸漸扭曲成吞吃天地的狂怒,這份狂怒,特別表露在5A班同學的眼睛裡。



我拉著陸天晴發抖的手臂,跑。
原本已經失去理智的信徒更進一步成為蠻橫的野獸。

我和陸天晴跑入惠康商場,向商場內的走火通道方向奔跑,他們瘋狂追擊,一刻不緩。

陸天晴已經回復狀態,她一點沒有傷心的痕跡,且機靈地把身邊貨架上的罐頭扔向信徒的頭,但他們頭破血流依然不減速度,特別班長陳諾明,血流披在他的雙眼,戾氣更盛。

以他們的癲狂狀態,即使陸天晴向他們多開一槍,我們也未必能敵五人的圍攻。

看來,他們對陸天藍的死感到很悲憤,這是他們對『弟兄姊妹』的強烈感情?還是心裡存在著5A班的同窗之情?



我不知道。

【120】(切換視覺要說明,第三者)

一場車禍,令5A的同學數目由四十位減到只有三十位。

桌上空出的十張桌椅,已經被校工叔叔抬到垃圾站,校長說不想5A班的同學觸景傷情。

一場車禍,令活潑好動使老師頭痛的5A班,成為全校最乖巧文靜使老師同情的5A班。

濃罩在5A班課室的陰霾,無法在同情與關愛中消散。

死去的,不能復活。



從開始到未來的某一天,
你一直都走著,
那些在路上遇見的人,
約定一直陪伴,
你真以為他們會陪伴到終點?

有些人卻停下腳步,

他們永遠停下腳步,
他不再陪伴你,
她也不再走下去。

沒有辦法。

但是,


他路上的痕跡,
她走過的溫度,

你知道的,

無論你已經走到多遠,
即使你再輕撫不了當日分別的路段,
他們一直堅固你心,溫暖你心。

所以不要傷心,我們一直都在。

「劉梓傑、盧詠儀、馮偉強、何鼎峰、譚康健、梁國全、王曉樺、樊嘉敏、陳東東、陳明明,謝謝你們陪我們走過那些路!」

黑板上的白色粉筆大字,猶如刻劃心中的印記,令5A班的同學哭得一塌糊塗,卻是重新振作的起點。



悄悄寫上大字的人,他的名字叫陳諾明。
他是5A班的班長。

那時候,雨下得很大,漸漸地,沉積的雲層開始透光,暈化成雲霧曙光。

【121】(切換視覺要說明,吳天光)

山景惠康商場裡,被信徒瘋狂追趕,我們終於跑入通往貨運電梯的防火門後。

我關上防火門,推倒身邊堆疊如山的貨箱,暫時堵塞門前,但一定捱不過半分鐘,而陸天晴則負責按動電梯掣,幸好,電梯就停在這一層。

電梯門打開,我們立刻進入,按上關門。

電梯徐徐關上的速度令人著急,
情節總是不饒人,班長陳諾明一手按住電梯門縫,幸好貨運電梯設計老舊,沒有自動感應的安全裝置,班長陳諾明把身體擠在門縫間,努力把整個人擠進來。



我握著短刀,正想刺進班長陳諾明的肩膊之際,卻發現陸天晴亦早已拔槍,並把槍口對準我們的同學,班長陳諾明。

這次,陸天晴的眼神沒有猶疑,手指即將扣下,這令我感到可怕。

「陸天晴,不要啊!」我不忍。

我不忍……

……

砰!

……

這種沒理由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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