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一愕,只聽得薩麥爾繼續說道:「『赤弓』原為伏羲所有。伏羲亦是十二大天使之一,這大圓環則能將物件,不論大小,瞬間送到指定距離,若射的是箭,威力自然無窮。伏羲在天使大戰初期已經喪命,『赤弓』亦因此早早便流落人間。千古傳說,也只聽聞過后羿似乎曾經擁有,此後便似乎絕跡人世。」

「若項羽真是這后羿,那他豈不是得知『赤弓』下落?」我皺眉想道,「眼下他與寧錄同一陣線,這可是個大問題。」

這時,蘭斯洛特忽然插話:「慢著,『赤弓』不是在撒旦教手上嗎?」

「嘿,從哪兒聽來的傳聞?」薩麥爾冷笑一聲,「若『赤弓』在我手中,殲魔協會豈能苟且至今?」

嘯天聞言立時怒目而視,倒時蘭斯洛特依舊沉住了氣,「先前我們進攻日本時,你的手下『傲』確實用上『赤弓』,將我們的衛星擊落。」



「那傢伙……這些年都在瞞著我?」薩麥爾錯愕一下,雙目隨即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轉頭朝三『罪』問道:「你們可知此事?」

「全不知情!」三『罪』嚇得半跪在地,垂首齊聲說道:「『傲』事前只跟我們說,能有法子破壞殲魔協會的衛星,一直到兩軍在福爾摩沙三角交戰時,我們三人才首次見他使用『赤弓』。」

「他現在人在哪兒?」

「他本被我們抓住,後來卻從囚室中逃了出來。」蘭斯洛特說道:「不過,當時他是被羽擒下,羽卻說他身上沒有『赤弓』。」

「項霸王的話,現在可沒甚麼參考價值了。」我冷笑一聲,「如此說來,『傲』和項羽,其中一人定必知道『赤弓』下落。」



「羽已叛變,『傲』又不知所縱,這神器『赤弓』,似乎得花些功夫,才能找到。」嘯天沉聲說道。

「『赤弓』自然得尋,但眼下找到拉斐爾,似乎比較可行。」薩麥爾說著,忽然朝『慵』打了個眼色。

『慵』點了點頭後,渾身突然魔氣將湧,同時打開右眼魔瞳。

她抬起頭,以魔瞳凝視壁上紅眼好一陣子後,便皺眉跟薩麥爾說道:「薩麥爾大人,這個叫拉斐爾的傢伙有點奇怪,他的羈絆,全都連到天上啊。」

我聞言立時明白,薩麥爾是希望讓『慵』的「羈絆之瞳」,透過壁畫上的血跡,尋找拉斐爾。



「『羈絆之瞳』能看到一件事物背後,千絲萬縷的牽連。從層層羈絆之中,只要找對線索,就可以慢慢尋到目標。」薩麥爾一邊解釋,一邊皺起眉頭,「但現在看來,拉斐爾來到地上沒久,便被孔明囚禁起來,所以根本沒有和任何人產生牽絆,唯一有連繫的,就只有天使。」

「按你所說,我們也不可能沿這些『羈絆』尋到他了。」我無奈笑道,「假若拉斐爾只和天使有所連繫,我們每尋到一個轉折,就是一場戰鬥,如此打草驚蛇,更會被錄捷足先登。」

「只好再想辦法。」薩麥爾冷冷說道,「我們還是先想一下,孔明因何要刻下這些場景。」



「我,似乎想通了。」我看著第三幅壁畫,忍不住張大了口。

因為,第三張壁畫描繪的,竟是我們早幾天在倫敦戰鬥時的場面!

殘破的大教堂,驚慌四散的群眾,與第一幅壁畫一模一樣的火人寧錄,與第二幅壁畫裡的后羿完全一樣的項羽,以及鬥得正酣的我、薩麥爾和宙斯等人。

雖是不會動的壁畫,但孔明雕得甚為精細靈動,許多細節都顯現出來,似是他親歷其景一般。



除此之外,壁畫背景的天空之中,還有數之不盡的火球。

「孔明那傢伙,是甚麼時候已經預視了這一幕啊?」『慾』看得目瞪口呆,「這他媽的實在是太詭異了!」

「那些火球,通通都是天使吧?」蘭斯洛特皺起濃眉,語帶憂慮,「若壁畫預言準確,那麼豈不是有過百天使下凡了?」

「若真是『末日』來臨,天使大軍盡出,下凡的天使豈止百千?」薩麥爾冷冷說道:「但孔明後人說,數日前那次『天地歸零』,不是最後一次,我看天使軍還未傾巢而出。」




「我想,這也是孔明刻下這幾幅壁畫的用意。倫敦那次『天地歸零』,不是最後一次,亦非首次。」我回頭看著眾人,語氣肯定,「這些壁畫,就是每一次『天堂』與『地獄』靈魂數目相同後,所引發的天使下凡!」




引雷毀巴別、后羿射日以及數日前的倫敦大戰,共同點皆是三次事件,皆有天使從天而降,而天使下凡的觸發點,就是『天地歸零』。

眾人聞言一愕,思索片刻,又紛紛點頭,顯然認同我的推測。

「壁畫上的火球數目,也透露了每次『天地歸零』,下凡的天使數目也會遞增。」伊卡諾斯點算著壁畫的火球數,「第一次只有宙斯一個,第二次則是連拉斐爾在內的十名天使。若按此推算,這次下凡的天使,該有一千人!」

我點了點頭,道:「若細心盤點第三幅壁畫上的火球,說不定真能得出這數字。」



「慢著,若壁畫是揭示每一次『天地歸零』,」薩麥爾忽然插話,皺眉疑惑道:「耶穌領軍的第二次天使大戰,怎麼不在這石壁之上?那數十年之間,我們可是不斷與近千天使激戰!」

我聞言一愕,一時也沒想起這導致撒旦死亡的天使大戰。

若按年份計算,耶穌在世的三十多年應該在「后羿射日」和「倫敦亂戰」之間,可是壁畫上實在沒有這戰爭的任何相關場景。



「難不成哪些天使,並非由『天地歸零』所引來?」我摸著下巴推測,「說不定,有別於其他天使下凡,那一次的觸發點乃是耶穌?」

「有此可能。」薩麥爾負手於背,垂頭思索,「現在回想起來,那一次戰爭,的確是常常有些異常之處。」

我大感好奇,忍不住問道:「怎說?」

「譬如說,我們本應殺死了某天使,但過些日子,他卻又完好無缺的再次現身挑戰;亦有些情況,是一名天使在某地出現,但幾乎在同一時間在另一地被其他魔鬼遇上。」薩麥爾解釋道:「我曾問過撒旦為甚麼會出現這些異象,可是他卻也不甚了解,只推測乃耶穌能力所致。」

「那時的確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嘯天以「傳音入密」跟眾人說道。

「若耶穌真有如此厲害的影響,那我該慶幸他在二千年前已經死了。」我皺起眉頭。

「可是我們不知他到底是死透了,還是會如預言一般,在所謂的『末日』回來。」蘭斯洛特環著雙臂說道。



「這傳說也不是從哪兒開始撒播,我曾問孔明,他的『先見之瞳』能否目及末日,末日之時,到底又有甚麼人物參戰。」薩麥爾神情依舊如霜,但語氣帶出一絲無奈,「可是他說,施盡渾身解數,依然預視不到任何末日的片段。」

「或許那時,他真的看不到。」我一邊說,一邊將目光移到最後一幅畫,「但我相信,這就是所謂的『末日』了。」




十多米寛的巨型壁畫,勾畫出一片荒涼景象。

寸草不生,怪石嶙峋,遠有崩坍的山丘,近有乾涸的河川。

無際的天空,卻是火雲密佈,卻看不出到底是代表天使的火球,抑或是燃燒中的熾焰。

豪火連天,當中卻隱隱有一個人形,手執尖槍,飄浮半空,顯然就是寧錄!

龜裂的大地之上,另有一人,昂首朝天而立。

那人渾身赤裸,頭頂雙角,左手為蛇,右手側握著一柄人高的三叉戟。

雖然地上那人,背著畫面,教人看不到面貌,但畫中描繪之人,自然是我!

荒土焰空,二人縱然只是相對而立,一股澎湃無比的殺意卻從靜態的雕刻中,如潮般散發出來!

我凝視自己的未來,心下激動無比。

作為撒旦轉世,我的終極目標,就是殺到天上唯一面前,而壁上景象,無疑就是那之前的最後難關!



「這就是師父,窮一生力量,最終導致走火入魔所看到的情景。」楊亦情的聲音,突然在通道出入口響起,「這是『先見之瞳』,唯一一個看到有勝機的可能未來!」

我聞聲轉頭,只見老姜背著楊氏姐妹,不徐不疾的走進密室之中。



「唯一勝機?可是這荒涼之境,到底是哪兒?」我皺眉問道:「那滿天焰火,又是甚麼一回事?」

「我和你一樣,也是今天才首次親眼看到這幾幅壁畫。」楊亦情別過頭來看著我,「我倆和師父相處的時日雖然不短,可是有許些事,他還是不能對我全盤托出。」

「但我在這壁畫中,實在看不出有甚麼『勝算』。」我苦笑一下,「畫中的我,怎看也似乎居於劣勢。」

「既是魔中之皇,再惡劣的形勢,只要一個機會,還是能將狀完全逆轉。」楊亦情微微一笑,「你可得多相信自己。這刻,你或許技不如寧錄,但請別忘記,當初就是撒旦趕絕寧錄,逼他不得不歸隱二千年。」

我知楊亦情說的不盡是安慰話,可是數次與寧錄交手,每一次我自以為功力有所精進,交戰之下卻反覺得實力差距始終沒有拉近,彷彿寧錄由始至終,也並未完全盡力。

每次到危急關頭,也是得靠他人出手,我才能勉強全身而退。

想念及此,我心中不禁微覺氣餒。

就在這時,手掌忽然傳來一陣溫暖,卻是身旁的煙兒,輕輕握住了我。

「大哥哥別擔心,你有『地獄』,又有神器,更具有撒旦的血脈和靈魂。」煙兒朝我笑道,一雙妙目卻流露無比堅定的眼神,「最重要的是,你還有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朝煙兒溫柔一笑。

然後,用力握了握,她細小但溫暖的手。




「你倆不是早以『先見之瞳』看過這四幅壁畫嗎?怎麼最後還是下來了?」薩麥爾忽然看著楊氏姐妹,語帶疑惑。

「因為情況有變。」楊亦情神情一正,「我們有四名『訪客』,正朝這邊飛來!」

眾人聞言一愕,伊卡諾斯首先說道:「我和莫夫來這裡之前,已將身上電子儀器統統扔掉。你們可有帶著甚麼東西,有機會成為被追蹤的目標?」

「我們起行前亦檢查過一遍,就算是船的內部,嘯天亦縮小後仔細搜查過,完全也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蘭斯洛特說著,忽地皺眉,「難不成,他們是從殲魔協會的日誌中,找到這島的位置?」

先前楊戩等人,曾多次親身登島尋找楊氏姐妹,可是他們數次來訪,島上皆無人在。

「湖上騎士說得不錯,來者並不知道我們就在島上。不過,他們看到泊在岸邊的船,定必仔細搜查島上吋土。」楊亦情說著,秀眉一揚,「還有不到一刻鐘,他們便要來了。」

「換言而之,我們非戰不可了。」薩麥爾冷冷問道:「來者可有神器?」

楊氏姐妹坐正身子,二人共有的「先見之瞳」一開一闔,隨即說道:「沒有。」

「那就行了。」但見白影一晃,薩麥爾已在原地消失,他的聲音卻同時到通道之內響起。



「我們都先回地面吧。」我說著,率先走向通道。

我領著眾人拾級而上,轉眼已回到小房,但薩麥爾早已離開閣樓。

來到山洞前,只見外頭烈日當空,無風無浪,平靜的海面上,卻有人行走其上。

那人白衣飄飄,金髮及腰,每一步就是滑行數米,自然是薩麥爾。

不過片刻,薩麥爾人已在百米開外,只見他平穩地站在海面,雙手背負,抬頭遙看天空遠方。

「來了。」嘯天鼻頭一動,沉聲說道。

他一語方休,我亦感覺到有四股氣息,由以高速飛近,過不多時,四道人影在天際出現,我定凝神遠眺,正是四名渾身赤裸,背長羽翼的天使!




四名天使皆手執長矛,矛頭銀光閃爍,顯然由純銀精煉而成!

「他走到這麼遠,我們可是鞭長難及。」蘭斯洛特皺眉說道。

「嘿,他可是『十二羽翼』呢。」『慾』打一個呵欠,又冷笑說道:「再來十名天使,薩麥爾大人也能獨力應付。」蘭斯洛特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言談之間,四名天使又已飛近不少,獨自浮站在碧海上的薩麥爾,自然立時吸引他們注意。

五人目光交接的一剎,四名天使同時振翅,朝薩麥爾加速俯衝而去!

薩麥爾身上白袍也沒怎樣揚動,只是輕巧地臨空一踏,整個人便如鬼魅般向上飛昇,速度更比四名天使的飛勢要快得多!

四名天使見狀大是錯愕,但驚訝之情一閃即逝,因為薩麥爾已然飛到他們正前方,教他們不得不立時迎戰!



「薩麥爾!」

四名天使猛聲怒叱,同時甚有默契的分散而飛,只見二人向上反飛,截住薩麥爾的昇勢,手中銀矛同時朝他面門刺去;餘下二人,一人瞬間騰空不動,直取薩麥爾腹部要害,另一則猛地下沉,長矛帶勁橫掃,目標卻是一雙膝蓋!

陣形突變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薩麥爾此時還在上飛,卻已被四名天使團團圍住!

背無羽翼,薩麥爾在半空之中難以轉向,只得勉強扭動身驅,同時縮成一團,避過四矛齊刺!

連環突刺,同時刺空,四名天使卻沒有收矛再攻,而時同時伸出一手,握住另一人的長矛。

接著只聽得四記清脆的斷木聲同時響起,卻是四名天使將各血的長矛,硬生扭斷,然後只握著純銀矛頭,往縮成一團的薩麥爾猛刺下去!

四人手法如電,被圍在其中的薩麥爾完全反應不來,竟真被四支矛頭刺中!

眾人見狀一愕,唯獨是妲己神情自若,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字:「結束了。」



妲己一語剛休,四柄矛頭剛好自薩麥爾身上抽出來,可是四道傷口流出來的,卻不是血。

而是,透明的水。

同一時間,縮成一團的薩麥爾,身上所有顏色迅速褪卻,變成純粹的透明。

一種,屬於海水的透明。

到了此時,眾人已即明白,四名天使刺中的,不過是薩麥爾用海水製造的分身。

不過四名天使,神情沒有半點詫異。

因為,他們已再沒有機會轉換任何表情 。




不知何時,薩麥爾已站回海面上,腳邊有四團東西飄浮,正是四名天使的頭顱!

噗、噗、噗、噗。

四道重物擊水聲響起,卻是沒了首級的軀體,此時才從半空墜進海裡!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慾」朝蘭斯洛特笑道。

「的確厲害。」蘭斯洛特說著,語氣聽來,顯然是由衷佩服。

由迎戰、閃躲連擊至瞬間反殺,所有事情皆在電光火石間發生。

我自信目力不凡,但也完全看不到薩麥爾是何時越過四名天使的包圍。



薩麥爾收起魔瞳,胸口藍光一綻,腳下浪濤無風自起,將他和四顆天使的頭顱,往臥龍島推送過來。

「十二羽翼!可以將那四具屍首都帶回來嗎?」伊卡洛斯走到崖邊,放聲大喊,「我很想研究一下他們的翼呢!」

薩麥爾一臉冷漠,絲毫沒有理會伊卡洛斯,只繼續帶著四顆首級回來,我見狀不禁一笑,也運氣放聲說:「薩麥爾,煩請一併帶回來,伊卡諾斯說不定真能從中鑽研出一點東西來。」

薩麥爾冷哼一聲,沒有回話,但身後波浪微湧,四具早已下沉的無頭屍首突然浮到水面,隨浪追至薩麥爾身後。

「這可真奇怪。」嘯天突然以『傳音入密』,跟我沉聲說道:「第二次天使大戰時,每次有天使被殺,他們的屍體皆會轉眼消散,但眼下這四名天使卻無此狀況。」

「第二次天使大戰,似乎真有些古怪。」我皺眉回應。自從在密室之中,發現壁畫欠缺第二次天使大戰的描繪,我心中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又似乎有一種想法,想從腦中閃現,可是那念頭卻始終沒有成形。




正當我垂首沉思,竭力抓緊腦海裡那一絲念頭時,海面突然響起四記猛烈的爆炸聲!





我聞聲立馬抬頭,只見薩麥爾原本所在位置,已變成了一片火海!



變故突生,眾人一時間完全反應不來,只有妲己激動起來,連忙奔到崖邊,其勢像要直接跳進海中!

不過,正當妲己想提氣縱身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我身旁響起,「哼,還真是小看了我。」

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薩麥爾!

但見薩麥爾身上毫無損傷,只是白袍有一些燒焦痕跡。

妲己不敢回答薩麥爾的話,但看到他安然無恙,雙眼盡是喜悅之意。

「他們的腦和身軀都裝上了微型炸彈。雖然炸彈幾乎是同一剎那被引爆,不過,」薩麥爾說著,向地上一指,「時間上還是有些偏差。」

我順指一看,只見地上放了一雙純白羽翼。

羽翼自然是由其中一名天使屍首所取,但見羽翼切口齊整,薩麥爾身上無鋒無刃,剛才應該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在最後一具屍體被引爆前,以『弱水』操縱水流,將羽翼切割出來。

伊卡諾斯看到地上羽翼,興奮得便要伸手觸摸,但卻突然止住,凝重地回頭看著仍在焚燒的遠方海面,「是塔羅斯。那些炸彈定必由他安上!」

「可是天使怎麼會由他擺佈?他可是貨真假實的魔鬼。」蘭斯洛特聞言疑惑。

「我不知道。但以我推測,天使一死,便會觸發炸彈,」伊卡諾斯的眼神從火海之中收回,「而塔羅斯定然同時得知,炸彈是在這兒爆炸。」

「換言而之,我們得盡快離開。」蘭斯洛特認真地道,「若他們舉軍出動,我們可難以在這孤島上抵擋。」

湖上騎士語音剛落,崖下傳來一陣引擎響聲,我放眼看去,卻是織女駕駛進著快艇駛至,子誠則站在甲板上,看著遠方火海。

「是我們讓老姜請他們來的。」這時,楊亦情剛好被老姜抬著,自密道中走出來,「因為我們要分秒必爭。」

「你們要跟我們一併離開?」我這時才留意到楊氏姐妹原來早已換了一身輕便裝束。

「哈哈,這是當然。我受命保護這對娃兒,」老姜指了指背上的楊氏姐妹,豪邁地大笑,「面對那些裸人,我鐵定會辜負諸葛老師。」

「可是密室中的壁畫呢?我還未完全參透。」我皺眉說道:「再說,我可不希望寧錄看到那些壁畫。」

「亦懷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剛才我們下去,她已仔細看過一遍,隨時便能將四幅壁畫複繪出來。」楊亦情微微一笑,「至於四幅壁畫怎樣處置,便是你的決定。」

「你意思是要我回去密室?」我疑惑地看著楊亦情。

「哈哈,這是當然。我受命保護這對娃兒,」老姜指了指背上的楊氏姐妹,豪邁地大笑,「面對那些裸人,我鐵定會辜負諸葛老師。」


「可是密室中的壁畫呢?我還未完全參透。」我皺眉說道:「再說,我可不希望寧錄看到那些壁畫。」


「亦懷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剛才我們下去,她已仔細看過一遍,隨時便能將四幅壁畫複繪出來。」楊亦情微微一笑,「至於四幅壁畫怎樣處置,便是你的決定。」


「你意思是要我回去密室?」我疑惑地看著楊亦情。

楊亦倩點了點頭,道:「密室之中,還有一事,要你親自去看。」

「是甚麼來的?」我大是疑惑。

「下去一看,不就一清二楚?」楊亦情微微一笑。

此話一出,我突然如醍醐灌頂,耳邊同時聽到有人覆述同一句話,「下去一看,不就一清二楚?」

我回頭一看,只見身旁站了一人,竟是年青模樣的孔明!



我見狀大感錯愕,稍一回神,才見到眼前的孔明,整個人有一點模糊,看起來像有幾個重影交疊似的。

還未弄清狀況之際,我又聽到一道沉雄的男聲,自我咽喉之間發出:「小明,你還真是多古怪玩意,把話說清楚不就行嗎?」

那聲音雖然和我自己的十分想像,但我一聽之下,便知說話者乃是撒旦!

在場眾人,皆似乎沒聽到我所說的「話」,只是紛紛走向崖邊,跳下快艇,唯獨是那個模糊不清的孔明,朝我淡然說道:「裡頭的東西,並不是留下給你,而是給你的繼承者。」

語畢,孔明便轉身,走向破鏡裡的密道。

聽到孔明的話,我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恍然,眼前的孔明和撒旦的聲音,並非現況,而是來自撒旦靈魂的殘存記憶!




「我們先上船了。」正被老姜抬著走近崖邊的楊亦情朝我說道:「我會讓他們等你的。」

楊亦情顯然知道,我此刻正在經歷甚麼。

她剛才說的,該就是孔明在許久以前,於這閣樓跟撒旦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那句話,就是希望讓消化了不少撒旦靈魂的我,在這撒旦來過的舊地,勾起那一抹記憶。

我心裡有一種感覺,就是這記憶定必會引出一道關鍵線索。

我朝楊亦情點了點頭,便轉身走進密道。

我放鬆精神,隨深層的感覺而行,因為我得倚靠撒旦的靈魂,重歷那一段封塵已久的記憶。





「這是你獨自掘出來的?」我沒有說話,但撒旦的聲音似近還遠地響起。

「不錯,也不過是花了丁點力氣。」孔明步履輕逸,灰袍飄飄,「佈局完畢,再由那模樣變回人形,才真的費了許多功夫。」

「小明,謝謝你。」撒旦沉聲說道,語帶感激。
 
「這一切,不單是為了你,還為了整個魔鬼一族,還有這世上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人類。」孔明頭也不回,繼續往裡頭走。
 
「可是,你將來還得背負叛徒之名二千年。」撒旦深深地嘆了一聲,「小塞和小拉,定必會對你恨之入骨。」
 
「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我的心思。」孔明淡然一笑,「至少,在某幾個未來中,我趕得及在他倆離世之前,和好如初。」
 
撒旦聽著,沒再說話,只是再次重重嘆息。
 
說話之間,我已隨著「孔明」走回密室之中。




密室盡處的銀柱上,仍是空無一人,但有血跡。

「這裡就是你囚禁拉斐爾的地方?」撒旦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人呢?」

「被我轉移到別處了。」孔明說道:「我施盡渾身解數,可是他依然不願意使用『聖典』。」

「那為甚麼不繼續將他留在這兒?」

「因為你的繼承者早晚會找到這兒,然後『他』定必接著便至。」孔明回頭看著撒旦,淡淡說道:「你的繼承者那時應該還未是『他』的對手,即便有其他魔鬼相助,『他』鐵定會趁亂解放拉斐爾,所以倒不如讓我現在就先將他移送別處。」

「你還真是想得周到。」撒旦忽頓了一頓,「若我所猜沒錯,你是將他藏在『那兒』吧?」

「對。」孔明微微一笑,「你苦心孤詣建造的地方,我自然要善用。」
 
「我可沒印象有告訴你『那兒』的確實位置,更沒說過進入之法。」撒旦饒有深意的笑道。
 
「我們自天地初開便已認識,你不認為這種事情,真能難道我吧?」孔明微微一笑,眼神露出難得的狡黠之色,「看樣子,你還真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
 
「為了預備那場『大戰』,我不得不四處奔波,埋下『種子』。雖說還有百年才至,但這『大戰』牽連實在太大,這百年時間還只是勉強足夠。」撒旦嘆道。
 
「別無他法。」孔明收起笑容,「我看到的芸芸未來,那娃兒皆是在那一年出生。」
 
「我知道,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撒旦微微一笑,話題一轉,「對了,你先前說過,看到一些奇怪的未來影象,現在還有這情況嗎?」
 
孔明搖了搖頭,道:「那些景像,只有在我高度集中時才會偶爾出現,不過這陣子那些奇異景象都沒再出現了。」
 
「那就好了。」撒旦說著,似乎目光剛好看到牆上壁畫,「這些……是『天地歸零』的提示?」
 
「不錯。你的繼承人尋上這處,就是開始向他透露你全盤計劃的好時機。」
 
「你倒說得對。但這些壁畫,看起來還未完整?」
 
我聞言看向石壁,只見首兩幅壁畫,非常清晰;第三幅畫卻有一半模糊,似乎那時孔明還在刻繪;至於最後一幅,則是整幅像被披了一層煙霧,難以看透,顯然孔明其時還未動筆。
 
「我正在起手繪畫第三次『天地歸零』的情景,但那一天的情況,變化頗大,我得再集中去看,才能看得徹底。」孔明說著,頓了一頓,「至於最後一幅,我窮盡魔氣,也看不到如此久遠之景。恐怕,只能在你離開之前,藉助『地獄』邪力,突破我自身實力之限,才能機會一窺究竟。」
 
「可這法子,風險不少。」撒旦語帶憂慮,「我只怕,你就算看見,旋即便會走火入魔。」
 
「我們一路走來,皆是荊棘滿途,來到最後關頭,還怕甚麼?」孔明自若而笑,「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找出『墨綾』,萬一走火入魔,『墨綾』也可以暫緩一下情況。」
 
撒旦聞語不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過了半晌,才忽然說道:「既然你建了這麼的一個地方給我的繼承者,我也順水推舟,留一條線索給他。」

撒旦聲音剛休,我的步伐已隨著感覺,來到銀柱之前。

在我略帶模糊的視線裡,只見撒旦伸出了手,以銳利的指甲,在銀柱上刮出一點東西來。

接著,我被記憶引到和壁畫相對、密室的另一幅牆面前。

撒旦伸出雙手來,在空蕩的石壁上,輕輕撫摸。




「我知道,若『你』能走到這裡,我倆說不定已在『地獄』之中相見。這秘密我本應會親口跟你說,只是涉及你我的未來,變數實在太多,」撒旦一邊撫壁,一邊自言自語,「以防萬一,我還是得留下這一掌!」

一語方休,撒旦突然發勁,雙掌深刻的烙入石壁之內!

就在同一剎那,我心頭猛地一震,四周情景瞬間變回清晰。

我左顧右盼,看不到孔明的殘影,又聽不到撒旦的聲音,便明白靈魂碎片所釋放的回憶,已然停止。

我嘗試集中精神,但試了幾遍,亦沒能再引動撒旦的回憶。

這時,我往剛才撒旦所拍的位置看去,發現果真有一個深刻入壁的掌印!





「這雙掌印,到底是甚麼線索?」我心中疑惑,雙手同時向掌印伸去。

撒旦的手和我的大小完全一樣,我沒費一點力氣,雙手便自然地滑了進去。

可是,當我雙掌滑到盡處時,掌心突然傳來數道刺痛!

我吃了一驚,立時抽回雙手,同時後躍數米戒備。

戒備了一陣子,密室並無別的動靜,我再次仔細審視一下面前的石壁,除了那一雙掌印,便再無其他東西。

我走回掌印之前,探頭一看,只見掌印盡處,各插了兩塊細小的銀片。

「這幾塊銀片,應該就是撒旦自銀柱刮下來的。可是,他為甚麼要設下這樣的陷阱呢?」

我心下大感疑惑,不過當我低下頭來,看回自己的雙手時,我頓時明白撒旦的用意。

先前在『地獄』修煉,有次在吸收撒旦的靈魂碎片時,雙手掌心各浮現出一組希伯來數字,分別是左掌的「275917」和右掌的「865531」。

而我雙掌掌心,此刻皆各有兩道幼小的傷痕。

驟眼看去,這四道小痕平平無奇,可是若將傷痕和數字位置重疊,那些傷痕剛好把每邊六個數字,分成三對。

如此一來,雙掌中數字便變成「27’59’17」以及「86’55’31」!

剛才回憶裡的撒旦和孔明對話之中,曾提及過一處地方,是撒旦為我秘密而建,而他說烙這掌印,是為了給我留下線索,若將兩者連繫一起,那麼兩組數字顯然就是秘密地方的座標!





「座標?」

伊卡洛斯滿臉好奇的抓著我手,細細觀看掌心的傷痕。



將整座密室毀掉後,我便連忙趕上眾人,同乘快艇離開臥龍島。

我故意壓止魔氣,將掌心傷痕留下,好等其他人也能看見。眾人聽到我的經歷,皆大感驚奇。

「這組數字只是標示度數,沒有方向,若計算所有可能性,應該會指出數個地點。」蘭斯洛特聽了我所說的兩組數字,便即盤算,「可惜這只是艘小艇,沒有地圖,不能立時找出那幾個地點。」

「我們現在不能隨便使用電子儀器。」伊卡洛斯放開我的雙手,「回到陸上,得找一冊實際的地圖才行。」

就在此時,老姜忽然走進了駕駛艙,朝我說道:「畢先生,亦情想請你到甲板一趟。」

來到甲板上,只見楊氏姐妹正一朝船頭、一朝駕駛艙的坐著。

面向船艙而坐的楊亦情正和煙兒閒聊著,見到了我,便微微一笑,「畢公子,亦懷正在畫著。」

我聞言一奇,走前兩步,只見楊亦懷一臉漠然的看向前方汪洋,雙手卻取各執一根鉛條,在雪白的甲板上,似乎在畫著甚麼。

我心下好奇,便站在她倆身旁,默默觀察一會兒。

快艇破浪,海風獵獵,楊亦懷雙手則隨船的起伏,如一雙水鳥滑行,在甲板表面流暢地繪畫。

過了片刻,鉛的軌跡,左右交匯,漸漸成形,卻竟是一幅世界地圖!

「她的記憶力可真厲害,竟能將整幅地圖畫出。」我看到那地圖,忍不住讚嘆一聲。

雖然只是勾畫出主要大陸的外形,但楊亦懷的手筆毫不馬虎。

楊亦情聞言輕笑一聲,道:「我姐妹倆也就只有這門手藝,其休事情,就幫不上了。」

整幅地圖轉眼便已完成,來到最後一筆,楊亦懷突然在正中央,畫了一道筆直的線。

那條直線,連接南北,略過英國,正是本初子午線!

此時,其他人聽到我的話,已然走到甲板,看到那鉛繪地圖,無不稱奇。

伊卡洛斯最是興奮,取過鉛條,說道:「雖然沒有畫出其他度數,但憑著子午線,我便能點出所有組合的大概位置。」

他一邊說,一邊以將數字配以方向的各個組合結果,圈在地圖上。

不過,當伊卡諾斯圈出第三個地點時,薩麥爾忽然說道:「不用圈了,就是這兒。」

「你怎麼知道?」我聞言一看,只見那圓圈的位置,大概在中國和印度之間。





「因為這地方,我曾經去過,第一代的魔鬼,全都去過。」薩麥爾冷笑一聲,玉指點著地圖上的圓圈,「這裡,就是撒旦舉行過『群魔會』的珠穆朗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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