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原樹海,位於日本富士山的西北方原始森林帶,由於當地仍存有許多原始地形及生態環境,因此並沒有被過度開發。
可是,樹海除了因其極高的環保價值而聞名外,另一原因,就是每年有不少人會走進樹海中輕生。
自殺的人數之多,使日本當局得定期派人到樹海中搜集屍體,不少靈異怪事亦因而流傳開來。
故此,青木原樹海,也稱作「自殺森林」。
從遠處看去,那一望無際的幽深墨綠,飄散著神秘氣息,教人不其然覺得心寒。
 
 
這天,天際剛吐白,便有一人走進樹海中,想要自尋短見。
 
 


「痛……可惡!」
 
身材肥胖的鈴木直人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來,口中連聲咒罵,用力踢向剛才把他絆倒的樹根想要出氣,卻反踢得腳尖一陣劇痛。
「嗚……連這棵臭樹也要欺負我!」鈴木直人無力的坐倒地上,抱頭嗚咽,可是當他發覺汗衫上的美少女戰士正含笑地看著自己時,鈴木直人心中的煩躁立時一掃而去。
「兔,這個世上,只有你永遠對我不離不棄。」鈴木直人輕輕撫摸著月野兔順滑的臉,含情脈脈,神態卻略微痴呆的說。
 
性格寡言沉默的鈴木直人,從小都不善交際,活了二十年,交上的朋友實在寥寥可數。本來他是頗感寂寞,但當他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月野兔那迷人嬌姿後,鈴木直人的心,從此便被那套水手服所佔據,不再寂寥。
往後的日子,鈴木直人房間內的月野兔收藏品以倍數增。每次看著那張天真的俏臉,鈴木直人胸懷便會充滿一陣暖意。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更竟跟那些收藏品吐起心聲來。


雖然月野兔不懂回話,但鈴木直人覺得,她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兒。
 
然而鈴木的父母對於兒子玩物喪志卻大是反對,多次勸說不果,雙方便為這事開始爭吵起來。
昨天,他們又再吵得面紅耳赤,這次鈴木的爸爸終於按捺不住,趁鈴木洗澡時,一怒之下,把他房中所有收藏搬到園中燒掉。
當鈴木驚覺不妥的時候,園中只剩下一堆臭氣沖天的焦炭。
 
 
「你快要成人了,別再沉迷在這些玩偶中,醒醒吧!」老爸神情冷漠地在傻了眼的鈴木旁邊走過。
看著那團焦黑,鈴木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連哭也忘了。
 


 
鈴木醒了。
他覺悟到心中所愛已離他而去。
 
 
「一切,也化為灰燼了。」鈴木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睡房,頓覺生無可戀。
於是在夜半時分,鈴木偷偷駕駛爸爸的殘舊房車,摸黑來到青木原樹海。
除了身上那件月野兔汗衫外,鈴木還攜帶了一小瓶燃油。
 
足以自焚的一小瓶。
 
 
 
「兔……為甚麼他們要這般待我?他可是我的爸爸啊!怎麼竟……怎麼完全不了解我的心思,把你燒成那個樣子……咳!」鈴木高舉油瓶,把燃油從頂灌下。待燃油佈滿全身後,鈴木便把預先包裹妥當的打火機拿出來。
「雖然……雖然我很想殺了老頭子,但他始終是我爸爸。兔,我沒用,我不能為你報仇。我所能做的,只有選擇和你一樣,在烈火中死去!」濕淋淋的鈴木語聲淒然的舉起打火機。但見他涕淚俱下,卻不知那些淚水鼻涕,是氣味刺激的燃油,還是悲憤的心情所致。


 
鈴木心中其實害怕得很,因為他知道混身著火後,一時三刻卻是死不去的。
但他對自己說:兔不也是這般活活燒成焦炭嗎?我怎能讓她一人受苦,自己輕鬆的自殺?
 
於是鈴木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一下,拇指用力按下!
突然間,鈐木只覺他的右手手掌頓時沒了知覺,手腕卻異常疼痛。
鈴木咬緊牙關,極力忍受,可是那股痛楚只一直留在關節處,並沒有向上漫延。
 
鈴木微感奇怪,稍稍睜開眼睛,卻發現本來拿著打火機的右掌,不知為何,竟被一名瘦削漢子拿在手上。
只見那瘦漢,正伸著長舌,舔嚐斷掌邊的鮮血,吃得不亦樂乎。
鈴木察覺到,瘦漢另一隻手上,握有一柄閃亮亮的沾血軍刀。
 
 
「幸好及時趕到。死胖子,險些懷了大事。」瘦漢一邊舐著鮮血,一邊歡愉地看著鈴木,陰側側的笑道:「臭胖子,你很想死嗎?」
鈴木看著眼前怪異的情景,一時間目瞪口呆,不知怎樣答話。


瘦漢見狀,皺起眉頭,不滿的道:「胖子,我問你問題,你不立即答的話,一秒就是一刀!」說罷,鈴木的面前忽地閃過銀光,然後鼻子突然劇痛起來。
「再問你一次。胖子,你很想死嗎?」瘦漢咀嚼著鈐木肥美的鼻子,含糊不清地笑道。
鈴木被眼前可怖的情景嚇怕,卻不敢違背,只得流著淚,強忍臉上的痛楚,戰戰兢兢的急道。「不……不,我不想死!」看過數千本漫畫的他,知道若然觸怒面前的嗜血狂,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嗯,很好,學乖了啊。」瘦漢拍拍手表示讚賞後,持刀的手忽然一揚,把鈴木的左耳割下來。
眼前景物忽被鮮血染紅,鈴木只感天旋地轉。
混身的劇痛已撕掉他的神智,他開始懷疑自己走進了不存在漫畫的世界。
 
 
迷糊間,鈴木只見那瘦漢咬著自己血淋淋的左耳,笑道:「你不想死?不要當我是白痴,這一身燃油是甚麼一回事啊?你這胖子分明是想引火自焚變烤豬。要不是我眼明手快,把你的豬手割掉,整座樹海就成了火海,到時候我們的秘密基地可就給人發現。」
「基地?哈……哈,原來你們的秘密基地藏在地底。」鈴木看著瘦漢,神智不清的強笑道:「你們這幫壞蛋,壞事做盡,你還這般對待我,兔……兔會把你們通通收拾掉!」說罷,鈴木只覺一陣搖晃,接著瘦漢陰陽怪氣的臉忽地現在眼前,卻是被瘦漢他提了起來。
 
 
「胖子,你說甚麼?那個甚麼兔知道我們的基地在地底這兒?」瘦漢收起笑意,皺著眉頭問道。
「哈,對啊,你們所謂的秘密基地……兔早就知道了。」提起她,鈴木不其然露出自信的笑容:「因為她,可是美少女戰士啊!」


 
聽到鈴木的話,瘦漢先是一呆,然後放聲大笑。
 
「哈哈……哎呀,想不到你不單是個胖子,還是一個傻子,說甚麼美少女戰士。」瘦漢擦擦眼角的淚水,笑道:「雖然如此,但你還是得死,因為你無意說出我們基地的位置。不過反正你早打算自殺,我把你殺掉也沒差。」
鈴木抬起頭,看著瘦漢,氣虛力弱的笑道:「不會的,兔會來救我……把你殺掉……殺掉殺掉殺掉!」
瘦漢把鈴木肥大的身軀擲在地上,冷笑道:「臭胖子,說甚麼傻話,就算月野兔真的來了,還不是乖乖的被老子制伏。」
「你……別胡說八道!」鈴木伏在地上,緊握拳頭,瞪著瘦漢憤然道。
「嘿,你這滿口夢話的胖子竟敢說我胡說。也罷,反正你也要死,不跟你多計較,」瘦漢伸舌舔了舔刀鋒上的血,走到鈴木的面前,邪笑道:「放心吧,待會那個月野兔來到被老子擒住後,老子會一刀一刀割掉她的水手服,然後在你的屍體面前上了她,所以千萬要死不瞑目啊!」笑罷,瘦漢便把瘦弱的手臂抬起,朝鈴木的腦門揮刀去!
鈴木驚得閉上眼睛,腦海只感空白一遍。
 
再見了,爸爸媽媽。再見了,兔……
 
一股熱騰騰的液體忽然撲面而來,霎時間腥氣嗆鼻,鈴木知道,那些是自己的血。
鈴木知道,他自己死了。
 


 
 
 
 
 
 
 
 
 
 
「喂,胖子,你還未死啊。」一道男聲忽然在身旁響起。
 
鈴木聞言,緩緩睜開眼睛,赫然發覺自己還在生。
而那瘦子依然提著刀,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但頭顱卻不見了,頸子還噴灑著鮮血,濺得鈴木幾乎睜不開眼。
「難道……難道是兔嗎?」鈴木眨眨細眼,定神一看,才發現瘦漢的屍體後站有一名模樣俊秀,卻穩穩散發著邪氣的大男孩。
男孩的肩膀上,正坐著一頭黑得發亮的貓。
 
「喂,你還好吧?」大男孩蹲在鈴木身旁笑問。
「嗯……嗯,我沒事!」鈴木看著眼前的男孩,心中疑惑他的身份。
就在這時,男孩肩上的黑貓竟然口吐人言,道:「小諾,快解決這胖子吧,我們可是在敵人的地頭上!」
「貓…….貓竟然能說人話,難道,」鈴木指著黑貓,愕然的說:「請問,你是露娜嗎?」
黑貓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皺了皺。
接著,牠的身形忽然模糊一下。
 
 
這時,鈴木的脖子忽地一麻,接著眼前看到的東西全都上下倒轉。
 
「啊……」下巴向天的鈴木張想要開口喊痛,卻發覺身體已經控制不了。
鈴木脖子上的痛楚開始擴散,意識也漸漸失去。他很清楚,這次自己真的要死。
他不明白為甚麼會無故遭殃,可是他更不清楚,為甚麼自己一直所愛的人,自始至終,也沒有出來拯救他。
 
「兔,為甚麼,你這般狠心?竟不出來救我……」鈐木腦海開始變得迷糊,眼角掉下了這生最後一顆淚。
 
突然間,鈴木很希望自己正在做夢。
如果夢醒了,他發誓,他會改變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不會再和父母爭吵,不會在把自己整天困在家中,也不會再喜歡月野兔。
 
那個見死不救的月野兔。
 
 
 
「我也希望這一切,只是個夢。」一道語氣平淡,卻透露出淡淡哀傷的男聲,忽然鑽進思緒中。
接著,眼前忽然出現一顆妖異紅瞳,佔據了鈴木最後的記憶,卻把鈴木生前的記憶重閱一遍。
 
 
 
 
 
把胖子的記憶看完後,神色憔悴的子誠渾身一抖,緩緩吐出口濁氣,淡然道:「就這麼多了,看來這鈴木只是一個普通的尋死青年。」
我拍了拍子誠的肩膀,道:「現在的年青人真不像話,意志竟那般薄弱,不過是玩具被毀,便要生要死。」
子誠看著我,強顏一笑。
 
 
三天前,楊戩利用他的「千里之瞳」,找到他們派去撒旦教的臥底,正身處青木原樹海。可是楊戩在搜尋時耗神太多,當他發現那臥底仍舊安然無恙,心中一喜,一時間竟昏倒過去。直到他醒來的時候,雖然再找不到那臥底的行蹤,但他卻發覺到,「千里之瞳」竟看不到樹海地底的情況。
一般來說,只要是生物,「千里之瞳」都能觀察其看到的影像,即便是地底泥土中也一樣。
所以這樣的情況說明青木原樹海之下,必定隱藏著甚麼秘密,而塞伯拉斯則斷言,那裡正是他們的總部。
於是我們在那寺廟中等待三日,讓子誠和宮本武藏都休養好後才出發。
 
 
片刻之前,我們一行七人乘著嘯天犬,來到青木原樹海。
為了不被敵人發現行蹤,塞伯拉斯便讓嘯天犬降落在距樹海中心較遠的邊緣處。
可是甫踏進樹海,嘯天犬便嗅到一股混合血腥和燃油的異味,從樹海中散發出來。
我們不動聲色,迅速的追踪至此,便發現了這瘦漢正虐待鈴木胖子。
塞伯拉斯從那瘦漢的服飾推測到他是撒旦教的人,看來是在巡視時遇到想自殺的鈴木。
本來我們打算袖手旁觀,待那瘦漢料理鈴木後,尾隨他潛進撒旦教的基地。
可是我穩穩感覺到那胖子身上藏有不少生命能量,為了有充沛的魔氣應付緊接的惡鬥,所以在瘦漢揮刀想要殺死胖子之際,我便先行出手將他擊斃,好讓我吸掉鈴木的生命,誰知,拉哈伯卻忽然把鈴木的豬頭扭掉。
 
 
「臭貓,我本來可以把這胖子的命都吸過來,你幹麼無故殺了他啊?」我看著拉哈伯,不滿的道。
「我最討厭別人替我亂起名字,而且這胖子還把我當作雌貓,實在死不足惜。」拉哈伯沒有正眼看著我,只冷冷說罷,便從我的肩膀跳到地上走開去。
看著拉哈伯的背影,我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自從三天前在塞伯拉斯那兒聽到『約櫃』被鐵面人取走的消息後,拉哈伯對我的態度便變得極為冷淡。每次談話,他總不正視著我,說話也只是三言兩語便結束。
似乎,他已認定那個撒旦教主就是撒旦的真正轉生。
 
 
「找到了!」正在搜查那瘦漢屍體的楊戩忽低呼一聲。他從瘦漢的黑衣中掏了掏後,伸手一張,只見一顆銀色的金屬珠子安躺在他的掌心中。
那金屬珠子雖渾身光滑如鏡,卻刻有一道硬幣大小的圓形,當中又有一個較小的圓。
 
在旁的煙兒瞧了瞧珠子後,問道:「戩叔叔,怎麼這珠子的形狀那麼像眼珠子?一大一小的圈子不就是眼瞳跟瞳孔嗎?」
「哈哈,小娃兒猜得不錯,這顆金屬珠子名曰『銀睛』。不論形狀大小,甚至重量,也是模仿人類眼球的形狀而製。」塞伯拉斯看著從楊戩手上接過來的金屬珠子,微笑道:「因為,這珠是撒旦教各壇的出入鑰匙。」
「出入鑰匙……對了!上次煙兒跟大哥哥在佛羅倫斯時,也得用上魔瞳才能進入撒旦總壇。」煙兒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嗯,不過後來那魔瞳可被磨成一團肉碎呢。」我說道。
「其實那些機關不需要用上真正的魔瞳,只要放上普通眼球或者是這『銀睛』就行,」塞伯拉斯搖搖頭道:「唉,好好的一顆魔瞳可就給你浪費了。」
我攤攤手,無奈的道:「那也沒法子,我們當時身上沒有這甚麼『銀睛』嘛。」我心裡卻暗讚這個用眼珠來開門的方法著實不錯。
雖然人人也有一雙眼珠,但一般人很難猜到機關的開關鑰匙就是眼睛,即便知道,凡人也不會隨便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畢竟眼睛毀了就不能再生。
 
 
「別再在那兒磨蹭了。子誠,接住!」站在遠處的拉哈伯沉聲把我們的說話打斷後,長尾忽然一揚,把一團東西朝子誠擲去。
子誠聞言,伸手接住飛來之物,卻發覺那東西竟是被我割下來的瘦漢人頭。
「你看看這瘦漢究竟是從那裡冒出來。趁敵人還未發覺,我們要盡快潛進基地,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拉哈伯從地面一躍到塞伯拉斯寬闊的肩膀上,看著子誠說道。
 
子誠點點頭後,便即鼓動魔氣,喚醒「追憶之瞳」。
「得罪了。」左眼變得殷紅的子誠略微抱歉地說罷,便把滿是污血的頭腦拿近,緊瞪著瘦漢無神的眼睛。
半晌,子誠忽然伸手一指,指住宮本武藏旁邊一株大樹,道:「在那大樹底下,有一個被樹根掩蓋小坑洞,似乎就是機關的鎖孔。」
宮本武藏走到子誠所指示的大樹前,向子誠問道:「這株嗎?」
「對,這漢子就是把那金屬眼珠放在那坑中。」子誠把頭顱輕輕放到地上,魔氣一散,眼瞳中的血紅立時消失不見。
宮本武藏蹲了下來,粗糙的手一抓,把那些深陷土中的樹根拔起來,果然有一小坑洞藏在沙堆之中。
 
 
我走到武藏旁邊,低頭細看,發覺那坑洞一米內的泥土顏色,明顯較範圍以外的淺。
「看來這機關跟佛羅倫斯總壇一樣,打開後地板便會向下急降。」我抬起頭來,朝塞伯拉斯問道:「怎樣,要進去了嗎?」
塞伯拉斯似乎想起仇人就在腳底下,眼中忽現殺氣,冷笑道:「嘿,老納這次有拉哈伯助陣,終於可以跟薩麥爾鬥上一鬥。」坐在塞伯拉斯肩上的拉哈伯聽罷,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和尚,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啊。」我笑道,從塞伯拉斯的手上接過「銀睛」。
「嘿,放心吧,老納會跟拉哈伯牽制薩麥爾,小子你就乘機把『約櫃』取走,」塞伯拉斯走到我的身旁說道:「但若然你被天雷擊斃,那老納也不能守約定了。」
我笑道:「這基地離地面可不近啊,我想即任何雷電也不能穿越這層厚土吧?」
只見塞伯拉斯搖搖頭,正容道:「這天雷可不是普通的雷電所能比擬,若不是有驚天動地的威力,那薩麥爾又怎會千年來都不敢觸碰『約櫃』?」我只笑了笑,沒有回應。
 
 
待所有人都站在泥土顏色較淺的範圍上後,我便低聲問道:「都預備好嗎?」見他們都點頭示意,我便把手中的『銀睛』,輕輕放在底下的小坑洞上。
地面忽然傳來一絲細密的響聲,卻是那恰恰嵌在坑洞上的『銀睛』,忽地急速自轉起來。
眾人知道機關將要啟動,一時間也都沉默不語,四周頓時靜了下來,氣氛徒然添了數分緊張。
這時,我的手掌忽然傳來一陣冰冷,我低頭一看,但見一隻柔軟嬌小的手,正緊緊握住我,卻是煙兒。
只見她臉色依舊蒼白,雖掛上笑容,但擔憂之色卻顯然易見。
我微一用力,握緊她的手,道:「煙兒別怕,大哥哥在。」煙兒感激地看著我,眼神堅定些許。
 
 
突然間。
 
「隆!」我們所站立的地塊,忽地以極高速度向下急墮!
我們眾人的頭才剛降到地面之下,周遭忽然一黑,卻是有另一道板子把我們頭頂的入口封住。
瞬間的黑暗使我一時間看不清狀況,但我卻聽得出,除了拉哈伯和塞伯拉斯依然氣定神閒外,其他人的心跳也都稍稍加劇。
 
下降了若莫一分鐘的時候,我們所站立的地板忽然一震,接著眼前一亮,卻是到了撒旦教的基地之中。
兩名負責看守這出入口的教眾,看見我們突然闖入,連忙架起機關槍,指住我們喝道:「你們是……」可惜話未說完,已經被楊戩和宮本武藏迅速扭斷脖子。
 
待嘯天犬把兩人的屍體吃掉後,我們這才看清楚四周環境。
我們身處的地方,是一間面積不大的圓室。圓室設計簡陋古舊,凹凸不平的石牆上掛滿火炬,映得圓室忽明忽暗。
除了頭上那條直達地面的通道外,室中前後左右,各方都有一道緊閉的圓頂大門。
 
 
「我們要進去那道門?」我走到其中一道大門前,伸手輕撫,卻見正中又有一半圓坑洞,似乎這大門也要用『銀睛』來打開。
塞伯拉斯環顧一遍後,朝已變回獅子般大小的嘯天犬說道:「嘯兒,嗅嗅有沒有羽兒或那個薩麥爾的氣味。」
嘯天犬低頭在地上嗅了一會兒後,忽然朝南方和西方的大門低沉地吠了一聲。
騎在嘯天犬身上的楊戩閉目掃了掃牠頭上長毛後,便睜眼對我們說:「嘯天說南方和西方的大門都傳來薩麥爾的氣息,不過南面的氣味較濃,而西方這門則有少許三弟的氣味。」
 
塞伯拉斯摸摸下巴沉思片刻,轉頭看著拉哈伯問道:「你意下如何?」
「兵分兩路,我跟小塞你進南門,小諾跟楊戩他們去西門。如果嘯天沒有嗅錯的話,薩麥爾正在南門那邊,不久之前則曾在西方待上一會兒。」拉哈伯搖搖尾巴,跟我說道:「『約櫃』不能隨便搬動,說不定就是藏在西門那邊。即便不是,你們也可以趁機救出那個臥底,再來會合我們,那樣子我們便會多添一分戰鬥力。」
 
「假若西門甚麼也沒有呢?」我問道。
拉哈伯看著我,道:「迅速回到這兒,再進東門跟北門。要是通通沒有的話,便來南門嘗試追上我和小塞。我們的前進速度不會太快,但求隱藏行蹤,不被敵人發現。但若然你們真的找到『約櫃』,便先把它帶走,只要在離去之前,讓嘯天吠一下告示我們就行了。」
「先走?那你們怎麼辦?」我訝異道。
拉哈伯冷笑一聲,道:「雖然我們未必能勝過薩麥爾,但逃走的本領,還是有的。」
聽得拉哈伯這樣說,我只好點頭答應。
 
這時,塞伯拉斯走到嘯天犬面前,把掌伸到牠的嘴前,道:「嘯兒,給我兩顆眼珠。」
嘯天犬聞言,忽然大嘴一張,把兩顆沾滿唾液的眼球吐到塞伯拉斯的手中,似乎就是剛才吃掉的撒旦教眾的眼球。
塞伯拉斯把其中一顆交給楊戩後,便道:「你們先出發吧!」
楊戩點點頭,便把那顆眼珠塞入西方大門上的坑洞中。
那眼珠甫滑進坑中,便像剛才的「銀睛」般急速旋轉,數秒過後,那大門忽地朝上打開來。
只見大門之後,是一條跟圓室截然不同,燈光通明之極的現代化走廊。
 
 
「義父,我們走了。」楊戩說罷,率先騎著嘯天犬走進大門中,其他人也立時尾隨他步入走廊。
離開圓室之前,我跟拉哈伯笑道:「臭貓,你可別那麼快死啊。」卻見拉哈伯閉上眼睛,沒有回應,似乎故意裝作聽不到。
我看在眼裡,心下有氣,冷哼一聲,便即轉頭走進大門中,才走了數步,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沙沙之聲,卻是大門重新落下。
 
可是,就在大門快要封閉之前,一道聲音忽然傳進我的耳中。
 
 
 
「你也是啊,臭小子,可別那麼快去『地獄』報到。」拉哈伯用傳音入密跟我說道,語氣一貫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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