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被黑暗完全吞噬,剩下的只有痛楚。
 
眼皮很重,一直撐不開。
 
很重,很重。
 
連頭也感到很重。
 
我知道自己昏迷了,卻想不起為甚麼。
 


只覺得,心情很重,很不舒服。
 
腦袋昏昏沉沉間,回憶就像一塊摔在地上的鏡子,零散、片段的往事偶爾插進我的思緒。
 
很真實,卻又斷斷續續。
 
我想起小時候,想起媽媽,想起爸爸,想起另一個爸爸,想起師父,想起那個沙漠。
 
想起,改變自己的那一天。
 


 
 
不知多久以後,我感覺到有人把我拖來拖去,然後,對我不知幹了甚麼,讓我身體處處劇痛。
 
痛得我想大喊出來,可是喉頭卻不知怎地發不出半點聲音。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可是我想來想去,也記不起話的內容。
 


在我耳邊說話的人,好像不止一個。
 
有二個?三個?
 
因為我記得耳邊發出的情緒很多,有歉意,有喜悅,有憤怒,有愛。
 
 
愛?
 
 
我記不起了。
 
 
我還記得,我的臉曾經感到一陣冰冷,可這冰冷底下,又有溫暖。
 


是手,有人用手在輕撫我。
 
然後,我乾沽的嘴唇,彷彿被人吻了,吻得很溫柔。
 
 
吻?
 
 
我竭力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失焦,卻隱隱約約,看到眼前似乎有一白衣人。
 
我看不清那人的臉龐,但留意到那人有一把很長的頭髮。
 
很長,很長的頭髮。
 
是個女子?


 
她發現我睜開了眼以後,忽然很匆忙的離去。
 
我看著她矇矓的背影,感覺好熟識。
 
她究竟是誰?我很想知道,卻不知道。
 
 
 
我又一個人了,昏昏沉沉,四周寂靜得很。
 
不知多久以後,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叫我醒過來。
 
 
 


 
 
 
 
快醒過來。
 
 
 
 
 
快醒過來。
 
 
 
 


快醒過來。
 
 
 
 
快醒……
 
 
 
 
 
 
 
 
 
 
 
「大哥哥,快醒過來!」
是煙兒!
 
 
煙兒焦急的呼喊聲,讓我從迷糊中慢慢甦醒過來。
 
我努力張開雙眼,好不容易,才讓光線鑽進我的瞳孔。
 
縱然頭痛欲裂,但我也不得不清醒神智,努力讓無數影像慢慢重疊成一。
 
我滾動眼珠,勉力看看四周,發現周遭昏暗無比,自己原來正置身於一鐵牢中。
 
 
 
我在哪兒?
 
我竭力清醒神智。
 
 
正當我奇怪為何看不見煙兒時,她的聲音忽然從我上方輕輕響起:「大哥哥,我在你頭頂!」
 
我想要抬頭,怎料一掀動頸子,混身上下便散發錐心劇痛!
 
我忍不住喊痛,但只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聲音,這時我才知道自己的喉嚨被人弄碎了。
 
「大哥哥,你周身都插有銀釘,不要亂動!」煙兒輕聲說道:「我在你頭上的通風道,不過這鐵蓋鑲得太緊,我一時間下不來。」
 
我聞言一驚,連忙往下一看,果然渾身上下都是沾血的銀釘。
 
這些銀釘全都插在我身上要穴,入肉數寸,只露出少許在外,顯然想阻止我的魔氣運行。
 
魔氣不通,身體也不會自動復原,我眼角瞥見地上血漬斑斑,知是從傷口中流出來的,不過血色暗紅,想來我已被困在這兒好一陣子。
 
 
 
 
我為甚麼會在這兒?我忍著頭痛,試著想起來。
 
 
我記得,我昏迷前是身處在那玻璃管和死屍林立的地方。
 
當時拉哈伯察覺到鐵面人不是真正撒旦,便變回獅身人面獸的原狀,和『黑暗化』的他對峙。
 
開戰之前,拉哈伯用傳音入密叫我退後一點,我依言後退了數步後,他的聲音忽然變成鐵面人,接著薩麥爾神出鬼沒的在我背後出現,把我擊昏……
 
對了!
 
那是鐵面人用變聲術模仿拉哈伯後的聲線!拉哈伯從始至終都沒有用傳音入密跟我說話!
 
想通此節,我便推測到事情的大慨;薩麥爾雖然被嘯天犬的嘯聲弄昏,但他畢竟是七君之首,很快便醒過來。之後,他回到密室上層,乘我和拉哈伯傳心對付鐵面人時,利用傳音入密跟鐵面人交談,讓他使計把我騙到有利他偷襲的位置。
 
這情況,跟拉哈伯在佛羅倫斯偷襲薩麥爾一樣。
 
雖然這推測可能不是事實的全部,但我相信也十九不離其中。
 
昏迷後的記憶很模糊,很零碎散亂,我連自己被人釘滿銀釘和囚禁在這兒的印象也沒有,我也不知子誠和拉哈伯是不是被囚禁在這種鐵牢中。
 
我想煙兒本該也被人囚禁著,但不知她用甚麼方法逃了出來,可惜我現在失了聲,不能問她。
 
但為甚麼鐵面人不殺我呢?我的存在對他是個威脅,但他卻不乘機殺了我,而只是把我弄成這個模樣後囚禁起來。
 
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到箇中因由。
 
 
 
 
「大哥哥,你還好吧?」煙兒見我久不作聲,便即憂心的問道。
 
我微微點頭回應,然後嘶啞的叫了幾聲。
 
煙兒詫異的道:「你的喉嚨傷了?」
 
我低沉的「嗯」了一聲,便稍定心神,分折一下自身狀況。
 
 
 
 
現在形勢對我大為不利,撒旦教不單把眾魔的魔瞳弄到手,連唯一和他們抗衡的殲魔協會也倒戈相向,雖然我日後我可向三頭犬詳述其中誤會,但要使他相信我實非易事,何況撒旦教主既能『黑暗化』,又有薩麥爾相助,要一舉扳倒他們,實在不易。
 
想到這,我不禁沉重的嘆了口氣。
 
不過,我決不能坐以待斃,當務之急,是先脫離這兒,找回拉哈伯和子誠,於是我便在心中盤算離去的方法。
 
 
 
 
我緩緩轉動脖頸,盡量減低痛楚,好再次審視這鐵牢獄。
 
這牢室面積不大,想來是設計成隻囚一人。
 
除了我以外,室內內無一物,只有四面鐵牆。
 
我前方的鐵牆設有一門,可是這門沒有任何窗框洞口,平平滑滑的,似乎室內另有監視裝置。
 
由於我頭部沒有釘上銀釘,魔瞳無損,所以魔力和聽力還在。
 
於是,我闔上眼睛,靜下心神,聆聽房間動靜。
 
 
 
 
鐵牢死寂非常,乍聽之下,沒有半點聲響。
 
但我微運魔力,周遭的聲音便盡收耳底。
 
 
 
 
噗,噗,噗。
 
 
 
 
頭上有一道急速的心跳聲。
 
 
 
是煙兒。
 
 
 
 
噗……噗…….噗……
 
 
 
 
另一道較慢的心跳。
 
 
 
 
是我自己。
 
 
 
 
還有……
 
 
 
「嗞……嗞……」
 
 
 
 
左首的一角,傳來絲絲機械運轉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稍稍打量那個角落,雖外表毫無異狀,但我隱約感受到有數道目光向我投來。
 
是閉路監視器!
 
 
我猛地把魔氣凝聚左眼,打開「鏡花之瞳」,瞪著那看不見的鏡頭,想入侵監視者的思想領域,但看了良久,還是徒勞無功。
 
「果然如此。」我心下暗道,收回魔瞳。
 
監視者似乎另有阻隔魔力的裝備,防止被魔朣入侵。
 
所以如果我有任何動靜,他們第一時間便會知道。
 
 
 
 
 
我想了想,接著輕輕用頭敲了敲身後的鐵牆。
 
除了冰冷的質感,還傳來一陣沉重的回響,看來牆身十分厚實,沒設有甚麼機關。
 
這樣子,如果我有甚麼異動,他們要制伏我的話就必需親自進來。
 
 
 
 
 
既然如此。
 
 
 
 
「就引他們進來吧。」我心中冷笑道。
 
 
 
想好辦法,我立時行動。
 
我先緩緩向前斜倒,背向監視器,好讓他們看不到我的動作。
 
待我完全倒在地上,我便開始伸手拔掉左胸上的銀釘。
 
 
怎料一拔。
 
 
 
 
「啊!」
 
我禁不住痛楚,嘶啞大叫!
 
 
由於手軟弱無力,我只能拔出半根,如此拖拉,反而更痛。
 
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已讓我險些流出淚來,可幸我的喉嚨也釘有一銀釘,不然呼痛聲定必驚動他們。
 
「大哥哥!你在幹甚麼!」煙兒見我痛苦的狀況,不禁焦急的問道。
 
我沒有理會她,因為知道我不能背著他們太久,否則便會惹起他們的疑惑,所以只好咬緊牙關,用手把銀釘,一根一根拔出來。
 
由於銀釘實在插得太深,我每每要用力三四下,才能完全把它拔出來。
 
雖然我每拔一下,痛楚便削弱我的意志一分,但我的左胸漸漸回復感覺,本來散亂的魔氣也重新凝聚,使左胸和左肺的傷口慢慢癒合。
 
 
 
 
好不容易,我終於把左胸穴道上的全都拔掉。
 
握在手中,有六根吋來長的染血銀釘。
 
 
 
 
我看著手中銀釘,心裡咒罵一句,便把其中一根,放在口中。
 
我慢慢別過頭,正面面對那個監視器。
 
我再次確認那監視器的位置後,便深深吸了口氣,讓左邊肺部盈滿新鮮空氣,然後奮力一呼,把口中銀釘朝監視器吐去!
 
雖然我只用一邊肺部,但在魔力催動下,那瞬間的爆發力足讓銀釘的威力不亞於子彈。
 
 
 
 
只見銀釘激射而去,釘穿假牆,接著聽得一聲細微的機械爆炸聲,灰煙裊裊,想來鏡頭另一邊已變成雪花畫面。
 
由於銀釘勁力十足,去向非肉眼能辨,所以即使另一邊的人目不轉睛地監視我,也不會察覺到是我把監視器破壞掉。
 
 
 
 
我知道很快便會有人進來查看究竟,所以必需爭分奪秒,二話不說,就把另外四枚銀釘放進口內,然後看著頭上的天花。
 
這時,我才看到煙兒在那縱橫交錯的蓋子後,十根手指抓緊那密密麻麻的洞孔,一臉憂色的看著我。
 
我心下閃過一陣感動,但知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便張一張口,讓她看到我口中的銀釘。
 
煙兒想了想,便知道我的用意,連忙退到一旁。
 
我待她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後,便即再次運氣急吐,四根銀釘連環發射,分別把通風蓋的四角貫出小洞來。
 
沒了螺絲的牽制,鐵蓋便即從高空掉下來,卻見黑影一閃,煙兒已在半空把蓋子抄在手中,然後輕輕飄下來。
 
 
 
 
「大哥哥!你沒事吧?」煙兒輕輕扶起我,憂心忡忡的問道,竟禁不住掉起淚來。
 
我搖搖頭,然後指了指喉頭上的銀釘。
 
「你要我拔掉它?」煙兒用手拭去淚珠。
 
我點點頭,又指了指門口,示意時間無多。
 
煙兒明白,也不多話,便伸手拔掉我喉嚨的銀釘。
 
由於她手上勁力比我大,所以一拔就把那掉子拔出來,可我還是痛得嘶叫。
 
 
 
 
我不理會痛楚,立時用魔氣覆蓋傷口。
 
回復聲線後,我便問煙兒道:「你是怎樣找到我的?」
 
「大哥哥,你忘了嗎?」煙兒指了指我的手,我低頭一看,見到中指上戴有她編的黑髮戒指,便明其理。
 
我嗯了一聲,還待要說話時,耳中聽到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正從遠處傳來。
 
我知道是撒旦教派來檢查房間的人,便即叫煙兒帶著鐵蓋躲回通風道中,自己則把銀釘含在口中,然後躺回地上,維持剛才鏡頭崩壞前的姿勢,扮作昏迷。
 
才剛預備好,門外響起數聲按鍵的聲音,接著鐵門突然迅速向上升起。
 
 
 
 
來者一身黑色武裝,正是殺神小隊的一員。
 
他對我稍稍打量後,便朝頭盔的對講機說:「報告,囚犯似乎還昏迷。」
 
只聽得對講機中另一邊的人說:「小心檢查一下他的身體,看看提防他突然發難。」
 
那人應了一聲,用步槍槍嘴挑起了我的頭,想再詳細檢查時,我突然睜眼發難,口中銀釘朝他沒保護的喉嚨激射!
 
銀釘清脆地貫穿他的喉嚨,那人沒哼一聲,便即死去。
 
就在他要倒下地時,藏身在通風管的煙兒立時撲下,把屍體扶住,不讓它倒地發出聲響。
 
我接過他的頭盔,運起變聲術,模仿他剛才說話的語氣朝對講機說:「報告,囚犯沒有異樣,還是在昏迷狀態。」
 
另一邊的人說道:「那你檢查一下監視器有甚麼問題,記著保持對話。」
 
「收到了。」我沉聲應罷,便伸手把收音器關掉。
 
 
 
 
「大哥哥,現在我們怎麼辦?」煙兒把屍體放在一旁後問道。
 
「你過來,先把這銀釘插回我喉嚨中,然後再替我把身上其他釘子拔掉。」我遁上剛才左胸剩下的一根銀釘。
 
「大哥哥,你忍著!」煙兒明白我不想在拔釘時的尖叫聲驚動其他人,雖然不忍,也依言接過銀釘,咬著牙,朝我喉嚨一插!
 
這一下比用甚麼利器還要來得痛苦,我眼淚直流,噴射出來的血也濺得煙兒滿臉鮮紅!
 
煙兒知道時間越久我們便越危險,也不等我開口,便開始拔掉我身上的銀釘。
 
煙兒每次只拔一下便能完全把銀釘除掉,不致使我折磨。
 
雖然拔釘之苦痛得我叫苦連天,但魔氣重新流暢,身體也漸漸復原,重拾感覺。
 
我不停嘶叫流眼,幸好煙兒動作迅速,沒拖延我的痛苦。
 
拔到最後,終於又剩下喉頭上那銀釘。
 
 
 
 
「大哥哥,你要忍耐啊。」煙兒五根雪白手指抓緊銀釘露出的一端,用力把它拔出來!
 
「嗄……啊!」我臉上青筋盡顯,牙關咬得出血,才勉強忍耐,不致昏倒過去。
 
釘傷噴出來的血把煙兒整個人弄得紅彤彤,我自己也因為強忍痛楚,弄得血汗淋漓,不過沒了銀釘的束縛,現在整個人也大為輕鬆。
 
 
 
 
「終於拔光那些討厭的銀釘了。」煙兒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舒了一口氣。
 
我調整氣息,運動體內魔氣,使身體的傷口快速復原,一邊問煙兒:「你怎麼會在那通風道內?你沒被他們囚禁嗎?」
 
煙兒搖搖頭,道:「不,煙兒之前也給那些壞蛋給囚在這種鐵牢中,不過因為煙兒不是魔鬼,他們沒用銀釘,只是用鐵手銬腳銬鎖住我。」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我不解的問道。
 
煙兒伸出左手,笑道:「大哥哥,抓著我。」
 
我不知這小妮子搞甚麼鬼,但還是依然緊緊扣住她的手腕。
 
怎料我的手才一抓緊,煙兒頑皮地笑了一聲,皮膚倏然變得極度柔滑,一下子從我的手中掙脫!
 
 
 
 
 
「原來你是這樣擺脫那些鐵銬。」我想起第一見面時,曾經想抓住她,也是被她用這種法子脫掉。
 
煙兒點點頭,笑道:「這是媽媽教的『玉脂功』。煙兒天生適合修練這功法,比媽媽還要厲害呢!」
 
我想了想,喃喃道:「煙兒煙兒……你的名字,就是從這而來吧?」
 
煙兒嫣然一笑,道:「對,就是『一溜雲煙,捉摸不住』的意思。」
 
我點點頭,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得盡快離開這兒。」
 
煙兒這時卻問道:「對了,大哥哥,拉哈伯和塞伯拉斯呢?」
 
我皺了皺眉,只說塞伯拉斯和他的義子們不在,拉哈伯則應該被人囚禁著。
 
 
 
 
煙兒知道現在不是詳述的時候,於是說道:「嗯,煙兒嗅到媽媽和子誠哥哥的位置,但卻不知道拉哈伯在哪兒,那麼我們要先救誰?」
 
煙兒看著我,眼神滿是關切,顯然很想念母親。
 
我想了想,道:「先救你媽媽。」
 
既然不能先找拉哈伯,就得找另一個實力較強的人,這樣逃走起來,萬一遇到敵人也有較大勝算。
 
煙兒聽後,立時臉現喜色,道:「太好了!」
 
 
 
 
我笑了笑,看到她那笑容時,忽然想起在昏迷中,曾經有一名女子吻過我,那女子會不會就是煙兒呢?
 
「對了,煙兒……」正當我想問開口她的時候,我才醒起她先前連通風蓋子都不能弄開,也不大可能從正門進來,所以便即住嘴。
 
「怎麼了?」煙兒奇道。
 
「嗯……對了,你知道先前我們在密室救出來的人,不是你媽媽嗎?」我想那可能是另一個人,又可能是我的幻覺,於是便轉過話題。
 
「煙兒知道!是臭猴子變成媽媽的模樣,騙了我們!」煙兒鼓脹臉蛋,怒氣沖沖的道:「煙兒跟他待了會兒,平伏心情後,才發覺他沒有媽媽的氣味。本想跟子誠哥哥說,但卻給臭猴子先發現了,把我倆擊昏。」
 
「嗯,有機會我定會替你教訓一下那傢伙」我說道。
 
 
 
 
我看到身上衣服被銀釘弄得破洞處處,難以蔽體,便把它脫掉,換上那屍體的武裝。
 
「你想喬裝他們,然後蒙混離去?」煙兒笑道。
 
「嗯,我猜這一層牢房處處都有監視器,如果貿然走出去,定會惹起他們的注意。」我束了束腰帶,道:「現在我身體還未完全復原,不能力敵,通風口道又太小,我不能爬進去,所以只好扮作他們的一份子,乘機逃出去。」
 
「那煙兒怎麼辦?」
 
「你爬回通風口道,隨著我的氣味而行吧。」我把頭盔帶在頭上,煙兒的樣貌立時蒙上一層黑影。
 
只見她努起嘴唇,無奈的道:「好吧,那煙兒爬回去喇。」
 
我拍了拍她的頭,便打開收音器,再次用變聲術說道:「報告,監視器外表正常,看來是內裡零件故障。」
 
可是過了很久,另一邊都沒有回應,我把話重覆幾次,對講機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難道出了甚麼狀況?
 
我微感奇怪。
 
 
 
 
我檢查一下對講機,確定沒有把它關掉後,便走出鐵牢。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每隔數米,便是另一間鐵牢。
 
我運起耳力,找尋長廊中隱藏監視器的位置,可是它們雖然全都運作正常,我卻感受不到一絲被人看著的感覺。
 
「難道正在交替班次?不,撒旦教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我心中暗猜,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知道這是救其他人和逃離的好機會。
 
雖然現在沒有人在監視,但仍然不能鬆懈,所以我還是吩咐煙兒在通風道上指引去路。
 
一路上,除了我以外,走廊上也沒有其他士兵,而我一直留意著監視器,卻沒有感受到任受目光。
 
走了一會兒,前方一旁出現一個胡同。
 
「站住,前面就是了!」煙兒突然把我喊停。
 
我稍稍站近那胡同,貼在牆上,聽到胡同內有四道呼吸,兩遠兩近。
 
我打了個手勢,讓煙兒先從通風道爬去胡同上觀察一下。
 
煙兒放輕手腳,不發一聲的進了去,片刻過後,便即回來向我描述。
 
原來妲己的牢房設計上跟其他鐵牢不同,是另外獨立而建,門外有一條小廊,小廊盡頭又有一門,兩道門前各有兩名守衛,看來撒旦教對她特別謹慎。
 
而通風道也只伸延到鐵牢的門外,所以煙兒也進不了去通知妲己。
 
從呼吸的粗重聽來,那四名守衛也只是普通人,要對付的話絕對不難。
 
由於這鐵牢是用以囚禁要人,所以打開兩道閘門,除了「銀睛」外還需要密碼。
 
雖然現在子誠不在身邊,不能利用「追憶之瞳」查看密碼,但我還是可以利用「鏡花之瞳」,威逼利誘那些守衛。
 
「或者我應該裝作他們的同伴,故作危急的說妲己從裡面逃走了,讓他們開門給我……不,他們也有對講機,要是妲己真的逃了,也不會由我來傳話。嗯,唯有用強吧,先擊斃一個,再把另一個擒住,好好拷問。」我心中細細盤算。
想好辦法後,我便暗暗催動魔氣,好使自己行動加倍迅速。
 
 
 
 
可是,正當我準備轉身衝進胡同時,耳邊一直了無聲色的對講機,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小諾,別進去!」
 
對講機的另一邊,是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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