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嘯天終於醒悟,原來所謂『永生』,就是每名天使身上必有的金環,而這金環更是一種源源不絕的能量補充裝置。

依他觀察所得,有別於魔鬼需要靠血契或邪道法子去吸食人類壽命,天使只需要簡單地讓金環被陽光照射,便能產生能量。

「媽的,這根本是光合作用啊。」嘯天心下震驚,忍不住口中喃喃。

先前莫夫和伊卡諾斯曾對陣剛下凡的阿撒瀉勒,二人亦提及過他舌中金環有些異樣,但現在聽他親自道破,嘯天才明白金環的實際作用。

不過,即便是由天使墮落而成的魔鬼,亦沒有對『永生』有任何印象,或者誠如阿撒瀉勒所言,天上唯一在他們的記憶上動了手腳。






回復力量的阿撒瀉勒再次進攻,趁嘯天震驚分神,忽然極速飛近,對準嘯天的頭又是一拳!

嘯天及時回神,舉臂格擋,可是阿撒瀉勒這一拳力道剛猛如濤,不單將嘯天的右臂整條擊得骨頭碎裂,其餘勁更將嘯天整個人轟飛!

轟!

嘯天如炮彈般直撞進一座兩層高的郵局,由於衝力太強,整座建築頓時應聲崩塌!



「我們,才是被設計成活到最後的一群。」阿撒瀉勒飛到那片頹桓敗瓦上方,飄浮於空,冷漠卻語帶高傲的道:「把這句話,帶回去給你的主人,叫他別再作沒結果的掙扎。」

語畢,阿撒瀉勒轉身便想離去,但此時瓦礫之中,忽傳來嘯天豪邁的笑聲。

笑聲中氣十足,響徹四方,顯然嘯天並沒有受多少傷害。

阿撒瀉勒在半空停住,稍稍回頭,瞪視仍然塵煙飛揚的瓦礫。






「我們人間有一句話,叫『虛張聲勢』,意思就是誇大聲勢以嚇倒敵人。我認為,此刻的你,就是如此。」

說話之間,塵埃落定,阿撒瀉勒只見廢墟之中,站了一人,自然是嘯天。

不過,此刻的嘯天,衣服盡褪,露出一身壯碩得驚人的肌肉,而且渾身毛茸茸,手腳變大,黑色的指甲暴長,而且雙耳變尖,嘴巴變得尖長,彷如一頭狼人!





嘯天由獸形變人並非一蹴而就,在強行改變身體構造的鍛練中,他便意外變成眼下這半獸人的畸形態。

他原本的獸形,力量與速度兼備,只是四腳朝下,戰鬥時動作始終欠缺靈活,盲點亦多;而化為人形時,雖然招式變化大增,可是力量始終稍遜數籌;至於這狼人形態,則恰好在兩者之間,既有人形的靈活,又有獸形的力量,最為適合戰鬥。






嘯天昂首傲然看著阿撒瀉勒,周身散發精純的魔氣,一雙虎目無懼自威。

「你們的確可以透過『永生』補充能源,但製造力量的必要條件,顯然就是太陽之光。而且,你們的身體並不能無限積存能量,不然你根本不會出現力量乾涸的情況。」嘯天狼嘴張合,跟阿撒瀉勒說道:「所以,在太陽底下,你們天使能一直戰鬥,但黑夜來臨,你們的力量就暫時回復不了。這樣便可解釋,你為甚麼每次日落之前,便離開劇場。」

阿撒瀉勒神情淡然,待嘯天說畢,才冷冷的道:「你大可一試,看看入黑以後,你這墜落者是否真有優勢。」

「嘿,還不是虛張聲勢?」嘯天自信一笑,露出尖銳的獠牙,黑黝黝的鼻頭一動,「我,可是能嗅得到人的情緒啊!」

阿撒瀉勒聞言,冷笑一聲。






然後,轉身拍翼急速飛走!




看到阿撒瀉勒有此反應,嘯天立時明白自己的推測正確無誤!

由於他的如意之瞳會令身體縮小變大,所以伊卡洛斯難以為他裝設「黑羽」,不過當阿撒瀉勒開始飛行時,原本站在本地的嘯天,突然衝天而飛,緊緊追著阿撒瀉勒!

看到嘯天無翼飛翔,阿撒瀉勒心裡一驚,雙翼一振,飛得更快,可是不論他如何加速,一臉殺意的黑毛狼人與他的距離始終不變。

「休想逃!」嘯天喝叱一聲,右手虛空一抓,整個人突然加速前衝,瞬間接近阿撒瀉勒,四隻長著黑銳尖甲的獸形左手,直朝對方後腦挖去!



阿撒瀉勒聞得背後風聲有異,連忙轉身,舉掌回擊。

二人雙掌對擊,只聽得「噗」的一記沉聲響起,阿撒瀉勒感覺到對方這一擊所含的力量,比剛才交手時要雄渾數倍,整條手臂頓時一陣酸麻!

嘯天卻一臉自若,借力彈後數米,右手又是虛抓,整個人再次衝向還在運氣調氣的阿撒瀉勒!

此時,斜陽快要沒入遠方的地平線,餘暉最為明亮,就在阿撒瀉勒防禦之際,他看到自己與嘯天之間,有一條極幼的黑線,反射著夕陽的光。

阿撒瀉勒凝神一看,只見黑線的一頭正縛住自己的腰,另一頭卻是直接由嘯天的手掌延伸出來!



這條連接二人的黑線,乃是嘯天自身的毛。

塞伯拉斯從小便教授嘯天控制毛髮的功夫,好讓獸形時的他有多一門戰鬥技巧。



在原始形態下,嘯天渾身是長毛,這控毛異技自然大有作用;變成人形後,他表面的體毛減少,雖然能夠發揮的作用大大減少,不過還是有些地方能應用得上。

就好像剛才與阿撒瀉勒近身相搏時,嘯天便暗暗以手毛織了一條堅韌的毛線,圈住對方的腰,以防他突然脫逃。

察覺到黑線的剎那,阿撒瀉勒已立時作出反應,羽翼一揮,割斷連接。

可是高手過招,一個破綻便能決定勝局,嘯天剛才一拉,力道已夠,雖然毛線切斷,但他已然衝到阿撒瀉勒的身前,大手一穿,直刺進阿撒瀉勒的腹中!




「天使?不外如是!」

嘯天冷笑一聲,魔瞳紅光大作,整個人同時巨大化,貫穿阿撒瀉勒的手臂一同變大,將他整個人硬生撕成上下兩半,巨如樹幹的食拇兩指更是將其羽翼捏得骨頭盡裂!

變大的嘯天重量大增,急速下降;只剩半身,一雙翅膀盡折的阿撒瀉勒,亦無力墜落。

嘯天首先著陸,掀起一陣數米高的雪,他同時握拳於腰,準備給阿撒瀉勒最後一擊。

據他計算,阿撒瀉勒現在體內的力量,不足以回復他身上的傷。

不過,正當嘯天以為勝負已定之際,一群烏鴉忽然在阿撒瀉勒底下飛過。

阿撒瀉勒攔腰被斷,傷口鮮血亂噴,正好濺得那群烏鴉渾身染紅;而當他下墜,穿過鴉群時,他左眼神眸,同時閃出一抹金光!

金光褪卻,群鴉盡皆斃命,而阿撒瀉勒,則張翼飄浮,再次完好無缺!



「媽的!怎麼會有這麼巧?」嘯天錯愕之餘,力聚於腿,整個人立時躍到半空之中!

可是,他的腿力再強,亦難及羽翼能達的高度,阿撒瀉勒只是輕輕拍翼,便已飛到更高處。

跳躍之力一盡,再次被地心吸力拉回地面的嘯天,只能眼白白看著自己與阿撒瀉勒的距離再次拉開。

阿撒瀉勒冷笑一聲,沒再理會怒氣沖沖的嘯天,拍翼往東方飛去。



此時,太陽已完全落山,雲海上的漆黑夜空掛了一輪圓月,急速飛馳的阿撒瀉勒只覺今夜的晈月特別明亮。

剛才那群烏鴉的出現並非偶然,他知道那應是另一名到援的天使,「被祝福的布蘭」的先頭部隊。

布蘭按理是從雅盧出發,所以阿撒瀉勒向東飛行,應能在中途遇上他。

雖然不想承認,但嘯天的確實力比阿撒瀉勒要高至少一籌,就算有布蘭相助,他也沒有必勝握,更何況黑夜戰鬥對於他倆不利,因此阿撒瀉勒希望先攔下布蘭,從長計議。

如此飛了好一會兒,冷清的夜空始終只有阿撒瀉勒的身影。

阿撒瀉勒暗覺奇怪,提高耳力,卻聽不到方圓數里內,有任何其他天使拍翼的聲音。

聽了半晌,阿撒瀉勒忽然心中一寒。




因為,他突然發現,連別的聲響,也完全聽不到!



阿撒瀉勒強自冷靜,連忙下降,穿過一望無際的雲海,但雲海下的景象,卻令他呆在當場。

只因越過雲海後,阿撒瀉勒竟看到另一個月亮,自己仍然身在半空之中!

阿撒瀉勒暗自驚慌,不斷來回雲海,可是無論他朝那一個方向飛,雲層之後,必然只有死寂的夜空及那輪明月,陸地卻完全消失不見。

阿撒瀉勒只覺一陣頭昏腦脹,還未弄清狀況,他卻又察覺到另一異象。

「這月亮……怎麼好像越來越大?」阿撒瀉勒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剛才一直來回飛行,沒多留意月亮,但現在一看,才發現月亮大得異常,幾乎佔據了半個天空。

看到如此情景,阿撒瀉勒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問道:「是你嗎……撒旦?」




「終於察覺到,自己身在鏡花水月了嗎?」

一道男聲忽在四周響起。

那聲音聽起來並不響亮,卻在虛空中徘徊不斷,似近還遠。

同一時間,阿撒瀉勒看到前方雪白的雲海,突然暗了好一大片,似有甚麼巨型生物,蘊藏在底。

但見那團陰影越來越黑,接著一團龐然巨物,忽地破開厚雲,探頭而出,竟是一頭巨蛇!

巨蛇一身深灰蛇鱗,在月光映照下,散發著異樣光彩;一雙詭異的酒紅色蛇眼,眼神冰冷,直瞪著阿撒瀉勒,似要隨時發難,將之吞噬。

不過,阿撒瀉勒絲毫沒在乎灰蛇,因為他目光由始至終,只放在巨大蛇目之間,一個正負手而立的身影。





一個,暗黑無光,毫無殺氣,卻令阿撒瀉勒感到如墮深淵的身影。

身影頭長雙角,渾身有薄如蟬翼的布革包纏,左眼閃著比血還要鮮紅的邪光,正是畢永諾!




「路斯化……果然是你。」阿撒瀉勒淡淡說道,「我到底是甚麼時候著了你的道兒?」

他表面冷靜,可是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惶恐。

「我以『萬蛇』分裂自己的魔瞳,將之混進那群渡鴉的其中一頭裡。」畢永諾淡然說道:「所以說起來,是你主動跟我作眼神接觸。」

阿撒瀉勒聞言一臉恍然,又問道:「那布蘭呢?已經死了嗎?」

「呼吸猶在,只是和你一樣,身處幻覺之中。」畢永諾微笑答道,「你可放心,你倆的結局,必定相同。」

在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月光照射下,這微微一笑令阿撒瀉勒感到心寒透骨。

忽然之間,他不再飛行,只在原處飄浮。

「我根本沒離開過現場是吧?」阿撒瀉勒看了看四周。

「不錯,在你傷勢轉移的一剎,幻覺已然開始。」畢永諾站在巨灰上,緩緩靠近阿撒瀉勒,「為了你們的靈魂不飄到寧錄身上,我只好讓你們受一點苦才死去。」

「所謂受一點苦,就是傳聞中你在人間研發的幻覺絕技?」阿撒瀉勒笑道,「若能在死前見識,這樣子也不錯。」

他說著,眼中的懼意稍減,反而透露著期待之色。



看到阿撒瀉勒忽然視死如歸,畢永諾不禁感到驚訝,「你不怕死?」

「為甚麼要怕?這是我們被製造時,其中一個會觸發的路。」阿撒瀉勒說得自在,「而且,我們相信,最後的勝利,必定屬於天上唯一。到了那時,衪定必會釋放在『天堂』裡的靈魂!」

「既然如此,衪為甚麼不現身,參與這場戰鬥?」畢永諾奇道。

「為甚麼我會知道?」阿撒瀉勒忍不住笑道:「我只是衪的僕人。我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衪讓我們來到凡間,收拾你們這些背叛者。」

「你們還真是胸有成竹。」畢永諾微微一笑,又問道:「自從創世以後,這些日子以來,你們都在天國嗎?」

阿撒瀉勒點了點頭,正想回答之際,張開的嘴巴忽然停住,眼神剎那呆濟,一時沒了反應,呆若木雞。

過了半晌,他雙目才回復神彩,可是卻詭異地重覆先前說過的一句話:「……我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衪讓我們來到凡間,收拾你們這些背叛者。」

畢永諾見狀錯愕,道:「看來,衪不讓你們透露半點天國的狀況。」

「你在說甚麼?」阿撒瀉勒奇怪地道。

「沒甚麼。」畢永諾微微一笑,「是時候了。」

阿撒瀉勒聞言,張開修長的雙手,笑道:「別讓我失望。」




「第十六層地獄,五百億鐵機。」

畢永諾淡淡說著,同時打了一個響指。



響指聲落,畢永諾腳下的白雲,忽地猛烈燃燒起來,同時向外擴散!

烈火如濤,瞬間漫延至整個雲海,阿撒瀉勒目所能及的,已全然變成火舌亂舞的洪洪火海!

原本晈白的圓月,亦不知在甚麼時候染紅,只見血月盤據如空,看起來就像一顆巨大的魔瞳,冷冷瞪視著將死的阿撒瀉勒!

阿撒瀉勒未曾見過如此異景,看得呆在當場,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鐵床上!

沒有任何繩索束縛,阿撒瀉勒卻被鐵床牢牢吸住,不論如何掙扎,整個人只能四肢張開的黏在其上。

詫異之間,他留意到不遠處的火海,有一個人影,慢慢從中昇起。

卻見那「人」膚色蒼白,渾身赤裸,沒有耳鼻,只有一隻巨眼和一張巨口,正是「鏡花之瞳」製造的鬼人!

霎時之間,火海裡有無數鬼人從中現身,而每一名鬼人手上,皆拿著一件遠程武器。

或古代的弓與弩,或現代的手槍及機關槍。

當所有鬼人都昇到火海之上時,他們皆舉起手中武器,瞄準鐵床上的阿撒瀉勒,同步發射,卻見這些武器所射出的,並非尋常子彈或箭,而是一根根粗幼大小不一的銳利銀針!

數之不盡的銀針,密綿如雨,頓時佈滿血色的天空!

不論是從那一個角度發射,銀針皆精準地飛向鐵床上的阿撒瀉勒,只一眨眼,阿撒瀉勒整個人已像頭刺猬般,渾身是針!

再重的傷,阿撒瀉勒也曾經承受過,就算是要害被銀製武器擊中,他亦鮮少會痛得呼出聲來,可是此刻被銀針刺中,就算只是輕輕刺破皮膚,阿撒瀉勒亦感到一種由靈魂深處散發的極痛!

銀針或輕刺入肉,或深透破骨,數以千計的極度痛楚,不斷交錯重疊,使阿撒瀉勒忍不住發出淒厲尖銳的慘叫聲!

針雨連線不絕,刺進阿撒瀉勒表面的每一吋皮膚,銀針不論插得多擠密,後來的還是能硬生在針海之中,找到一點隙縫,刺進阿撒瀉勒的體內。

阿撒瀉勒的意識一直清醒,不絕的痛楚令他只覺得時間像是停頓了般,也不知熬了多久,銀針攻勢終於停下。

因為,他身體的表面多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盔甲」,渾身上下已再無任何空間容下一根針。

正當阿撒瀉勒以為幻覺要完結時,他唯一完好的雙眼,看到上方出現另一塊鐵板。

鐵板大小,與他躺著的鐵床,似乎一模一樣。

神智已開始衰弱的阿撒瀉勒,還未來得及猜測鐵板出現的原因,只見它突然急速墮下,「碰」的一聲,與鐵床結合,將阿撒瀉勒連人帶針,壓個粉碎!




不過,透入靈魂的撕裂痛楚過後,幻覺並沒完結,阿撒瀉勒只見自己整個人再次完好無缺,躺在鐵床上。

四方八面的火海,仍然站有一個個手持武器,蓄勢待發的鬼人。

鬼人們同時朝他咧嘴詭笑罷,漫天銀針再次蓋掩不存在的血月!





阿撒瀉勒的意識重覆經歴「五百億鐵機」達數百次,可是現實世界裡,其實只是過了短短數分鐘。

看著躺在雪地,瞳孔不斷擴張收縮、神情極度痛苦的阿撒瀉勒,以及躺在他旁邊,反應幾乎一樣的布蘭,就算是與畢永諾同一陣線的嘯天,亦不禁心下感到一陣駭然。

此時,畢永諾正站在二人頭頂,左手食指分化作兩頭幼蛇,「鑽」盡了阿撒瀉勒以及布蘭的頭顱之中,閉目運功。

半晌過後,只見他睜目淡然說道:「成。」然後手指變回原狀,食指指上卻沾著兩顆比米粒還小的渾圓金屬球。

「這就是只要他們心跳停頓,便會自動引爆的炸彈嗎?」變回人形的嘯天皺眉看著小圓球。

「不錯,但我已破壞裡頭結構,算是廢了這玩意。」畢永諾將圓球收起,笑道:「讓我帶回去給伊卡洛斯,當個手信。」

「只要確定這東西沒追蹤人器就行。」嘯天謹慎地提醒一句,又看向渾身顫抖不斷、的阿撒瀉勒,道:「要帶他們回去嗎?」

「這是當然,『黑羽』還需多加改良,我們自然不可以放過這兩名活生生的天使給。」畢永諾說道:「而且,我們還得研究一下,他剛才提及的『永生』。」

聽到『永生』二字,嘯天也是神情一正,只是他不禁懷疑,伊卡諾斯能否破解這逆天的能源補充裝置。

沉思之間,聽覺靈敏的嘯天,留意到有數支部隊,正在十數里外,急速接近。



「戰?還是先退?」嘯天向畢永諾問道,可是話才說完,他卻不禁錯愕當場。

因為在他說話之間,那數十道呼吸聲忽然消失不見!

還未弄清楚狀況,嘯天只聽得畢永諾笑道:「只是數十名人類。似乎入黑以後,天使不會輕易出動。」

嘯天一直與畢永諾相對而視,卻完全看不到他在甚麼時候出手,他只是感覺到畢永諾身上稍微有些魔氣波動。

嘯天估計,剛才畢永諾操縱『萬蛇』在地底游走到敵方位置,然後瞬間將士兵悉數撲殺掉!

自從吸收所有撒旦靈魂碎片後,嘯天並沒正式看過畢永諾出手,但眼下短短相處一會兒,他只覺現在的畢永諾,實力已變得深不可測。

看著眼前氣勢內斂的『獸』,嘯天心下不期然產生畏懼之意,同時又隱隱感到興奮。

因為唯有如此實力,才有一絲機會,殺到天上唯一的面前。




「先走吧,我們還是不要暴露太久。」畢永諾笑著說道,打斷了嘯天的思緒。

「我可沒『黑羽』。」

「我也沒有,因為尋常東西刺不穿我現在的皮膚,所以我想安裝也安裝不了。」畢永諾笑了笑,道:「不過,空路不行,我們還有陸路可行。」

一語方休,嘯天只覺遍體一陣酥麻,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渾身表面佈滿灰色的蛇鱗!

除了他自己,嘯天更發現雪地上的阿撒瀉勒和布蘭亦與他一般狀況。

「感覺會有一點奇怪,但保持平穩呼吸就可以了。」同樣是周身蛇鱗的畢永諾朝嘯天笑道。

沒等對方回應,畢永諾魔氣一現,兩魔兩仙突然沒入地下,憑空消失!




整個夜晚,激戰之處都無人再訪。

崩塌的樓房繼續煙塵四散,被波及的車輛徹夜焚燒。

一般平民,早習慣身邊會突然有這種會危及自己性命的戰鬥。

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拼命躲起來,同時祈求自己能熬過每一個變得特別漫長的日與夜 。

雖然,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向哪一個神明禱告。

極其死寂的黑夜終於過去,當陽光再次灑向這冰雪城市時,莫斯科的高空,有兩名天使正環手俯視著仍然冒煙的戰場。

兩名天使半人半馬,正是『晝』與『夜』。




「你覺得是撒旦嗎?」『晝』問道。

「能讓那數十名人類突然消失,完全不留絲毫戰鬥痕跡,還能帶走阿撒瀉勒及布蘭的,應該就只有他了。」『夜』答道。

「可憐的阿撒瀉勒及布蘭。」『晝』嘆了一聲,「這陣子,那些墮落者接連攻擊我們的據點,每次也能全身而退。」

「沒所謂,反正這只是地上的勝負,而這裡早就有一個不可逆轉的結局。」『夜』自信笑道,「至於我們與墮落者的戰爭,必會與上一次有著一樣的結果。」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道蒼老又尖銳的聲音響起:「但這樣給路斯化一步一步去掉我們的兄弟,可也不妥啊。」

但見二人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名天使。

那天使身材矮小,樣子比『晝』與『夜』還要稚嫩,活脫脫就是名男童,可是他偏偏有一頭斑白銀髮,瞇著的雙目更透露著極狡狤的眼神,看起來甚是老成。

男童天使體態略胖,背後有兩雙小羽翼,四肢則各套著一個金環。

「月老。」兩名人馬天使看到那男童天使,立時恭敬垂首,。

這名童顏白髮的男童,正是十二名大天使之一的月老!




「行了。」月老雙手背負,老氣橫秋地微微頷首,「那些傢伙都退了?」

「早已不在。」『晝』答道:「本來前來支援的布蘭,似乎都落入墮落者們的手中。」

「路斯化啊路斯化,你還真是和從前一樣,令人頭痛。」月老搖頭皺眉。

「要我們追上去嗎?」『夜』問道。

「撒旦出手,自然不會那麼容易留下痕跡。」月老白了二人一眼,「你們有嗅到任何墮落者的血氣嗎?」

兩名人馬天使相顧一視,又將嗅覺提昇,但始終嗅不到任何魔鬼的血。

「不用著急,我們既已下凡,與他終會相遇。」月老咧嘴狡笑,陰側側的道:「不過,我也很想早點和他『相聚』,畢竟我這對寶貝,許久沒活動過筋骨呢。」

月老說著,雙手正把弄一對不知何時出現的大針。

但見那對大針雙頭皆銳,有如指粗,幾有臂長,分別呈金與銀色,表面則刻有奇怪的紋狀。

看到那對大針,『晝』與『夜』亦不禁臉色一變,眼中透露畏意。

因為,他倆都見識過,神器『錦繡』的可怖!






「路斯化,我很想念你鮮血的味道呢。」

月老以舌尖舔著『錦繡』尖銳的針頭,瞇著雙眼,狡猾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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