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猶大遇到撒旦教的人,都不會緩下腳步,只是利用初用的「鏡花之瞳」,在他們腦海之中產生幻覺,讓他們不會阻擋到自己的步伐。
 
可幸這一層的人大多數是研究人員,他們都沒有對抗魔瞳的經驗,也沒有作過精神強化訓練,所以猶大的速度只增不減。
 
再跑一會兒,猶大已經走到宿舍的範圍,遠處,他看到那兩名「殺神」小隊隊員還站在他的寢室門外!
 
 
 
猶大屏氣凝神,憑著數千年的經驗,瞬間把自己的腳步和氣息隱藏。
 


一直走到兩名隊員的十步範圍內,他倆才猛然驚覺!
 
他們連忙舉槍,想射向猶大,但在剛才雙方眼神接觸的一剎那,猶大入侵了他們的思想領域!
 
 
 
「通通去死!」猶大沉吼一聲。
 
在那兩名隊員的視覺中,周遭的宿舍房間大門突然全部打開,數以百計的猛獸從室內洶湧而出,張牙舞爪的向他們撲去!
 


兩人大驚,馬上把射擊目標轉向這群不存在的野獸。
 
 
 
猶大沒理會在對著空氣開槍的二人,只是身如遊魚,敏捷的避過子彈,走進寢室之中。
 
 
 
 
才走進寢室,猶大便即看見雅子正緊閉著眼,渾身發抖的坐在床上,一臉驚慌,兩頰掛有兩道淚痕。


 
猶大知道雅子是受驚過度,聽到有人開門進來,心下不想面對,所以才閉上眼睛。
 
想到這兒,猶大心裡不禁一痛,深呼吸一下後,才柔聲喚道:「雅子,是我!」
 
雅子睜開眼來,發現來人是猶大,臉上驚恐一掃而空,猛地撲向猶大,失聲哭道:「景淵!你終於回來了!你走了不久,他們又派人把寶寶搶去!我很怕,怕他們殺了我,怕他們殺了孩子,更怕他們不讓我再見到你!」
 
聽到雅子的話,猶大的心痛得更加厲害!
 
「好了,別怕,我現在回來了,孩子也沒事,你看。」猶大吻了雅子額頭一下後,便把女兒交給她。
 
雅子看到女兒回到自己的懷中,安然無恙,淚一下子下得不可收拾,不過那盡是喜悅之淚。
 
哭了片刻,雅子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這時她看到猶大手上正抱著另一名嬰兒,便好奇問道:「景淵,這是誰的孩子?」
 


猶大看了看懷中那名依然睡得很沉的男嬰,想了想,道:「一名不幸的孩子,我受人所託,要把他也帶離基地。」
 
 
 
 
這時,猶大側耳一聽,發覺槍聲已經停止了,室外再無動靜,猶大相信二人已經被群獸活活「噬死」。
 
猶大正想帶雅子離去時,突然想起書房中自己的複製人,於是跟雅子說道:「雅子,待在這兒別走開。」
 
說罷,猶大便獨自走進書房,片刻過後,連同渾身赤裸,濕漉漉的複製人走出來。
 
「景淵……這,這是誰!」雅子看到面前竟然有兩個猶大,大驚失色,忍不住呼了出來。
 
「他是我製造的複製人,本是打算掩人耳目,好讓我們逃走後能夠沒有後患。」猶大隨手在衣櫥中找件外套套在複製體身上,又帶上那柄撒旦賜予的匕首後,朝驚魂未定的雅子柔聲說道:「好了,外面現在暫時安全,我們趕快離開這兒再說吧!」
 


雅子聞言點頭,便沒有再多說甚麼。
 
 
 
 
離開寢室後,猶大他們便放開腳步往升降通道跑去。
 
起初,猶大需要一手拉著複製體,一手拉著雅子而跑,可幸複製體的學習能力和體能甚好,如此走了一會,腳步越來越穩,後來竟能不用猶大幫忙,自己健步如飛的跑起來。
 
由於沿路上的人都已經被猶大在過來時處理好,因此他們倒不怕被發現。
 
一路上,猶大不時想起孔明的話,雖然現在情況十分順利,但他不敢掉以輕心,無時無刻打醒十二分精神。
 
 
 


一直快要到達升降通道時,猶大才示意兩人放輕腳步。
 
這時,猶大運起魔氣,打開了「鏡花之瞳」。
 
「景淵,你的眼睛!」看到猶大左眼瞳孔突然變紅,雅子不禁吃驚的呼了一下。
 
「別怕,這對我的身體無害,離開這兒後我再慢慢解釋給你聽。」猶大溫柔的笑道。
 
魔瞳開啟後,猶大的五官立時變得極其敏銳,凝神靜聽下,兩股若隱若現的魔氣,從下層傳來。
 
「看來孔明還在纏住『婪』那傢伙。」猶大心中暗道,他認得這兩股魔氣分別屬於孔明和『婪』。
 
 
 
 


 
 
猶大抓緊時機,讓複製體和雅子帶著嬰兒站在他身後,自己一馬當先,殺向升降通道。
 
通道雖然有人把守,但一般人怎會是猶大的對手,轉眼間,通道上的守衛全都身首分離,猶大身上沾的血,卻都是他們的。
 
在其中一名守衛身上取了一顆「銀睛」和一柄步槍後,猶大便把守衛們的屍體踢開後,招呼雅子他們一起站到那圓形升降鐵板上。
 
猶大把「銀睛」放進鐵板中央的半圓小坑之中後,半身陷進坑中的「銀睛」忽然急劇轉動,接著眾人只感腳下一震,鐵板已快速的向上升起,瞬間已沒入黑漆漆的通道中。
 
鐵板上升片刻後,漆黑的通道突然光亮起來,原來是頭頂連接第一層通道出口的地板已經移開。
 
 
 
「雅子,伏下。」猶大一聲吩咐,沒等鐵板完全升到第一層,已然運勁於腿,奮力躍起!
 
重新成魔的猶大渾身魔力充沛,這一躍直跳到第一層的半空之中!
 
一如猶大所料,第一層通道出口的周遭已經佈滿了守衛,嚴陣以待,全都架起武器,對準通道出口。
 
猶大知道,這些守衛原本是待鐵板完全升上來後才開槍,但猶大比鐵板快了一步跳出來,使眾守衛始料未及,一陣錯愕,他們再想要動手對付猶大時,已經太遲!
 
 
 
 
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連環響起!
 
 
 
 
看清楚周遭形勢的瞬間,猶大手上那支早上膛的步槍連珠炮發,子彈分毫不差的射進每一名守衛的眉心!
 
當猶大升勢已盡,下落回地時,鐵板才剛好到達第一層。
 
現場的守衛的頭腦全都被射得破爛,死狀恐怖,猶大怕雅子受驚,連忙伸手把她的眼睛蓋住,道:「雅子,閉上眼別看。」
 
雅子乖乖的點頭,閉上眼睛,沒有作聲。
 
可是複製猶大看到這景況,大是好奇,沒有理會其他人,獨自走到其中一名守衛的死屍旁邊,伸手戳了戳,又沾了點血,嗅了嗅,再放進口中嚐。
 
猶大見狀,沒有阻止,只是努力在守衛身上搜上從這一層通往地面所需要的「銀睛」。
 
 
 
搜到第三名守衛時,猶大終於找到那顆「銀睛」。
 
沒有絲毫遲疑,猶大猛地把自己的複製體拉回鐵板之中,然後把坑上原本的「銀睛」拿起,把新的那個放進去。
 
新的「銀睛」嵌入小坑不久,又開始轉動,猶大感覺到腳下鐵板裡的機關也運轉起來。
 
 
過了片刻,鐵板再次拔地而起,猶大他們又陷入了通道口的漆黑之中。
 
雖然基地出口已近在眼前,萬事似乎也十分順利,但不知怎地,打從剛才帶走雅子後,越接近出口,猶大心中的不安感越重。
 
他知道這些焦慮不是自己聽了孔明的預言後自己庸人自擾,而是一種魔鬼獨有的危機感。
 
鐵板上升時,猶大摸黑向雅子問道:「雅子,先前我被抓走後,那些傢伙除了把孩子帶走,有沒有對你動手腳?」
 
雅子想了想,應道:「沒有,他們沒有對我幹甚麼。」
 
「他們有沒有替你注射甚麼?」猶大想起那具有強大爆炸力的追蹤器。
 
「沒有。」
 
 
雅子一語方休,通道盡頭的鐵板已經移開,黑暗一片的通道又再明亮起來,不過這一次通道被染上的不是泛黃,而是金黃。
 
猶大知道,基地外邊已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候了。
 
過了整整一年,不見天日的日子,雅子再次見到陽光,忍不住歡呼出來,抓住女兒的手,柔聲說道:「寶寶,你看,那是陽光呢!」
 
猶大心中的不安雖然還在,但眼見成功在望,心頭也是歡喜。
 
 
 
不過他知道地面也像剛才第一層那般有守衛,所以沒有怠慢,吩咐雅子伏好後,也再次運勁於腿,準備跳起。
 
可是,當猶大正預備要躍起之際,突然間,一絲奇怪的轉動從鐵板傳到猶大的腳底。
 
猶大還未反應過來,他們所站的鐵板忽地一震,停了下來。
 
 
 
 
 
 
接著,鐵板竟以飛快的速度向下急降!
 
 
 
 
「糟糕!有人在中央控制室控制了升降板!」
 
猶大心下大驚,連忙抓住雅子,想不顧一切和她跳出地面,可是這時候,頭底傳來一陣異樣聲響,竟是地面的通道口要再次關上!
 
 
 
 
「不……不!」
 
猶大發狂似的瘋叫!
 
 
 
 
這時鐵板已經下降了兩秒,和頭頂出口拉開了十米距離,猶大要是抱著雅子跳上去,一定會給出口的鐵板夾中,必死無疑!
 
看著夕陽的光越來越少,猶大的心如墮冰窘,越來越冷。
 
這時,地面出口的鐵板已經完全封上,而猶大他們所站的鐵板,來到第一層後便停了下來。
 
 
 
 
 
 
「明明只差一點點,為甚麼!為甚麼要阻止我們!」猶大心中痛恨非常,要是剛才立時反應,在鐵板一停的時候就帶著雅子走,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這一層四周還是滿佈守衛們的屍體,死寂一片。
 
「景淵,我們是不是走不了?」雅子雖然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但看到猶大一臉凝重,也猜到現在情況很壞。
 
猶大正想說幾句話安慰雅子,可是他一轉頭,眼前的情況使他心下立時涼了一片。
 
 
 
 
因為『婪』不知甚麼時候,竟出現在雅子背後!
 
 
 
 
「你們要走了,」只見『婪』一臉鎮靜的微笑,手上把玩著猶大原本插在腰間的匕首,「怎麼也不先告訴我一聲?」
 
雅子雖聽到背後突然有人,但同時感到脖子旁邊有一股冷森森的寒氣,知道對方持有利刃,所以嚇得不敢動彈。
 
「別亂來!」猶大大聲喝道,但卻不敢上前。
 
「說亂來的,你才是最亂來呢!你竟然擅取『鏡花之瞳』,這下子就算我肯放過你,教主也不會放過你。」『婪』笑道。
 
『婪』見到猶大左眼瞳色鮮紅,早有防備,一直迴避和猶大的眼光接觸,使猶大的「鏡花之瞳」完全用不上。
 
不過,幸好『婪』未能對「消匿之瞳」運用自如,不能把氣息完全隱沒。
 
『婪』雖能夠無聲無息地在猶大身邊取走武器,但要是他想下殺手,猶大便會立時感覺到他發出的殺氣,閃避開去。
 
 
 
「我打從決心叛離撒旦教那刻開始,就沒想過要薩麥爾放過我。」猶大強自冷靜的道:「『婪』,你先放開雅子,我任你處置。」
 
猶大現在只能心裡著急,完全不敢動手,因為他和雅子雖只有數步之遙,但『婪』手持的匕首始終較近,要是雙方同時動手,猶大絕對救不了雅子。
 
「猶大啊,我說過多少遍了,別喊我『婪』,要叫我程若辰!」『婪』故作惱怒,眼神卻含有笑意,「你這麼不聽話,非給你一點教訓不可!」
 
『婪』一語未休,持著武器的手已經高高舉起,向雅子的左手劃去!
 
 
 
「住手!」猶大焦急大叫,猛地撲前想要阻止,可是突然覺得雅子他們所站的位置,看起來有點模糊,使他的速度不禁一緩。
 
他知道,『婪』在剎那間加強了「消匿之瞳」的效果!
 
猶大腳步稍微遲疑,眼前銀光一閃,『婪』已經毫無猶疑的在雅子左手手臂劃下一道兩寸長的傷口!
 
 
 
 
「景淵!」
 
雅子高聲尖叫,痛得淚水直流,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幾乎要倒下來!
 
「程若辰你給我住手!」猶大見到雅子的苦況,狀若瘋狂的喝叫。
 
「看,給你一點教訓,不就馬上學乖,叫對名字了嗎?」『婪』哈哈大笑。
 
猶大看著『婪』有恃無恐的樣子,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時殺了他,但匕首又已放在雅子的背後,猶大有所顧忌,不敢踏前半步。
 
「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我們?」猶大強忍怒氣,沉聲問道。
 
「怎樣也不放,原本我就打算將你們通通處理掉,要不是孔明突然殺到,你早已成了亡魂。」『婪』收起笑臉,冷冷的道。
 
『婪』提及孔明,猶大才驚覺孔明的魔氣竟已完全消失,於是問『婪』,「你把孔明殺了?」
 
「我當然沒殺死他。孔明雖不善戰,但好歹也是魔界七君,他擁有的預知能力使他立於不敗之地。」說到這兒,『婪』笑道:「不過,雖然他相當難纏,但可幸你把『消匿之瞳』送了給我,使孔明雖能看到未來,但看不到我未來的行蹤,我才能藉機擺脫他,把他困在第三層。」
 
 
說到這,『婪』忽然用匕首拍了拍雅子的臉,笑道:「所以我才能及時叫人控制升降板,上來截住你們,不然你們早逃走了。」
 
『婪』的舉動,嚇得雅子大驚失色,閉上眼睛,驚恐的淚水流過不停。
 
猶大見到雅子受驚的樣子,心如刀割,朝『婪』恨恨的道:「程若辰,你別再嚇雅子!要是你敢再動她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即便捨命也會和你同歸於盡!」
 
「嘿,猶大,雖然現在你重新成魔,的確有打敗我的可能,但別忘記我也有『消匿之瞳』!」『婪』眼神閃過一絲殺意,笑道:「我就看你怎不放過我!就算打不過,我要逃的話絕對逃得掉!」
 
 
 
 
說罷,『婪』再次舉起匕首,猶大看得清楚,這一次匕首對準的位置,是雅子的頭頂!
 
 
 
 
猶大大吃一驚,正常不顧一切撲去阻止『婪』的時候,一道響亮的嬰兒哭聲突然響起,阻止了兩人的行動。
 
 
 
「噫!哪來的男嬰?」『婪』大感奇怪,手上動作不禁停了下來。
 
 
 
原來雅子的左手因被割傷,流血過多,一時無力,把原本抱住的撒旦複製體掉到地上。
 
一直睡得昏沈的複製體亦因此吃痛而醒,嚎哭起來。
 
『婪』一直和猶大萬分緊張的對峙,所以沒有細心留意雅子手上的嬰兒,直到嬰兒在這時哭出聲來,他才赫然發現原來雅子先前抱著的是名男嬰,而她和猶大的女兒,卻一直被呆站在一旁的複製猶大抱住。
 
 
 
「『婪』……程若辰,你放過雅子,我告訴你這男嬰的來歷。」這時,猶大轉念間作了一個決定:「我不會反抗,任你處置。有我加上這名男嬰,我保證你不單可以坐上副教主之位,你再有任何要求,教主也一定會答應!」
 
猶大此舉,無疑是出賣了孔明,破壞了之前口頭上訂下的約定。
 
 
 
對猶大而言,甚麼撒旦複製體遠不及雅子母女的性命重要。
 
他和孔明原本就不是甚麼至交好友,先前所立的約定又沒有血契約束,所以到了這緊要關頭,猶大自然一切以自己的利益為優先。
 
『婪』本來貪性極大,聽到猶大的話後,就再沒有動手,只看著地上哭叫的嬰兒,默言不語,似乎在考慮猶大的提議。
 
猶大看著『婪』沉默下來,也是緊張不已。
 
 
 
 
 
 
半晌,『婪』忽然哈哈大笑,道:「不用你說,我已猜到這小傢伙的來歷了。」
 
「甚麼?你……你怎麼知道?」猶大驚訝的道。
 
「這個根本不難猜,整個基地有可能出現的幼嬰,就只有你和嫂子所生的孩子,或者是撒旦複製體。」『婪』自信的笑道:「我一早知曉雅子只懷一胎,所以這男嬰絕不會是你的孩子,那麼剩下一個可能,就是撒旦的複製體!」
 
說到最後一句,『婪』看著地上男嬰的眼神,含著說不出的異彩。
 
 
 
 
「程若辰,你猜得一點也不錯,他就是撒旦複製體。」
 
被點破後,猶大驚恐的表情忽然一掃而空,神色冷靜的道:「所以,你再不放開雅子,我就殺了這男嬰。」
 
說著,猶大忽然提起手中的步槍,槍口瞄準的,卻是雅子腳下的撒旦複製體。
 
 
 
 
「要是你想動手殺雅子,我的確沒可能來得及救她。不過,到時候我就會立即把撒旦複製體殺死,然後獨自逃離基地。」猶大看著『婪』,冷靜的說道:「這樣一來,你不單沒有把我殺死,而且間接令薩麥爾極度渴望得到的撒旦複製體死了。到時候,你非但不會坐上副教主之位,還有很大可能,會被薩麥爾處死!」
 
猶大每說一句,『婪』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了最後,已經不見了先前的自若。
 
 
「相反,要是你肯放過雅子,並包證以後不再找她麻煩的話,我會乖乖的束手就擒,」猶大見自己的說話奏效,沒有停下來,繼續游說:「我也不會傷害撒旦複製體,更會把複製體成功複製的原因告訴你!程若辰,你和我一同研究了複製人數百年,偏偏撒旦的複製人卻沒一次複製成功,背後的原因,你一定想知道吧!」
 
說到這,猶大便即住口,一臉鎮定的看著『婪』。
 
『婪』臉上表情閃爍不停,顯然在仔細思索猶大的話!
 
 
 
先前猶大救妻心切,焦急非常,腦海混亂之極。
 
可幸那男嬰的哭聲使緊張的形勢緩上一緩,讓猶大能冷靜下來,重新審視目前情況。
 
猶大現在正是利用『婪』不能自控的貪念,威逼利誘,取回主導權,不再受制。
 
 
 
『婪』背叛猶大,主因是想得到權力,但礙於教規所限,要在撒旦教再往上攀,他非要殺死猶大不可。
 
原本猶大沒了魔瞳,『婪』要殺他,易如反掌,但現在猶大有了「鏡花之瞳」,雖然未必能敵得過『婪』,但要逃走絕非難事。
 
再說,『婪』現在雖然貪戀的對象變成權力,但複製撒旦好歹也是研究了數百年,失敗的原因一直不明,現在聽到猶大有方法令複製體完美成長,他自然而然的想知道答案。
 
『婪』人如其名,貪性極強,不會安於本份。
 
猶大提供的選擇,一個百害無一利,另一個卻不單止可以使他坐上副教主之位,更能解開撒旦複製體之謎。
 
如此比較,猶大肯定『婪』會選擇放過雅子,來換取他和撒旦複製體!
 
 
 
『婪』默言不語,時而看向雅子,時而看起在地上嚎哭的男嬰,眼神複雜。
 
猶大雖然見到雅子一臉蒼白,很想出言安慰她,但這時候也不敢作聲,打斷『婪』的思路。
 
 
 
 
「好,我答應你放過雅子和女兒。」
 
『婪』仔細的思索良久,終於開口道,同時把「虛實之瞳」收起。
 
聽到『婪』的答覆,猶大如釋重負,一直緊皺的眉頭稍微鬆開。
 
他知道『婪』把「虛實之瞳」關上,是示意自己不會說謊。
 
 
 
「不要!景淵,你別理我,你帶著孩子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眼前。」雅子先前一直聽著他倆的對話,心情忐忑不安,待『婪』答應了猶大的要求,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傻孩子,你不想看到的,我又怎會想看到呢?」猶大柔聲朝雅子說罷,神色回復堅定,道:「程若辰,我們立『血契』吧!」
 
『婪』也不多話,匕首往手腕一劃,鮮血立時從傷口急湧出來。
 
「你把血彈過來吧!」『婪』把手高高舉起。
 
猶大咬破指頭,看準位置,屈指一彈,把一滴鮮血彈到『婪』手臂上的血液之中。
 
 
 
 
 
「我會任憑程若辰處置,不逃不擋,死不反抗,也會把所有關於撒旦複製體的知識技術,通通告知。如有違背,必遭『天劫』!」猶大說道。
 
猶大其實不知道撒旦複製體能成功生長的原因,所以在立契時,他只說把『自己已知的知識告知』。
 
「我從今以後不會用任何形式,傷害東城雅子及其女兒,也不會和任何人告知她倆的存在。」『婪』似乎聽不出他話中狡滑的地方,只是接著道:「如有違背,必遭『天劫』!」
 
「成交!」猶大喊了一聲,同時間,他身上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他知道,「血契」已經形成了。
 
 
 
 
 
「去跟你丈夫,說些道別的話吧。」『婪』放開雅子,手上的匕首早已不見,也不知他甚麼時候已經藏起來。
 
「景淵!」雅子直撲到猶大的懷中,嗚咽道:「為甚麼……為甚麼你要這樣做?」
 
「傻孩子,別哭,沒事的,最緊要你跟寶寶能夠活下去。」猶大緊緊的把妻女擁抱住,大力的吸著雅子的氣味,強自柔聲笑道:「怎麼了,你的傷口還痛不痛?」
 
「不痛。」雅子搖搖頭,淚水盈眶。
 
她今天所遭遇的事實在太多太多,很多都超出她的理解,很多都使她心碎。
 
她很想再跟猶大說些話兒,但現在的她,只能以哭聲去宣洩她的情緒。
 
猶大是魔鬼,自然能細膩的感受到雅子的悲傷。
 
「雅子,不要傷心,這是我的命運,我天生就注定不能得到幸福的。」猶大摸著雅子的臉,堅決地說:「可是你跟我不同,你本來就不應該在這兒,你本來有自己的生活,你本來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孩!你回去只是過回你原本應該有的生活!」
 
「甚麼不同?我原本的生活裡,根本就沒有人像你這般愛我惜我!」雅子抓住猶大的手,哭叫道:「我是一名孤兒,從小就無父無母,無人疼愛!我也不是注定沒幸福嗎?」
 
猶大聽著心疼,一時間也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
 
 
 
 
這時,猶大伸手,想拭去雅子的淚,可是,他突然驚見手指摸到的,竟不是淚,而是血!
 
不知為何,雅子的嘴角,正滲出一道鮮紅的血來!
 
 
 
 
 
雅子這時也看到了猶大手上的血,摸了摸自己的嘴,看到血是自己的,原本還算精神的雙眼突然失神,整個人接著無力的倒在猶大懷裡!
 
猶大連忙把雅子抱緊,可是當他的手摸到雅子的背時,他感覺到雅子整個背部濕透。
 
「景淵……景淵,我的背,我的背很痛……」雅子抬著頭,痛苦的道。
 
猶大一看,發覺雅子的背不單血紅一片,原本在『婪』手裡的匕首,不知為何竟深深的插在她的背上!
 
「發……發生甚麼事了?」猶大呆在堂場,半刻才醒覺過來,驚怒大叫:「程若辰!你不是說會放過她們嗎!」
 
「呵呵,我的確在立『血契』時說,『從今以後都不會傷害雅子母女』,」『婪』這時慢慢走近,笑道:「所以嘛,這一刀乃是我立『血契』之前插下的!」
 
猶大一聽,回想先前的情況,立時明白『婪』玩了甚麼把戲!
 
 
 
 
『婪』先前把「虛實之瞳」關上,其實並不是想示甚麼好,而是故意只留下「消匿之瞳」,使其血液中含有較高較純的隱藏能力,然後再用匕首劃開手腕,使大量的血沾在匕首上。
 
接著,『婪』便舉高手,表面上想猶大把血彈過來,但其實只是引開他的目光,另一隻手已經把匕首插進雅子的背部。
 
因為那匕首沾滿「消匿之瞳」影響過的血,所以即使插進體內,雅子起初還是全無感覺。
 
如此一來,當『血契』成立的時候,雅子已經身受重傷!
 
 
 
 
 
 
 
「程若辰你這混蛋,出爾反爾!」猶大青筋暴現,憤怒的吼道。
 
「嘿,我的確不守信用,但別忘記,我天生就擁有『虛實之瞳』,做事當然都是虛虛實實。」『婪』不怒反笑,「還有,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立『血契』時的不盡不實,你根本不知道撒旦複製體成功複製的原因!」
 
說罷,『婪』忽然走了過來,一把提起猶大。
 
猶大剛才和他立了血契,若有反抗,會遭『天劫』,所以只能任由他擺動。
 
「看,猶大,你能耐我如何!」『婪』把猶大狠狠擲在地上,然後提腳,不斷用力的往他肚子踹。
 
『婪』這樣踢猶大,雖然不能一下子踢死他,但『婪』每一腳蘊含的力度不弱,如此踢了十來下,猶大的內臟已傷,口裡忽然一甜,竟吐出血來!
 
猶大咬牙切齒的瞪著『婪』,可是他現在甚麼也做不了!
 
 
 
 
「景淵……景淵……」雅子倒臥在血池中,流著淚,氣虛力弱的哭道:「你別理我……帶著孩子走吧……」
 
雅子背部中了一刀,早已經傷得不能動彈,她現在只能眼白白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受虐!
 
「嫂子,你丈夫的心願就是和你永遠一起,作為和他合作多年的伙伴,我自然會助他實現願望。」『婪』頓了頓,笑道:「我就讓你倆在地獄做對永世夫妻吧!」
 
一語方休,『婪』再次提起腳來,這一次卻不是往猶大肚子踢去,而是想把他的頭踏碎!
 
 
 
「我不可以這樣就給『婪』那傢伙殺死,我一死,雅子和孩子就鐵定沒救!」眼看『婪』勁力十足的一腿越來越接近,猶大思緒剎那間轉過千遍,「就算要我遭逢『天劫』,我也一定要讓雅子離開基地!」
 
正當猶大狠下決心,想違背『血契』出手反擊之際,躺在地下的他,突然看到『婪』那隻腳後不遠,不知何時,多了一雙腿。
 
 
 
 
 
 
「『婪』,你實在欺人太甚了。」
 
一把平淡溫和的聲音在『婪』的背後響起。
 
聲音的主人,正是孔明!
 
 
 
 
 
 
『婪』聽到孔明無聲無息的在背後出現,大吃一驚,可是腳勢沒停,反而加快速度,顯然想先把猶大踏死,再應付孔明!
 
可是,猶大還未出手抵擋,孔明周身忽然魔氣暴漲!
 
幾乎在同一瞬間,猶大頭頂突兀地多了一條黑布,正好擋在『婪』下腳的路線上。
 
那黑布薄如蟬翼,看起來似乎十分脆弱,可是當『婪』的腳落到那條黑布時,那束薄布竟就此生生把他的腳擋住!
 
全力一擊被擋,『婪』臉色不禁大變,驚呼道:「神器『墨綾』!」
 
 
 
 
「這黑布看來普通,卻有如斯奇特力量,原來是神器『墨綾』!」猶大心中暗道,他躺在地上,看得清楚,那條黑布正是被孔明所操縱。
 
他知道耶穌死後,耶穌的門徒利用『墨綾』作布,包裹耶穌的屍體。
 
其時猶大對外裝死,離開了耶路撒冷,所以這也是他頭一趟看見這神器的模樣。
 
他知道『墨綾』能封鎖魔力,所以『婪』這一腳沒了魔力的加乘,就跟普通人踢出的一腳無異,孔明自然能用神器擋下。
 
 
 
 
 
 
『婪』眼見情況有變,猛地想把腿抽回。
 
可是,只見孔明光滑的手一抖,『墨綾』立時像活蛇攀枝般,向上纏繞,迅速綁住『婪』的小腿!
 
「躺下吧!」孔明平和的喝了一聲,『婪』立時被他扯倒在地上!
 
「可惡!」『婪』魔氣一湧,想隱身而逃,可是猶大發現他身體雖然不見了,唯獨右腳小腿因為被『墨綾』裹住,魔氣被阻,右腳腳掌依舊能看得見。
 
「別作無謂掙扎了!」孔明鮮紅的魔瞳朝『婪』所在的位置一瞪,抓住『墨綾』的手猛地一收,顯然想把『婪』拉過來。
 
「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抓住我嗎?」『婪』冷冷一笑,聲音因為「消匿之瞳」的關係變得難以捉摸。
 
 
 
就在這時,猶大嗅到一股血腥,孔明拉回『墨綾』的速度突然快了許多,而且那被『墨綾』包住的小腿之上,鮮血淋漓四濺。
 
「嘿,猶大,你今天走運能逃,但從今以後,你就是撒旦教的叛徒,無論躲到天涯海角,我們也會把你找出來。」『婪』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好珍惜和你妻子一起的最後時光吧,哈哈!」
 
同一時間,猶大背後的升降板突然啟動,沖天而起!
 
猶大知道,『婪』為了不被孔明捉住,毅然把右腳小腿截斷,再利用升降板逃走。
 
過了片刻,底樓隱約傳來機關活動的聲音。
 
 
 
 
「『婪』走了,他離開了這基地。『消匿之瞳』,果然是『先見之瞳』的剋星!」孔明嘆息說罷,渾身魔氣忽然一散。
 
「先前『婪』把升降通道都停了,你是怎麼上來的?」猶大從地上爬起來,質問道:「你先前怎麼就不用『墨綾』把他纏住!」
 
「你先前怎麼上來,老夫就怎麼上來。老夫先前沒用『墨綾』,是因為早知用了也捕不住他,這一次他把心神都放在你身上,老夫才能乘機偷襲,不過也只能留下他一條腿。」孔明淡然說罷,看了看猶大背後的雅子,道:「猶大,你趕快看看你的妻子吧,她快不行了!」
 
 
 
 
 
「雅子!」
 
猶大聽得他如此說道,心下大驚,不再理會孔明,連忙走向血泊中,一把把雅子抱在懷中。
 
危機雖解,猶大卻沒有絲毫喜悅,因為他感覺到懷中雅子的氣息,越來越弱!
 
 
 
「景淵……你終於沒事了……」
 
雅子看到丈夫回來,蒼白的臉孔努力擠出笑容來。
 
可是雅子越是想裝作無事,猶大的心越是疼痛!
 
「雅子,你覺得怎樣了?」猶大緊張的問道。
 
「景淵……我覺得好累啊……」雅子眼神模糊的看著猶大,她抓住猶大的手卻越來越緊。
 
「好好,雅子,你先別說話。」猶大溫柔的掃了掃她的額頭,同時檢查了她背部的傷口。
 
 
 
『婪』插的那一刀,位置毒辣無比,雖不會立時致命,但要是把匕首拔出,雅子便會馬上失血過多而死。
 
猶大盡量冷靜頭腦,心思飛轉,可是無論如何挖空心思,他都想不出救雅子的辦法!
 
最後,猶大只得無奈的問孔明,道:「你有沒有方法,可以救到我妻子?」
 
孔明智冠天下,說不定他有甚麼方法,能救活雅子。
 
「猶大,你知道的,以你妻子現在的情況,要她平安無事,只有一個方法。」孔明看了看渾身是算的雅子後,婉惜的道:「就是讓她成魔。」
 
孔明的話,教猶大一下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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