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無雲的夜空懸掛著一輪銀藍圓月,湖水如鏡,亦清晰地反映穹蒼唯一的銀月。

湖的正中,有一座小島,島上建了一座簡約的小草舍。

草舍旁不遠處的水邊,泊了一葉輕舟。

小舟仍以粗繩繫在島上一株粗樹,但此刻小舟上正坐了二人,抬頭賞月。



舟上二人,一人身形健𧵔彪形,坐如山岳,氣派不凡;另一人身材嬌小,弱不禁風,明顯是名女子。
 
 
 
 
「又一個圓月夜了。」

「對,又一個圓月夜。」

「你說,驟眼看去,像不像有兩月共存?教人一時糊塗,不知何處是天上,何處是人間。」



「我能分得清楚。」

「嗯?你倒教教我。」

「何處有你,何處便是天上。」

「嘻,口甜舌滑。」

「嘿,你是聽膩了嗎?」



「不膩,不膩。你說多少遍,我也願聽。」

「真想永遠說給你聽。」

「那就別等月圓夜,我們每夜都出來湖邊。有月賞月,無月看星。若是烏雲密佈,你就給我說說這些年,我沒參與的大小事;若是雨下連綿,你就給我打傘,我給你奏琴吧曲。你說,這樣可好?」

「好,好。都聽你的。」

「你不喜歡嗎?」

「喜歡。」

「若然喜歡,為甚麼你的眉,皺得那麼深?」



「因為……」
 
  
 
 
 
 
「因為,這是你倆共渡的最後一月圓夜。」

一道冰冷如鋒的男聲,自二人身後響起。
 
 
 
 
舟上二人,正是項羽及嫦娥的複製體小娥,而在草舍門前,陰惻惻地看著二人的,卻是韓信!



得知韓信到來,項羽依舊紋風不動,因為他早察覺到對方存在,或者是說,韓信故意釋放殺氣,讓其知曉;至於小娥,驚覺身後有人,卻沒有回頭,只是將身向項羽靠得更緊。

因為,她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時間,能感受到這股窩心的溫暖。

「聽說,你背叛了殲魔協會,更殺了你的義兄楊戩。」韓信負著雙手,遠眺二人背影。

那雙,令他百感交雜的背影。

「是的。」項羽淡淡應道。

「但看來,太陽神教沒太重視你這立場多變的傢伙啊。」韓信冷笑一下,沉聲說道:「我沿途過來,可是一個侍衛也沒有。」

「於太陽神教而言,我唯一作用,也只有倫敦殺死楊戩那一槍,在那之後,我已毫無用處。他們讓我和小娥在此島苟延殘存,已算大方。」



「大方?」韓信聞言,忽然有些憤怒,「你不是堂堂西楚霸王嗎?怎麼傲氣盡失,甘願為奴?」

「奴?我倆連『奴才』也不是,只是兩名待死的廢物。」項羽微微笑道,語氣卻甚是認真。

韓信「哼」了一聲,冷冷地道:「既是廢物,那就讓我了結你倆一無用處的命吧!」語畢,他拉滿本已提在手的長弓,左手手指搭著兩支合金羽箭,銳利的箭鋒分指項羽小娥二人。

韓信所散發的凜烈殺氣,教不懂武功、感應平常的小娥,亦如芒在背,心跳加速。
 
項羽依舊氣定神閒,只是把小娥擁得更緊,淡淡說道:「浞兒,你不會殺我們的。」
 
 
 
 
嗖!嗖!
 


 
 
 
兩記破風聲響起,接是小娥的一攝頭髮及項羽的左耳耳珠,同時被削!

「看來你是忘記了對我幹過的『好事』。」韓信冷笑一聲,重新搭上兩支合金箭。

小娥嬌弱的身軀忍不住瑟縮顫抖,項羽卻始終處變不驚,也沒理會滴血不斷的耳朵,只是繼續淡然說道:「若果你真想取我性命,根本不必現身,在遠處放冷箭就成;若果你真想取小娥的性命,當日尋到她藏身處,亦不會只削走她的頭髮,而不直接殺了她。」

「別自以為是。」韓信語氣冰冷如霜,弓弦再次拉得崩緊。

項羽不以為然,微微一笑,道:「不過,其實你不用動手,我倆也命不久矣。」

說罷,項羽扶著小娥,一同轉身,面向韓信。

月光一灑,二人相貌頓時一目了然,韓信遠遠看到,一時驚訝得呆在當場。
 
他只見項羽雖仍雙目炯炯有神,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卻是佈滿皺紋,眉頭盡白;小娥氣質依然,華貴爾雅,卻是一頭雪髮,老態盡顯!
 
 
 
 
 
 
「就如我剛才所說,我倆對太陽神教來說,毫無用處,因為我們實在活不過多少日子。」項羽淡淡說道。
 
項羽說得淡泊輕鬆,小娥聽言亦只是微微一笑,但兩人略顯枯瘦的手,同時相互握得更緊。
 
 
 
 
 
韓信只覺難以置信,一時詫異得連弓箭亦忍不住垂下,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小娥是你義母的複製體吧?」項羽粗大的手,輕柔地梳理小娥的銀絲,柔聲說道:「這些年來,孔明替我保存你義母的屍首,直到不久前他才將屍體交給我,並傳授我製造複製人的法子。只可惜你義母實在離世太久,雖然孔明費盡心思保存屍體,但數千年前的技術始終粗疏。當我從屍體中抽出基因,成功培植小娥時,我便發現到她有一個致命的缺憾,就是『急速成長』。」
 
韓信默默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不過兩年時間,小娥便由一個胚胎,發育至一名少女。起初,我以為那是複製技術的特殊作用,能縮短複製人的成長期,只是及後又過了半年,她本來烏如黑夜的頭髮,竟開始參雜不少白髮,本來吹彈可破的肌膚,更長出一道又一道的皺紋!那時,我便意識到小娥的狀況是何等嚴重。我動用協會內的醫學精英,千方百計想緩減小娥的成長速度,可是她的白髮與皺紋,始終以比常人快十倍百倍的速度增加。幾乎我每次眨眼,都能察覺到她都變成熟了一點。」項羽剛毅的臉,一直掛著溫婉的微笑,「當我按她身體年齡的成長速度,計算到小娥的壽命只剩不到一年時,寧錄便暗中尋上了我。神通廣大的他,知悉小娥的狀況,便向我提出一個交易。一個……我不能拒絕的交易。」
 
「甚麼交易?」韓信忍不住追問。
 
 
 
 
 
「他讓我與小娥,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項羽柔聲說道,與懷中小娥,同時幸福地微笑。
 
 
 
 
 
 
韓信咀嚼項羽的話半晌,忽驚訝地問道:「你……放棄了魔瞳?」

「不錯。我現在,只是一介凡人。」項羽直認不諱,語氣甚是輕鬆。

韓信一臉震驚,旋即又疑惑地問:「可是你失去魔瞳,回復凡人之軀,雖會開始變老,但並不會像她急速成長。何解你現在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

「這就是我和寧錄的交易重點。有一顆魔瞳,名曰『催長之瞳』,能夠使人老化。『催長之瞳』,在亞當之子該隱身上,而該隱,則是太陽神教的人。」項羽一邊掃著小娥白髮,一邊解釋道:「寧錄要我背叛協會、殺死楊戩及偷走『梵音』。只要完成這些條件,他便會讓該隱以『催長之瞳』,將我老化的速度與小娥一致,並容許我倆在此地老死。你,還認得這兒嗎?」

韓信環顧四周景象,回想起走來的路,又沉思半晌,忽然說道:「雖然面目全非,不過這裡,就是當日的有窮村吧?」

有窮村,就是昔日后羿和嫦娥居住的村落。

「不錯。」項羽嘆了一聲,道:「經過歲月洗禮,這裡早成無人居住的荒涼之地。不過如此清靜,倒也讓我和小娥,能在此平平淡淡的渡過餘生。」

「值得嗎?你和義母相處的時日不過十數載,但你在殲魔協會的日子、與你們協會那些甚麼目將的情誼,足有二千年多!你現在和這複製人的所謂餘生,只有三年,值得嗎?」韓信略為激動地問道。
 
 
 
 
 
「浞兒,這並非『值不值得』的問題。我所作一切,只是救贖。」項羽頓了一頓,誠然說道:「對我自己的救贖。」

「救贖?」韓信一臉茫然。

「與她長相廝守,是我當初對你義母、以天上明月為証的承諾。」項羽淡淡笑道:「數千年前,我棧戀權力,冷落了她,最終害死了她。後來我以項羽身份,重現人世,卻再次起了爭名逐利之心。我不可一世,自號霸王,雖滅秦國,卻因自負自傲,再次眾叛親離,敗在你手,敗得只剩頭顱。及後,我加入殲魔協會,在明在暗征戰二千多年。得到許多,但空虛感每日俱增。 一直到小娥出現,與我眼神相接一剎,我才猛然醒起,那個月下承諾。」

「你……怎麼不給她一顆魔瞳?讓她成魔,不就可以永遠一起嗎?」

「浞兒,你我成魔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魔瞳,帶給我們異能,能讓我們長壽,但同時亦引來無數厄運。當日若不是那兩顆『仙舟』,我又豈會遷怒你義母?若不是肚中魔瞳,我又豈會一時不死,與你繼續纏鬥千年?我好不容易,能與所愛重逢,又豈會忍心,讓她承受我們這幾千年所承受的痛苦?」項羽仰天長嘆,語帶悲傷的道:「背叛殲魔協會不易,但要再次錯過與愛人共老的機會,更不容易!我,可是等了數千多年啊!」

「一派胡言!你滿口情愛,但說到底,你愛的由始至終只是你自己!這一點,古今未變!」韓信眉頭一揚,忿然說道:「你所謂的『救贖』,不過讓你自己心裡好過而已!」

「或許,你說得對。或許,我就是愛她不夠,才會淪落至止。」說到此時,項羽看著韓信,正容說道:「或許,當日我若愛惜你比自己、比權力王位要多,你我便不用刀劍相向數千載。」
 
 
 
 
「后羿!你還敢提當日?」韓信聞言,勃然大怒,再次拉弓,箭指二人。
 
 
 
 
「浞兒。我曾斷你一手,毀掉對你的承諾,但你亦弒殺義母,活埋我於黃土之下。以後你我身份有變,互相廝殺多年,這恩恩怨怨,實在計算不清。不過,說到底我始終有負於你。」項羽說著將小娥緊緊擁入懷中,淡然一笑,「一泯恩仇,何需二箭?以你箭技,一箭可穿二心。」

項羽堅定地看著韓信,原本不斷顫抖的小娥,此刻倒是冷靜下來,只是抬頭凝視項羽,眼神複雜。

「別以為我不敢!」韓信怒目猛喝,弓弦拉得幾要崩斷!

「浞兒,我從未懷疑過你,打從收你作義子那天起,我便對你萬分信任。只是,為父做錯了,便得承擔後果。」項羽朝韓信溫柔笑道,「我只希望,這一箭,能解開你我心結,能使你放下背負數千年的恨意。」

變得年邁的項羽,說話時不像以往聲如洪鐘,但變得低沉的聲線,聽起來卻多了一份慈祥。
 
 
 
一份,韓信久未感受過的慈祥。
 
 
 
以魔鬼身份征戰多年,尤其在要求極高的薩麥爾旗下,韓信這些年早已習慣獨斷獨行,喜怒不形於色。

唯一顯然於人前的情緒,就是十二羽翼賜名、以「釋魂之瞳」強化過的『傲』。

曾娶妻育兒十來次,但這數千年間,韓信從不覺得,自己曾真正擁有一個「家」。

偶爾在月圓之夜,抬頭看那穹蒼上的銀盤,韓信心底會閃過一絲莫名寂寞。

有時候,或會想起,那遠古之時。

現在,看著小舟上,一身古服、雪鬢霜鬟的項羽和小娥,韓信心底忽想:若當日孔明沒有找上他倆,若自己沒有弒親奪位,或許眼前這一幕,早在數千年前,已經出現。

甚至出現,千百遍。
 
 
 
「只是,銀月輪轉,時光難回。」韓信忽然喃喃,淒然苦笑,「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浞兒,今夜之後,別再混在神魔之間的戰爭吧。找一個你愛及愛你的人,以『人』的身份,重活一遍吧!」

項羽坦然說罷,目光不再放在韓信身上,只是深情地垂看小娥。

韓信聞言,渾身一震,扣住雙箭的食中拇三指,此時忽然鬆開。
 
 
 
 
嗖!嗖!

兩箭去如流星,直射忘我相擁的項羽小娥。
 
 
 
 
 
 
 
 
 
 
可是,一雙破風鋼箭,並沒射中二人,而是恰好擦過二人肩背,直射向湖邊的密林之中!
 
 
 
 
 
 
「嘻,被發現了嗎?」鋼箭沒入密林的同時,一道略帶清澀的男聲,自密林裡響起。

「廢話,不然這兩箭怎會瞄準我倆的心臟射來?」密林裡,另一道完全一樣的男聲隨即接話。
  
  
 
 
 
「誰?」韓信沉聲問道,弓弦不知何時已然重新搭上兩支鋼箭。
 
 
 
 
此時,密林之中兩道身影,慢慢走出。

兩影走到湖邊,步伐不停,卻沒沉降,而是繼續向草舍水平前進,遠遠看去,像是在水面行走似的。

藉著月光一看,韓信只見那兩道身影,上身人形,下身馬形,竟是一雙少年人馬!

但見那對人馬,一人膚色褐如小麥,另一人白如寒雪,其模樣五官卻完全一樣,顯然是一對雙生子。

韓信這時看得清楚,這對突然出現的人馬少年,並非能行走於水面上,而是其馬形下身背部,各自長有一雙白色羽翼,因而能飄浮於空!

「媽的,怎麼會有天使?」韓信暗暗罵了一句。

他在這湖的四周,潛伏了大半個月,眼看這一區完全沒有太陽神教的人看守,他才挑選夜深時份現身,卻沒想到竟會有天使出現。

以韓信所收集的情報所知,天使是名符其實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因此看到一雙人馬天使,自然是驚訝萬分。

韓信剛才幾乎就要放箭殺死項羽和小娥,但在猶疑之際,他聽到密林之中,忽然傳來兩道極輕微的笑聲,因此才會臨時改變目標,射向二人。

那兩記冷箭使上巧勁,又故意以項羽和小娥作掩護,待擦過他倆後才加速,等閒魔鬼亦難以招架,但韓信看到人馬少年,手上皆握住一根鋼箭,他便立時知道,他倆實力並不簡單。
 
 
 
 
 
「你好,模仿者。我的名字是『晝』,這位是我的哥哥,『夜』。」雪白少年微笑說道,小麥膚色的天使接著點頭,道:「我的名字是『夜』,他是我弟弟,『晝』。」
 
 
 
 
 
「模仿者?」韓信聞言皺眉,一雙箭頭始終瞄準二人。

「呵呵,就是你們這群所謂魔鬼。」雪白少年瞇眼看著韓信,溫爾笑道:「你們並不是墮天使,只是強行將『眸』放進體內的模仿者。雖擁有能力,但骨子裡仍然是不堪一擊、被情緒束縛的人類。」

韓信冷哼一聲,正要出言反駁,項羽卻搶話問道:「兩位到來,所為何事?」

「塔洛斯說,你倆的心跳速度異常,我倆剛好在此地附近,所以寧錄便讓我們來一看究竟。」名為『夜』的少年歪頭看著三人,「只是沒想到,你原來有『訪客』呢。」

韓信看到項羽眼神閃過一絲詫異,似乎他並不知道,太陽神教有監測他和小娥的心跳。

「沒想到神教仍然在意老夫,還要勞煩兩位前來探望我兩老。」項羽氣定神閒,捋鬚一笑,「他是老夫的舊朋友,剛巧路過此地,所以才和老夫聚舊一下而已。在這裡隱居多時,看到故友,老夫一時激動,因此才心跳加速。」

「你認識這兩名天使?」韓信以「傳音入密」向項羽問道。

「見過一面,但不歡而散。」項羽表面自若如常,同時以「傳音入密」回話:「浞兒,待會兒一有機會,你便逃走。他倆並不好惹。」

「哼,難道我就好惹?」韓信冷哼一聲,以密音回話,傲氣十足。

項羽還要勸說,『晝』卻繼續追問道:「若是朋友,那為甚麼他剛才會以弓箭瞄準你和那娃兒呢?」

「我們學曉你們的語言不久。你們三人剛才的對話,雖不是完全聽懂,但亦大概明白。」此時,『夜』亦搭上了嘴,神色平淡,眼神卻滿是疑惑,「怎樣解讀,也不像是朋友聚舊啊。」

「哈哈,是有些爭執,不過那是人之常情。就像兩位所說的一樣吧,我們只是終日被情緒牽動的人類。」項羽攤了攤手,故作無奈,「現在我們已經和好,兩位不必擔心。不相的話,可以聽一聽老夫心跳。」

「原來如此。」二人同步點頭,耳朵亦同時動了一動,接著同時說道:「心跳還真是回復正常呢。」

「一切,只是誤會,不過老夫感激神教關心。」項羽抱拳微笑道:「現在烈陽不在,兩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沒事就好了。我們也確實要回去交待。不過,」『晝』天真一笑,轉頭看著韓信,「我得帶走他的頭顱呢。」

韓信聞言大怒,幾要放箭,項羽及時大手一張,阻止了他。

「兩位,他雖然是魔鬼,但已有歸隱了一段日子。剛才你也聽到老夫在勸說他要回復人類之身吧?」項羽努力保持臉上微笑,嘗試調解,「兩位不如就放過他一馬吧?老夫保證,他會拔下魔瞳,加入神教,安靜地生活下去。」

「你保證?」『夜』眼神冰冷地看著項羽,「你現在只是一名垂死的凡人啊。你的保證,有甚麼用?」

「雖然我很想相信你,可是『夜』說得沒錯。」『晝』環著雙手,故作苦惱,「你的保證,就和四周的風一樣,空虛無力啊。」

項羽哈哈大笑,不理會二人嘲諷,問道:「那麼兩位要如何才肯放過他呢?」
 
 
 
 
「將『眸』挖出來吧。」『晝』微微一笑,瞇起來的雙眼,眼神卻認真萬分,「然後,讓我們各射一箭。死活與否,我和『夜』都會離開。」
 
 
 
 
項羽聞言,一時不知如何反應,至於韓信,倒是怒極反笑,問道:「若我不從呢?」

「那我們就只好自己動手了。」『夜』皺眉說道。

「嗯,但若然我倆出手,就不會只取你的『眸』啊。」『晝』笑了笑,淡褐色的眼瞳閃過一絲殺意,「模仿者,你自己想想看吧。」

「看來我們是談不攏了。不過,也不打緊。」韓信冷笑一聲,「我也想見識一下,所謂天使的實力。」

說罷,韓信渾身魔氣一凜,左眼一眨,瞳色染紅,「引領之瞳」已然打開!

「你還真的很有自信呢!」『晝』看到韓信打開魔瞳,突然興奮起來,倒是『夜』仍然冷靜,說道:「模仿者,看來你是不想見到明天的陽光了。」

「不要緊,我向來討厭太陽。」韓信冷冷一笑,「因為它,令我失去很多。」

聽到韓信的話,兩名人馬天使同時神情一正,齊聲說道:「你,不配擁有衪!」

語畢,二人身上的氣忽地暴增,腳底湖面無風自動,圈圈漣漪不斷向外擴張,顯然亦已打開神眸!

韓信感覺得到,對方的氣與魔氣有些相似,但欠缺魔氣中蘊含的妖邪感;他見二人雙眼瞳色如常,一時不知其神眸安裝在身上何處。

看到雙方劍弩拔張,夾在兩者之間的項羽知道大戰一觸即發,便將小娥一擁入懷,盡量壓下身子,同時以「傳音入密」,跟韓信說道:「浞兒,他倆擁有的眸,正正就是……」
 
 
 
 
 
「嘻,你真是太多事了。」

原本在百來米開外湖面上的『晝』,突然憑空消失,接者忽地在項羽和小娥身後出現,左手鋼箭更直朝項羽的後腦插去!
 
 
 
 
 
身在數十米外草舍旁戒備的韓信,一直留意兩名天使的舉動,渾沒想到『晝』突然發難,目標卻是項羽;而且他雖已打開魔瞳,卻完全看不到『晝』是如何飛到項羽身後!

韓信立時放箭,只是他與『晝』的距離實在不短,鋼箭破風飛梭,卻始終不及『晝』手中那一支來得要快。

項羽沒了魔瞳,雖然感官仍優於常人,能察覺到身後異樣,反應卻完全跟不上『晝』的動作,頭才回轉到一半,鋼箭已幾乎要插中他的太陽穴!
 
 
 
 
「看來天使最特別的,不過是長了翅膀而已。」

韓信放箭之後,冷傲一笑,接著魔瞳赤光一閃。

同一剎那,『晝』手中鋼箭忽地急速自旋,那股旋勁之大,竟將『晝』的手掌,硬生生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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