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怎麼了?」瑪利亞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小聲問道:「有敵人來了嗎?」
 
「你看到那三道人影嗎?這畫面其實反映著這三人正朝我們這邊來。」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冷笑一聲,道:「這三人不單是敵人,還是我的仇人!」
 
「仇人?」瑪利亞不解。
 
「他們三人,有份害死我最要好的同伴。」我瞪著電視,冷冷的道。
 
瑪利亞感受到我話中的恨意,小聲的驚呼一聲後,怯怯的問道:「諾,你打算對付他們?」
 


「不錯!」我看著電視中的三人,冷笑一聲,心思同時快速飛轉。
 
 
 
 
 
薩麥爾手下「七罪」共有七人,我先前遇過程若辰、帕爾修斯、李鴻威及神秘男子『傲』,而此刻乘升降機上來的,恰好是另外不認識的三人。
 
這兩女一男的組合之中,只見兩名女的,一東一西,外表頗為極端。
 


東方女子身材玲瓏,但樣貌醜陋之極;另一個西方女人身材瘦削高挑,樣子甚為優雅恬靜。
 
至於那男的,也是西方人臉孔,滿臉鬍子,容貌蒼老,身材又矮又瘦,看上去弱不禁風。
 
有別於楊戩他們四人,三罪本身就是撒旦教的人,也是他們才會令拉哈伯逃走不成,最終被撒旦教主龐拿洗腦,變成一具殺戮異獸。
 
因此,我現在雖失去了魔瞳異能,難以同時對付三名魔鬼,但拉哈伯的樣子卻浮現腦中,驅使著我要發洩心中仇意。
 
再說,三罪和楊戩他們同時出現絕不可能是巧合,唯一解釋就是他們都共同得到甚麼線索,正在這市上搜尋甚麼,而三罪突然在這大廈出現,更加肯定他們是在找我。
 


既然他們能利用氣味和魔氣以外的線索尋上我,那麼我再如何拼命逃走,都沒可能逃得過七名魔鬼,倒不如以進為退,說不定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心裡有了決定,我便暫時不再逃避楊戩的「千里之瞳」,直接看著房門喊道:「富耕,快點出來,有敵人到了!」
 
房門打開,富耕狼狽的走了出來,雙眼依舊閉著的急道:「老大,你說甚麼?」
 
「有敵人正在乘升降機上來,你也不用再閉目了。」我邊檢查先前從殺神小隊隊員中搶來的裝備,邊問道:「富耕,這一層總共有多少戶人家?大約住了多少人?」
 
「共有四戶,除了我和對面那家住了個獨身漢,另外兩戶人家分別是一對新婚夫妻以及一戶三口子的家庭。」富耕問道:「老大,你想幹甚麼?」
 
我正想回答時,電視畫面忽有異樣,只見那男人突然離開了升降機。
 


「難道,他們的目標真不是我?」我皺眉暗想。
 
只見升降機再上昇了數層樓後,那西方女子又突然走出升降機。
 
我心念一轉,頓時醒悟,他們不是在搜尋別人,而是他們知道我在這座大廈,卻不知道我的確切位置!
 
三人的表現讓我覺得,他們是用了某種魔瞳異能來找我的藏身之所,但那能力只能指示一個大概,而且不可連續使用,不然他們三人也不用分開行動。
 
「不過這樣更好,三人分開了,我更易下手!」我心中暗喜,同時向富耕和瑪利亞二人,言簡意賅地解釋我的計劃。
 
瑪利亞聽罷,臉色立時蒼白起來,神情不忍,富耕則憂心的問道:「老大,這方法真的可行?」
 
「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辦法。」我坦承道:「成功機會的確不是那麼高。」
 
「那我會死嗎?」富耕又問。


 
「你怕死?」我看著他,笑問。
 
「我怕。」富耕握了握拳頭,聲音微顫卻又語帶興奮的笑道:「不過相比起死,我更怕我那些讀者的追殺!」
 
 
 
 
 
 
 
 
 
當我們把一切部署妥當的時候,載著魔鬼的升降機也剛好來到我們這一層。
 


「叮」的一聲,機門徐徐打開,醜女子想要走出升降機,卻不知道我們早已預備了「禮物」迎接她。
 
 
 
 
 
 
轟!轟!
 
升降機門打開時,勾動到鐵門兩角,一對早已鬆開保險絲的手榴彈,引發兩記震動整棟大廈的巨爆!
 
 
 
 
 


 
手榴彈爆發出來的風與火,瞬間把升降機的鋼纜熱溶毀掉!
 
沒了支撐,上百斤重的升降機廂立時以極速向下急墜!
 
為了閃避手榴彈的威力,醜女子早已矮身,半身跨出機廂外。
 
眼看要被升降機切成兩半,只聽得她突然嬌叱一聲,然後濃煙中紅光一現,醜女子竟已逃出機廂之外!
 
「砰!砰!」又是兩聲巨響,不過這次響聲離我們所在層數甚遠,卻是升降機廂和平衡鐵塊墮落到機槽最底層的粉碎聲。
 
巨響在短時間內連環發生,不過醜女才站起來,她面前又有兩記「砰砰」聲。
 
不過,這一次的響聲並不震耳,因為那只不過是走廊盡頭的輕輕關門聲。
 
如無意外,醜女應該可以留意到在兩扇木門關上之前,兩邊都各自閃過一道人影,而此刻兩扇防煙門後,都傳來急促零碎的腳步聲。
 
 
 
 
 
「嘻嘻,畢永諾,你安排了那麼多東西來迎接奴家,真是令人意外!」醜女抿嘴笑道:「但不知道你想使的計,是聲東擊西、還是調虎離山呢?」
 
醜女沒有去追趕從防煙門逃走的二人,只是依舊站在升降機槽焦黑的門前。
 
火焰在不斷機槽中不斷燃燒,濃煙緩緩地佔據著走郎的每一角,越積越多,教人難以視物。
 
我原本安排了這層的住戶,統統站在升降機的門前,試圖阻止醜女走出來,但終究失敗。
 
至於那些住客,由於和手榴彈相距太近,全都被炸出數米開外,無一生還。
 
走廊雖長但並不寬敞,因此住客的屍首恰好分成了兩邊,正各自在走廊兩旁,堆成一座小屍丘。
 
沒了巨響,只剩下火焰在機槽中燃燒的聲音,以及防煙門後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遠,但是醜女依然沒有追上去的念頭。
 
她只是輕輕踱步,走到兩座小屍山之間。
 
 
 
 
 
「畢永諾,你怎麼不直接跳出來,明刀明槍的對付奴家?」醜女看看左邊的屍山,又看看右邊的,然後笑道:「難不成,你的魔瞳出了甚麼狀況?」
 
眼看沒有人回答,醜女又是一下清脆悅耳的笑聲:「不用再故弄玄虛了畢永諾,奴家知道你沒有逃走,此刻還在這兒。」
 
走廊上,迴盪的只有火焰燒物的「啪啪」聲。
 
「奴家雖然不才,但畢永諾你別以為這種雕蟲小技能瞞得過奴家哦!」醜女指了指自己那雙誇張的大耳,「這種距離,你應該知道奴家不用把魔氣集中雙耳,也能聽到這兩座小屍山之中傳來了心跳聲啊!」
 
走廊上,迴盪的依舊只有火焰燒物的「啪啪」聲,但醜女耳中卻多聽到兩道心跳。
 
「真可惜奴家的手不夠長,不能同時把你們二人抽出來,更可惜薩麥爾大人下了命令要留活口,不然奴家早就把這兒夷為平地啊。」醜女閉上眼,手掌放在耳背,裝模作樣的聽了片刻,故作認真的道:「嗯……左邊的心跳急促凌亂,右邊的悠長平穩,聽起來左邊的只是名凡人,右邊藏著的才是畢永諾你。」
 
醜女走近右邊的小屍山,想要把手伸進屍堆之中,幾乎要觸及屍體時,她又忽然停止動作。
 
「嗯,不過這會不會是畢永諾你設下的陷阱呢?你明明知這兩道心跳分明,奴家絕對分辨出來,但你沒有弄暈心跳快亂的那人,使兩道心跳的跳動變得相近,卻故意保持這種差異,是不是希望奴家挑上右邊的人呢?」醜女歡愉的笑起來,「如果以這種思維推想,顯然右邊等著奴家的,是炸彈之類的陷阱吧?那麼細想下來,你其實應該是藏在左邊的屍堆之中哦!」
 
醜女一邊嬌笑,一邊從右邊的屍山走到左邊屍山。
 
又是一次伸手,但醜女的手再次在快要接觸屍體之前停下。
 
 
 
 
 
 
 
 
 
「嘻嘻,可惜,畢永諾你或者是太過想為拉哈伯報仇了,太恨奴家這個幫凶了。」
 
醜女忽然回頭,看著右邊的屍堆,嬌笑道:「就在奴家踏進這一層,手榴彈未爆炸之前,你不自覺的洩了一絲殺氣啊!」
 
 
 
 
 
 
一語未休,醜女的身影突然一閃,衝回右邊小屍山前,然後玉手成箕,以迅雷之速插進屍堆之中,抽出一個人來!
 
醜女手法精準,玉手所捏拿之處,正好是咽喉,教那人動彈不得。
 
走廊天花的燈泡早在先前爆炸中被震碎,加上此刻濃煙密佈,視線難展,醜女不得不把那人提近一點,好讓自己能夠看清楚他的面貌。
 
不過,當醜女看清她手中人的樣子時,一直掛在她那張醜陋臉孔的笑容便在瞬那間凝住。
 
 
 
 
 
 
因為醜女所抓住的人,雖有心跳,也是名男子,但這人卻是富耕!
 
 
 
 
 
 
「你……你這傢伙是誰!」醜女看著富耕,難以置信的尖叫。
 
本來以富耕的性格及現在束手被擒的情況,他應該會立時長話短說的自我介紹起來,但這一次,他卻沒有回答醜女的話。
 
「你再問多少遍,他也不會回答你的。」我從屍堆中慢慢爬出來,向著醜女冷笑道:「正如你先前所說,為了令他心跳平穩,我早已把他打暈過去。」
 
醜女看著我突然出現,驚訝萬分,可是她沒有搖動半分,因為早在她發現我之前,一柄填滿銀彈的手槍已經抵住她的下巴。
 
身為撒旦教一員的她自然知道,這支手槍是神殺小隊的裝備之一。
 
射速之快,連魔鬼也要忌憚。
 
「你怎麼可能會藏在屍堆之中?明明奴家只聽到一道心跳!」醜女看著我片刻,忽然一臉驚奇的呼道:「不……這怎麼可能!你……你竟然沒有心跳!」
 
「不錯,我的確是沒了心跳,因為我把自己的心臟刺穿了。」我指著紅血一片的左胸,冷笑道:「不先把自己置之死地,又怎能引得你上當呢?」
 
 
 
 
 
 
 
早在升降機到達這一層之前,我便先弄暈富耕,然後把他放在走廊的右邊,又讓瑪利亞躺在他的對面。
 
我讓瑪利亞閉上雙眼,怕黑的她因緊張心跳加速,反觀富耕因為被我弄暈了,心跳自然平穩如常。
 
至於我自己,則先用刀子把心臟刺破,然後才和富耕待在一起。
 
雖然自刺心臟聽起來很瘋狂,不過沒了心臟提供血液,一般人的身體其實還能活動差不多五分鐘。
 
我算好時間,加上瑪利亞極具神效的治療能力,只要不發生意外,其實一切並不危險。
 
至於我強逼這一層的住客,塞在升降機的門口,其中一個目的是阻止醜女走出來,但這些人的真正任務,就是給兩枚手榴彈炸飛,然後掩護著我們三人。
 
不過更重要的目的,是我想讓屍體散發的血腥味,掩蓋我胸前傷口的氣味,讓醜女只以為我是屍堆中的其中一具死屍。
 
就像醜女先前所推測那般,我是故意暴露瑪利亞和富耕二人的心跳聲,目的是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同時讓她有了「這層只剩下兩個活人」的印象。
 
那樣當我再次出現,便能大收出奇不意之效。
 
至於她在走出升降機時所感應到的一絲殺氣,自然是我故意而為,讓她最終把富耕抽出來,大吃一驚。
 
 
 
 
 
這時,左邊的小屍堆有些騷動,只見一人撥開屍首爬了出來,神情驚慌,正是瑪利亞。
 
瑪利亞驚魂稍定,連忙走到我身旁,然後伸手按在我的左胸上。
 
一股暖意流過,我只感胸口的痛楚越來越微,就在完全消失的一剎那,砰砰聲的心跳,再次在我體內響起。
 
「你沒事吧?」瑪利亞憂心問道。
 
「放心,性命還在。」我笑道,視線卻沒有從醜女驚訝的臉孔上移走。
 
我的話才說完,遠處忽然又響起兩下沉沉的聲響。
 
這兩道聲響其實是爆炸聲,而炸彈的位置就是剛才從防煙門,逃走到下層的那兩個人身上。
 
那二人就是住在這層的小夫妻。我故意放過他們二人,讓他們從防煙門離開,除了想擾亂醜女的視線,其實是希望他們能帶著我預先收藏在他倆身上的炸彈,去到下層,在爆炸時引起另外兩『罪』的注意,讓我在這兒有更多的時間。
 
 
 
 
 
「好了,請告訴我,你是『慵』、『饞』、『妒』中哪一位?」我冷笑一聲,把手槍向她的下巴推了推,「最好把你們三人的魔瞳異能都說來。」
 
「嘻嘻,你知道的倒不少呢!」醜女忽然不再驚訝,臉上回復笑意:「但若然奴家不肯告訴你呢?難不成,你會把奴家殺了?」
 
「不管你說不說,我都不會放過你的。」我瞪著她冷笑道。
 
「你真兇!好吧,奴家就告訴你。」醜女故作嬌嗔,道:「奴家乃薩麥爾大人旗下的『妒』。」
 
「『妒』?」我問道:「那麼另外一男一女,誰是『慵』誰是『饞』?」
 
「嘻,那女人就是懶得像豬的『慵』。」醜女把富耕輕輕放回地上,笑道:「那男的自然就是『饞』了。」
 
「那麼你們三人各自擁有甚麼魔瞳?」
 
「哎呀,這一點真的恕奴家無能為力了,我如果把他們二人的魔瞳異能供出來,就算你不殺奴家,奴家也會被他們二人活活打死。」醜女笑道:「不過嘛,奴家可以告訴你奴家的魔瞳異能。」
 
醜女的合作讓我有點意想不到,不過我還是連忙讓她說出來。
 
「奴家的魔瞳,叫作『笑笑之瞳』。」醜女笑道,語氣卻很是認真。
 
「『笑笑之瞳』?很古怪的名字。」我皺眉說道。
 
「嘻,奴家知道這魔瞳的名字很奇怪,而且也不算厲害。不過它的異能總會幫奴家躲過很多危機。」醜女嬌笑一聲,看著我道:「這一次也不例外!」
 
 
 
 
 
醜女說罷,忽然伸手想把我的槍撥開!
 
 
 
 
雖然醜女的魔瞳名字很古怪,但我沒有絲毫大意,早就提防她會隨時反抗,因此在她手略有移動的時候,我便毫不猶豫,扣下手槍機板。
 
可是不知怎地,我的手指才剛碰到機板的金屬,便不能再壓下去!
 
子彈發射不了,醜女身形一閃,已然退到走廊的另一邊,好整以暇,抿嘴而笑的看著我們。
 
卻見她抿嘴的左手手背上,紅光閃現,竟有一隻魔瞳長在其上!
 
 
 
 
我連忙把瑪利亞拉到身後,嘗試再朝醜女開槍,可是無論我怎按怎壓,手指碰到機板就忽然無力起來。
 
「嘻嘻,你不是很想知道奴家的魔瞳異能嗎?」醜女抿嘴一笑,道:「『笑笑之瞳』的效果,就是當奴家一笑,任何人都不能作出傷害奴家的舉動哦!」
 
我聞言一驚,同時心中一動,握槍的手稍移,想開槍射中醜女身旁不遠處的滅火筒,可是竟然落得同一結果,手指還是在最後關頭動彈不得!
 
「別白費心機了,無論你想直接還是簡接攻擊奴家,都是沒可能成功的!」醜女笑道。
 
「該死!」我心中暗罵一聲。想不到千計算萬計算,我最終竟遇上一個擁有不敗魔瞳的人!
 
正當我在急思對策時,我留意到躺在地上的富耕,本來樣子安祥,但突然皺起眉頭,微現痛苦之色。
 
我看在眼裡,立時明白,醜女正在提升魔氣,通知其他二人上來,而富耕因為本能反應,才會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嘻,終於你發現了?」醜女看著我,笑道:「不過一切已然太遲,他們二人正朝這邊趕來了!」
 
 
 
 
我一邊警戒醜女,心中卻是焦急如焚。
 
此刻我沒了魔瞳,瑪利亞又不擅戰鬥,如果另外二人都上來了的話,那時候我們真的毫無退路!
 
「畢永諾,奴家勸你別再作無謂的掙扎了。」醜女笑道:「雖然不知是甚麼原因,但奴家知道你此刻用不了魔瞳。」
 
「嘿,你怎知道我是用不了,而不是故意不用?」我冷笑一聲,道:「說不定,這是我的計劃之一呢?」
 
「嘻,奴家見識過你剛才的手段,也確是怕你再耍甚麼花招。」醜女笑道:「不過,現在他們二人都快要來到了,就算你有『鏡花之瞳』相助,也難以一敵三!」
 
我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瑪利亞雖然一直不明白我倆間的對話,但看我神色越來越凝重,心知不妙,忍不住握住我的手,稍微靠近。
 
其實在和醜女東拉西扯的期間,我曾經嘗試過其他方法,像投刀之類來攻擊她,可是每次當我抓住藏在衣服間的武器時,我的手便會突然不聽使喚。
 
多番嘗試之下,現在我只找到一個方法,能讓我握住武器,手卻又能動。
 
 
 
 
那就是當我握住手榴彈,但心中只想著原地引爆的時候。
 
也許,這是因為我和她的距離夠遠,爆炸不會傷害到她。
 
 
 
 
 
我們三人身後,正是這樓層其中一個單位,而單位的大門早已被我打開。
 
如果我行動夠快的話,應該能夠把手榴彈的保險絲拉開後,帶著瑪利亞走進單位最盡頭的房間。
 
讓手榴彈的爆炸稍微阻擋醜女,那麼我們二人則能伺機從窗子逃走。
 
我們現在身處十層樓高,不過以我的技術,帶著一人跳下雖會身受重傷,但該不致死,那時候就可以利用瑪利亞的治療能力把我們回復原狀。
 
不過,在我想到此計,正打算偷偷告訴瑪利亞逃走時,我已經聽到身旁兩道防煙門後,各自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而眼前的醜女也忽有異樣。
 
 
 
 
「畢永諾,雖然奴家不知道你心中想甚麼,但奴家畢竟也是女人。」醜女看著我,笑道:「奴家的第六感覺得,你正想著如何從身後的單位逃走啊!」
 
「嘿,我沒想過要逃,我只是想著如何替拉哈伯報仇。」我自若的笑道,心下暗叫不妙。
 
「嘻,真的如此嗎?那麼奴家就儘管成全你吧!」醜女一邊笑說,一邊慢慢朝我們進逼:「對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多瞭解奴家一些嗎?不如讓奴家告訴你奴家的本名吧。」
 
「本名?我對你的本名沒甚麼興趣。」我皺眉說道,手同時暗暗握住衣服底的手榴彈。
 
「不,你會有的。」醜女一步一步走近,「因為奴家的本名,你一定聽過。」
 
「我聽過你的名字?」我疑惑的道。
 
 
 
 
 
 
「因為奴家,本名東施!」
 
醜女笑罷,忽然拔足朝我奔來!
 
 
 
 
 
 
我見她忽然加快身法,心中一驚,立時顧不得會被手榴彈的威力波及,連忙想把保險絲拉出來,可是我的手指在勾住鐵環時,竟再一次失靈!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看著東施走近,心底裡明白這時引爆定會傷害到她,因此才會被她的「笑笑之瞳」所影響!
 
我眼看著東施的醜臉越來越接近,我就知道我逃走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我不知道龐拿和薩麥爾會如何對付我,但以薩麥爾先前對待瑪利亞的手段,我知道她落在撒旦教手中,必死無疑!
 
我很不甘心,因為本來可以替拉哈伯報一點仇,但現在竟淪落到自己也身陷險境!
 
我很不想就此被抓,更不想瑪利亞在我眼前被抓。
 
要不是我的魔瞳失靈,我絕對能帶著瑪利亞安然逃去!
 
但偏偏,現在我沒了魔瞳,只是名普通人,只是名甚麼也不是的普通人!
 
當了魔鬼四年,這一次是自我認識拉哈伯的那一天後,再次感覺到魔瞳給予了我多大的改變。
 
頭一趟,我是如此渴望力量。
 
我不希望重蹈覆轍。
 
我不希望再一次看到對我有意義的人,在我面前受到傷害。
 
 
 
 
 
 
時間似乎變得很慢,但在我思緒飛轉間,東施幾乎已跑到我的面前。
 
 
 
 
我懷中的保險絲依舊沒能拉開,東施的手卻快已抓住我。
 
 
 
 
我心裡絕望,幾乎要閉目待斃。
 
 
 
 
不過,那只是幾乎。
 
 
 
 
因為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聽到背後忽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東施突然倒後數米。
 
 
 
 
然後她原本的位置上,突然多了數道焦黑的子彈洞孔!
 
 
 
 
 
 
 
「小諾,快進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再我身後響起。
 
我聞言回頭,只見單位最盡頭的房間,正有一名身穿黑色武裝的男人,雙手持著一對奇怪的手槍,朝我們衝來。
 
這男人樣子精明剛練,一頭清爽短髮,竟是子誠!
 
 
 
 
子誠突然出現是我完全意料不到,我原本以為他和師父還匿藏在埃及某處,怎料此刻竟現身日本!
 
聽到他的話,我不敢有絲毫猶豫,立時一手拉住瑪利亞,另一手拉住富耕,倒退進單位去。
 
一股勁風再我頭頂略過,只見子誠已經躍到我們三人面前,小心翼翼的提防著東施。
 
不見多天,子誠的身法和槍法都似乎大有進步,看來在師父親手傳授下,他定必下了不少苦功。
 
「怎麼你可以開槍射奴家的?」東施難以置信的驚呼:「奴家明明已打開了『笑笑之瞳』,你該沒可能傷害奴家!」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笑笑之瞳』有甚麼功效,但我由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傷害你。」子誠手中雙槍對準東施,沉聲說道:「我只想保護我的同伴!」
 
東施冷哼一聲,左眼妖紅閃爍,再次朝我們衝來!
 
「小諾,快站到窗邊,讓月光照著你們!」子誠手回頭大喊。
 
子誠一邊呼喊,雙槍火光連環,一邊朝東施不停發射。
 
也許子誠真的沒有傷她之心,因此攻擊不受「笑笑之瞳」所影響,可是亦因為這個原因,他的子彈落點總是偏離東施。
 
這樣一來,東施的行動雖然一時受阻,但還是向我們步步進逼。
 
雖然不明白子誠的意思,但我還是依言走到窗邊,讓月光照著。
 
今夜的天空,萬里無夢,星淡月圓,銀藍色的月光格外明亮,讓我們身在屋內,地上也映出影子。
 
 
 
 
 
影子?
 
 
 
 
 
當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似乎想到甚麼的時候,我只覺眼前一黑,呼吸稍頓,再次回復視覺之時,我已經不再在單位之內!
 
我環顧四周,只見自己不知怎地,竟已身處一棟大廈的天台之上。
 
我認得這裡是距離富耕住所,數百米開外的另一座高樓住宅,不過此刻最令我意想不到的,不是我所在的位置,而是站在我面前的四個人。
 
 
 
 
正確來說,是三人一狗。
 
 
 
 
 
「小子,沒見數天,怎麼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束了馬尾,穿著整齊黑色西裝的楊戩看著我笑道:「連區區一個『罪』也弄得如此狼狽,你還怎能繼續當撒旦的轉世呢?」
 
換了一身現代裝束的他,沒了原先那種古代氣息,卻更加突出了他那英俊的外貌。
 
我沒有答話,卻謹慎的戒備起來,因為我不知道這四名殲魔協會的目將,是敵是友。
 
「放心,咱們不是敵人,先前和撒旦教停火不戰,只是權宜之計。」在我身前蹲著的西楚霸王項羽,背向著我,沉聲笑道:「你先退後一點,讓項某先把你的同伴也拉過來!」
 
聽到項羽如此說道,我心裡疑惑稍減,便即退後數步,不再踏在他的影子之上。
 
接下來,項羽他輕喝一聲,同時手中朝自己的影子撈去。
 
卻見他輕喝之後,他的影子便突起變化,像是變了一潭小湖,他那粗大的手掌伸進「影湖」之內,瞬間抽回,但這時他的手已經抓著一人。
 
如此一喝一抓,連續三次,不過在彈指之間,項羽已經分別把瑪利亞、富耕和子誠都拉到我的面前。
 
看到子誠,我連忙抓住他,追問:「究竟發生甚麼事情了?你怎麼會和他們在一起?師父呢?」
 
「這些問題,讓我們離開了再說吧。」子誠正要回答時,楊戩忽然截住他的話,跟我道:「我們還未完全安全啊!」
 
說罷,只見他往街上指了指。
 
我站到天台邊緣,低頭一看,只見我們身處的大廈周遭,竟被數以百計的黑色武裝人員,團團圍住。
 
我認得出這些人都是撒旦教的「殺神」小隊,只是我一直都有叫富耕留意街上情況,若然有如此大規模的武裝份子在街上走動的話,富耕沒可能不知道,因此我實在不知道這些人怎能如此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此。
 
 
 
 
 
「怎麼樣?」一直默不作聲的宮本武藏終於開腔:「我們留下一戰,或是這就離去?」
 
「義父要我們速戰速回,不過空手而回,咱們面上無光,還是帶點戰利品走吧!」楊戩說罷,忽然朝項羽一笑:「三弟,把那醜女拉過來!」
 
我想起「笑笑之瞳」的功效,立時出言阻止。
 
楊戩聽到我的話後,思索片刻,便即回復笑容,道:「小小把戲,我們殲魔目將,還是能夠搞得定她!」
 
接著,只見楊戩和武藏項羽二人打了個眼色後,項羽又是一聲輕叱,已經把東施撈了過來!
 
 
 
 
 
突然換了場景,被數名敵人團團圍住,東施臉笑容依舊,但也不知她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還是要強顏歡笑來發動「笑笑之瞳」的能力。
 
 
 
 
「嘻,人家說好男不與女鬥,你們不嫌丟人,現在還以多欺少呢!」東施再次抿嘴而笑。
 
「我們人多,但可是沒一個能對你下手,怎算欺負你呢?」項羽豪邁的放聲大笑。
 
「嘻,項霸王,你原來在此,枉薩麥爾大人對你一番苦心,打算讓你成為『七罪』之一,怎料你原來是殲魔協會的臥底,真是令人失望啊!」東施看著項羽笑道。
 
「嘿,那項羽真的要讓他失望了,項某不單背叛了他,今天還為拔掉他一隻羽翼!」項羽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她,轉頭跟宮本武藏說道:「四弟,動手吧!」
 
宮本武藏「嗯」了一聲,稍微鬆開領帶,便一步一步的走向東施。
 
一直故作鎮定的東施,眼神終於閃過一絲驚懼,但見她臉上笑容不減,道:「你……你想怎樣?你要知道,無論你想怎傷害奴家,在『笑笑之瞳』的功效下,也是白費!」
 
 
 
 
 
「在下知道。」
 
宮本武藏沉聲說著,周身氣勢瞬間暴增,原本深棕色的左眼眼瞳,一下子染得鮮紅!
 
 
 
 
 
 
「所以在下只是想跟姑娘你來一個賭局!」
 
一語未休,宮本武藏身影一閃,已然來到東施眼前,和她正面相視!
 
東施大吃一驚,想要轉身,可是腳才稍動,便忽然止住,然後整個人如著了魔般,一動也不動,和同樣靜止了的宮本,相對而立,四目互瞪。
 
看著二人如石像般相顧而視,我猛地醒起第一次和他們攻進青木原基地時,武藏也曾經和薩麥爾出現過一模一樣的情況!
 
「這是武藏『博奕之瞳』的能力,現在他們二人都對外界不聞不見。」
 
楊戩一邊說道,一邊把他身旁的大提琴箱打開。
 
如我先前所料,箱內放著的,自然不是甚麼樂器,而是他的三尖兩刃刀。
 
「來,把宮本的左手手掌切下。」楊戩笑道,把刀遞給我。
 
「把他的手掌切下?」我接過武器,疑惑問道。
 
「不錯。」楊戩笑道,似乎覺得把武藏的手切下不是甚麼壞事。
 
我雖然心中不解,但知道楊戩如此吩咐,必有深意,沒有多想,舉刀便是往武藏的左掌一斬。
 
刀光閃過,血氣紛現,但我低頭一看,卻見地板之上,竟然躺了兩隻手掌!
 
只見一隻粗糙如麻,自然是武藏被我斬下的手;另一隻卻是纖細白滑,竟是東施的左手!
 
我看到東施左手的切口,和武藏的一模一樣,心中像是明白了甚麼。
 
「好了,戰利品已經收割下來。」楊戩俯身拾起那安上魔瞳的斷掌,然後朝嘯天犬道:「是時候走了。」
 
身體變得像小狗大小的嘯天犬一直乖巧的躺在楊戩身旁,聽到他的後,牠突然仰天吠了一聲。
 
接著,只見嘯天黑毛茸茸的臉上妖紅顯現,身體亦同時開始巨大化。
 
就在嘯天犬身體開始變化的時候,一直靜止對視的二人突然都動了,不過武藏只不過是扭動脖頸,舒展筋骨,無故斷掌的東施卻是痛呼一聲,然後頹然倒在地上!
 
 
 
 
 
 
「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傷得到奴家!」
 
東施看著血流如注的斷腕,神態顛狂的叫道。
 
沒了魔瞳的她,一時接受不了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名凡人,竟忘了自己身陷敵陣,一直大呼小叫,刺耳之極。
 
不過,那擾人的尖叫聲沒有維持多久便停了下來。
 
因為,東施的頭顱落得和她左掌一樣的命運。
 
沒了「笑笑之瞳」,宮本武藏的武士刀自然能如常揮下去。
 
 
 
 
 
「嘿,薩麥爾的『七罪』,又少一名了。」項羽扯住東施的長髮,把斷頭提起。
 
「真的要走了,不然待會兒那些螞蟻都爬了上來,咱們就得多費些功夫才能離去。」楊戩一邊說,一邊提刀躍上已變成三層樓高的嘯天犬背上。
 
我留神一聽,果真聽見有數之不盡的腳步聲正在我們底下響起,不過片刻,這些殺神小隊就會來到天台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跳上嘯天犬的背,待嘯天犬用牠的毛把我們牢牢縛好後,牠忽然低沉地吠叫一聲。
 
接著,我只聽到一陣崩塌巨響聲在底下響起,然後感到周遭重力暴增,卻是嘯天犬已經躍到天際之中!
 
半空之中,我低頭一看,只見原本所在的大廈已經變成無數碎瓦破石,那數以百計的殺神小隊,自然統統葬身其中。
 
「楊戩,究竟現在殲魔協會和撒旦教的關係是怎樣了?」狂風之下,我忍不住大聲向坐在最前的楊戩問道:「怎麼你們一時是敵,一時是友,現在又互相對立了?」
 
 
 
 
 
 
 
「嘿,小子,我們的名字叫殲魔協會。這『殲魔』二字的立場,從來沒變。」楊戩回頭看著我,笑道:「就在今天,我們已經向撒旦教開戰,全面發動『新世紀獵巫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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